第085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皇子……死了！”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惶惶不安。

一个皇子在众目睽睽下死得干干净净，这件事皇宫中的那位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一种天崩地裂的恐惧在人群中传染开来，所有人带着对未来的惴惴不安，慌乱的离开这里，然而跟随姬雨前来的千人队伍，除了何家兄弟外，所有人都立在原地，不敢动弹，面若死灰。

就在这时，中央区上空忽然下起了雪。

温度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四九寒冬。

皇宫上空，一个模糊的身影迎接着风雪迅速变大。

一丈……

两丈……

直到百丈，千丈。

这具身身影全身通透，如寒冰所聚，每个人都能清晰的看到体内的内脏，心脏的跳动清晰可闻，又如活物。

这具身影脚踩大地，头顶天穹，达到了世界可以容纳的极限，有如神明降临人间。

这幕未曾所见。

“那是……陛下！”

中央区，每一个看到的人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大呼万岁不止。

巨人的眼中印照出远离中央区的两道身影，足够覆盖中央区的大手直接抓了过去。

“杀了我儿，就想这么走了不成！”

声音引起山河震荡。

中央区的一草一木，每一个具有灵性的生灵都在此时，以相同的声音叫道：“你有罪！”

“果然很强！”

赵成停滞在空中。

回身望向承载着天地的巨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用一种极为敬佩的语气说道：“姬空确实称得上雄才伟略。”

苏亦雪满目震憾，“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应该到这种程度，这样的实力，天下有几人能挡。”

“帝国三千年的大运集于一身，再加上前期天意觉醒后的垂青，他能有这一步，并不奇怪。”赵成解释道：“不过也跟他自身有很大关系，或许换一个人未必能有如此。就算是姬化，得天意三十年，也差了很多啊。”

“看来我们要结束在这里了。”

苏亦雪苦笑。

周身虚空如滞，如囚牢将他们困住。

整个中央区，也在这一刻有了灵性，将他们排斥。

“放心。我能挡。”

赵成笑笑，一拳挥出。

东区内无数灵光化为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瞬息之前越空茫茫空间，周身的凝滞的虚空有如镜子一般被瞬间打碎。

集齐整个东区运道的巨大光柱在空中化为一只巨大的拳头，以与赵成挥出一拳一模一样的轨迹，迎向了空中的巨手。

轰！

拳掌相交，周围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地带，飘落的雪花悬停在空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

又在下一刻，猛烈的狂内吹过中央区的每一处角落。

冰雪巨大的大手寸寸崩裂，拳头缓缓消失。

“多谢陛下相送，这一掌来日自会送还。”

赵成也借着这股狂风，紧紧抱住苏亦雪柔软的腰肢，离开的中央区的范围。

－－－－－－

“门主夫人！”

“门主夫人！”

“门主夫人！”

……

两人刚落地，早就知道的沈元勋带着一群人已经在等着，见面后，当即称呼不停。

苏亦雪俏脸嫣红。

“门主夫人？”回去的路上，她轻声细问。

赵成简单的解释了缘由。

苏亦雪明白后，对这个称呼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颇为享受，只不过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脸上又难看了一些。

“怎么了？”赵成有所查觉。

苏亦雪摇头，“没事。”

这世界的走向已经被固定了，区别在于谁来主导而已。

当几方相争结束，他们这些人在短时间内难以相见，到时候两人必将分开，再见之日或长或短，但对于她来说，每一天都是格外漫长。

这时候，她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苏亦雪看向赵成，这个想法在心底又扎根了一些。

不过时候未到，现在也不是明说的时候，她咬了咬唇，再次开心起来。

大半年后，东山顶峰。

在苏亦雪的见证下，由沈元勋从东区层层挑选出来的两个人，于东山顶上，融合着祖巫精魄。

苏亦雪第一次见，颇为好奇，同时对于赵成力量增加，也是满心欢喜。

事必，其余人下山，苏亦雪独自留下。

赵成唤出石矛。

石矛已经全部玉化，再也看不出之前丑陋的样子，整体通透，从洪荒中携带而来的古老气息，再一次遍及整个东山。

天地似乎无法承受，四周空间微微扭曲。

赵成不管其他，全部心神没入其中。

在取出十一祖巫精魄后，他才知道，石矛内部还存在一处从未显现的空间。

他忽然想起在第一次开启共工之时，那一道一闪而逝的暗红。

“替我护法。”赵成盘膝坐下。

“好。”

赵成神魂一震，进入一片未知的空间。

这处空间茫茫，上下贯通始终，中心处一团暗红浮于世间，通天彻地，一眼就被震摄。

“盘古精血！”

赵成失声叫了出来。

相互的感应，让他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团暗红究竟是什么。

内心里涌出无法压制的迫切与渴求，无穷的欲望几乎湮灭了他的神智。迷迷糊糊间，他伸出颤抖的手，抓向盘古精血。

手指堪堪碰到精血的边缘，一股莫大的危险悄然降临，赵成陡然醒转，于刹那间控制住身体，用全部意志压制下心底的欲望，一点一点的抽回了手。

手放下的那一刻，他立即后退，离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这处空间无限大，那精血的存在便是核心，无论他离得再远，视野中永远充斥着一片暗红。只不过距离到了一定程度，对他的影响就小很多。

到这时，他才真正的安心下来。

“还不是时候啊。”

仅凭吸收十一祖巫的浊气，还无法让他能够承受一滴精血，要是以刚才的情况，强行吸取，必然生死两茫。赵成就算不死，也是人血两空的结果，留个残躯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时，他想起了通天圣人借郑锋之口留下了一句话，“十二合一，可以为圣。”

那时候不敢去想，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十二合一。

盘古一口清气化三清，一口浊气化十二祖巫。

只有融合全部浊气，才可以承受住这滴精血。

“圣人，处处是算计啊。”

赵成轻叹。

以目前所知道的，后土以祖巫剩余的气运为注，在这方世界落下一子，以求祖巫一脉不亡于时间。但仅凭于此，根本无法瞒住圣人，女娲在其中必然出了大力，苏亦雪在东区一等四年，就上凭证。

不过仅凭女娲一位，也还是不够，必然还有别的助力。通天教主，显然就是其一。

人教的传承人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从这一点看，应该是中立，非敌非友，阐教李君应该也是如此。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是西方教的两位了。

不过通天教主应该还有自己的打算，从他留下那句话，就可以看出来，原因虽然不清楚，不过对于赵成来说，却是一颗蜜糖，想吃。

成圣啊，多么有诱惑的想法，赵成无法拒绝。

至于更深的，是不是还有其他圣人借此更添一笔，赵成却是不得而知，猛然间，他就想起了许久不见的安安，眉头渐渐紧皱。

半后天，赵成神魂归体，睁开眼睛就看到苏亦雪关切的眼神，他轻轻一笑，伸手握紧了她的手。

苏亦雪也是笑着，紧紧抓着不放。

又一年。

中央区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举动。

此举虽然让很多人看不明白，以为是中央区是实力不足，对别的地方失去了掌控，当日那道通天的冰雪巨人，也被认为是误传。

只有经历的人才最清楚，平静的皇宫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

整个帝国经历了极为平静的一年，连天地都没有出来捣乱，风和雨顺，天下太平。

“快到时候了。”赵成释然的叹着。

“嗯。”苏亦雪轻哼一声。

两人拉着手，在东山顶上，看向茫茫虚空。

天意的演化进入最后的时刻，无穷杀机渐渐压向下方的世界。

－－－－－－

“杀！”

平静的长街上出现的醒目的信号，姬化带头，数不尽的能力者跟随在身后，从不同的方向扑向皇城的第一道城关。

杀机浓郁到一定程度，连普通的都有所查觉，皇城脚下附近的人们纷纷搬离这个让他们不安的地方，只有少数人留了下来，瑟瑟不安。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无人在顾及他们。

普通人的不安，本就是天意示醒，为他们留下的一线生机，如果错过，就是自己取死，怪不得别人。

赵成视线一转，一根冰箭失了方向，射穿一面木墙，连带着将躲在墙后的一个人射了个透。

那人只是挣扎两下，就气息全无。

赵成目光冷漠，没有丝毫的同情。

苏亦雪有些不忍，不过这种时候，她也不会自找苦吃去相助。

这些人是自己放弃了生的希望，就算被杀，也不会承受丝毫的因果，贸然去救下一命，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两人站在一处高楼之上，角度刚好可以看清皇城的情况。

身后是十一人，以沈元勋为着。

再其后，就是二牛和温柔了，再下一层，是东区所有的能力者。

“我们不去吗？”沈元勋问一句。

赵成回答道：“无论是他们两个人，还是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严格算起来都是家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必要的时候会动手，但绝不是现在。否则，可能会遭到两方的共同反击。”

赵成伸手一指，“你看，他们不也没动手么。”

沈元勋顺着看去，离他们不远处，郑锋带着一些人正在喝酒，似乎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遥遥举杯。

赵成笑着摇摇头。

郑锋不喜，也不再管，继续和别人喝起来。

再远一些地方，是一群道人。

同时在远方，还是有佛门的气息，以及让他极其厌恶的妖气。

赵成的视线重新落回皇城之上。

皇城内部，无数的人和他之前见过一次的器械被源源不断的投送到第一城关处，外面，在姬化的带领下，集合了大量的能力者，对着一处地方猛攻不止。

双方在一开始，似乎就进入了决战。

死伤者源源出现，仅仅是过了片刻，第一城关两侧就堆放了大量的尸体，血气弥漫，隔得很远都似乎可以闻到腥味。

这种情况确实少见。

想要攻下二十四重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有大阵的情况下，但姬化一方的反应也挑不出毛病来，他的风格就是如此。

皇城一方的应对，就值得商榷了。

赵成摸了摸下巴，暗暗思忖。

随着时间推移，伤亡更大。

但交战的两方似乎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任何的退缩。

大量的能力者堆在城关外，因为有大阵的存在，任何的攻击落到里面，就被削减数倍。而皇城一方组装完成的器械，却丝毫不受影响，发挥着巨大的威力，尽管相隔时间长，但每一次攻击，都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一段时间后，轰然一声炸响。

“第一城关破！”

赵成停止思考，抬头望去。

姬化已经站到了第一城关上。

无数的能力者正朝着打破的一个缺口源源的不断的冲进去。

第一城关活下来的人，正边打边退，移动着不到一半完好的器械，回缩到第二城关。

双方又一次开始了艰难的乱战。

就在这时，一群被层层保住的人被带领着进入第一城关。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

赵成一下子来了精神，凝神望去。

普通人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进入混乱的战场，一个不注意就会尸骨无存，然而他们却没有丝毫顾忌的闯进来，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群人从缺口处进入后，立即分散开来，遍布在第一重关的每一个角落，彼此之前相隔差不多的距离。

他们位置站定后，立即从身下取下一块玉板，凿开脚下厚重的石板，然后将玉板埋了下去。

之后，他们迅速撤离，尽管时间很短，但也有很多人再也没有回来。

这时，就有人大喝，“起阵！”

一声令下，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然而赵成却立即发出，皇城大阵破了一角，对能力者的压制减弱了两分。

姬化一方的攻势立即猛了一些。

“原来如此！”

赵成轻叹。

“想不到他们居然有了压制皇城大阵的方法。”苏亦雪亦是惊讶。

赵成道，“确实没想到。结果已经定了。”

苏亦雪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赵成这时转身，“二牛。”

二牛挺胸，上前一步，“赵大哥。”

赵成道：“你们可以先去准备了。随时等我通知。”

“是，赵大哥。”

二牛领命，带着温柔去了楼下。

第二重关，以比第一重关更快的速度被攻破，战火向前推移至第三城关。

之前的那些人，经补充完整后，再度进入危险的战场上，以相同的方式埋下玉板，随后退回。

“起阵！”又是一声。

皇城下的大阵，再度减弱。

攻击的强度再次增强。

姬化一方战意高昂，势如破竹，以更快的速度攻破第三重关、第四重关……直到第十重关。

而此时皇城大阵对能力者的削弱只剩下四成。

“是时候了。”赵成心想。

从第八重关起，大阵的压制就维护在四成左右不变，想来就是最低限度，除非是摧毁核心，直到归零。

随着姬化的攻击越发往里，他身上的气运逐渐吸收姬空的残余，逐渐高涨，又因为他的举动迎合了天意，气运隐隐有再度恢复的意思。

彼涨此消，对二牛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于是赵成不再犹豫，“二牛，立即出动。”

“是，赵大哥！”

楼下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没过片刻，一个两百多能力者的队伍在二牛的带领下，奔向皇城混乱的战场。

与此同时，另外几方的能力者也赶了过去。

空中几道视线交汇，没人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