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结束

“轰！”

巨大的器械发出耀眼的白光，前进路上的一切皆无法抵挡，十多位能力者躲避不及，当即消失得干干净净，有些见机快的，侥幸保了性命，却也是缺手断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空中，一股烧焦的味道。

二牛见机，当即一束雷霆轰下，虽然经过大阵削弱，余下的威力也不是一般可比，器械瞬间被毁，余威击穿了城墙，留下一个豁口。

其余人见状，所有的攻击都在同一点上落了下去，那道豁口渐渐扩大。那一面城墙再也无法支撑，轰然一声倒塌。

“城破！”

“进！”

有了各方人员的加入，攻击的势头更加猛烈，短短时间就接连攻破数十道城关，仅剩下四道关卡还在坚守。

然而守备的力量比起刚开始时，还剩下不到一半，尽管防线收缩，力度比前之前却远远不如了。

姬化冷漠的指挥。

没多长时间，余下的四道城关便宣告攻破，杀疯了的能力者们根本不管已经没有抵抗力量的卫兵，见人就杀，顷刻间血流成河。

二牛对此十分不满，却也没去多管，只约束着自己人的行动。

姬化对此也是无动于衷。

一个能力者在他面前肆意折磨一名濒死的卫兵，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走过去，一步踏进皇宫的范围。

皇宫内就在这时候下起了雪。

雪像是受到了无形的控制，只在皇宫所属的范围内，出了皇宫却是一片都无。

姓魏的老头在大雪中缩着脖子眯着眼，缓缓的走过来。

姬化也在同时向前，走入大雪之中。

两个人相遇的瞬间，各自出了一掌。

身形交错，魏老头突然倒在地上。整个身体从头到脚渐渐融化。

这一幕像是一个信号。

“杀！”

一声大吼。

余下的人跟在他的身后，立即冲了上去。

二牛带着人，停留在皇宫之外，远远的看着。

另外几方的人也是如此。

“哼！”

就在这时，皇宫内部一声冷哼。

整个皇宫都随之颤抖，飘落的雪花在这一刻化为死亡的符号，踏进去的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被冻结，化为一具具真实的冰雕。

姬化停步，默默抬头。

空中一轮大日煌煌，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皇宫上空。

大日照耀下，一切冰雪融化。

一具具冰雕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身体，但这些人却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姬化对此无动于衷，冷漠的走进了大殿内。

三息过后。

一声轰然巨响。

皇宫三千年不倒大殿在这一刻一点一点的化为极细的粉尘，飘荡在空中。

两个人的身影在一片朦胧中时隐时现。

冰与火的碰撞中，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力量对峙，范围内所有的一切缓缓湮灭。

“是时候了。”

赵成看向苏亦雪。

两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身形一闪，就出现在皇宫上空，位于东方。

两方，两位道人并排站立。

北方郑锋踩着剑，冲着赵成挥手，发觉赵成与苏亦雪拉紧的手时，又促狭一笑。

赵成笑着点头，算是回礼。

“西方教何在。”

年长道人轻轻一声，却似天地共鸣。

“大哥！”

何虎犹豫着看过去。

何龙面色平静道：“走吧，就算差得太远，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的。”

两个人默默地爬上一座高楼，位于西方。

就在这时，西方一股妖气冲天，压迫而来。

年长道人向看赵成看过去，“这是你的因果。”

赵成点头，道：“确是如此。这里不是解决的地方，先拦着。”

“可。”年长道人点头。

“起！”赵成轻喝一声，石矛应声而出。

“落。”

赵成又喝，石矛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西方，越过何家两兄弟的头顶后，迅速落下，将那股腾起的妖气死死的压了下去。

“开始吧。”年长道人又说一句。

话音落地。

七人同时出手。

下方交战的两个人也在此时停了手，没有任何的交流，他们在同一时间集合双方的力量，化为一个全身包裹的纯白火焰的冰雪巨人，发出一声冲天的咆哮迎向七人的攻击。

刚一接触，冰雪巨人表面的火焰瞬间熄灭，巨人的身体也在一片清确的声响中，化为无数碎片，飞溅向四方。

七人攻势不绝，继续下落。

姬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姬化默默地看了赵成一眼，无声的闭上了眼。

“轰！”

一声巨响。

遍地烟尘。

回过神来的人惶恐的看向天空，又默默的注视着皇宫所在的区域。

烟尘隔绝的视线，他们无法得知真实情况，却也能猜到。

半刻后，天上雷声滚滚，一场大雨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大雨带走了烟尘，里面的情况逐渐显现在眼前。

原本皇宫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坑，深不见底。至于里面的人，已经没人再关注了，他们的心神在这样的伟力面前，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神智。

年长道人轻轻一挥衣袖，天上雷声渐消，雨点停止。

二牛的身上一道光芒闪过，雷光不受控制在身体表面出现，身边的人迅速向四周退开。

二牛的气息也在节节拔高。

年长道人的视线落向东方，又移向西方，最后看向郑锋所在的方位。

“所有恩怨因果，今日了结吧。”

说完身形一闪，飘向北区。

其余人紧随其后。

北区城墙之外，那一片白色的土地。

当赵成刚进入其中，立即就感受到世界之外，不可知之处，几道视线注视而来。

他有些不喜，却也无可奈何。

几人依旧按照之前的方位站定，目光下视，看着下方远远赶来的身影。

以沈元勋为首，十一人当先入这片不存在的土地，他们来不及为眼前的场景震震撼。当一片妖云落下，十头样子古怪的妖出现在眼前时，十一人立即分开，冲了上去。

“哈哈哈！”

沈元勋大笑一声，全身化为一道水柱冲向一头大妖。

“共工！”

大妖瞳孔腥红，怒吼着扑过来，一人一妖战到一起。

其余八人，分别对上一头大妖。

最后从东区挑选出来的两个人，因为融合的时间太短，实力还是差了一些，两人合力围住了一头。

白色的土地上第一次迎来最为热闹的一天。

“轰！”

“哗！”

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一时刻，巫妖两方之前，手段尽出，这片土地也足够承载所有的力量，他们无所顾忌，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对方。

沈元勋的身体早已消失不见，全部都化作了一团水汽。所有的攻击落在其上，瞬间即可修复，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在这片土地上，妖不再受到天地压制，一身实力恢复了七八成，而且身体强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结束了。

其他几处，大致也是如此。

有两三处，其至还在败亡的征兆。

赵成默默看着，手指在藏在暗处，悄悄伸指一弹，一道玄黄微不可查的没入沈元勋化作的水汽之中。

年长道人眉头一皱，有些不喜的看过来。

赵成平静相对，没有任何的反应。年长道人只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过多关注。

得到这一缕玄黄相助，沈元勋化为的水汽范围更大，也更浓郁。由一片白茫逐渐转化至漆黑的颜色，将那头大妖完全笼罩在内。

没过多长时间，水汽迅速收缩，恢复成原来的身体，而那头大妖却已经倒地，再无气息，又过片刻，大妖庞大的身体化作一道萤光，消失不见。

上古大妖，都是从过去的时间中醒来，如果成功活下来，可以在现在保留躯体，否则终将要回到过去。

沈元勋立即扑向下一处。

蔡妙正与一头大妖僵持着，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沈元勋恰时赶到，两人合力，没用多长时间就结束。

又是一片萤光中，两人分开，分别扑向不同的战场。

第三头大妖消失在现在，随后又是第四头。

败亡的雪崩，越滚越大，大妖消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从沈元勋解决完第一头到现在，不到一半的时候，十头大妖就已全部解决。

十一人虽然状态很差，却终究还是胜利，带着喜气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赵成笑着相迎，伸手一招，那道玄黄又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大妖既然全死了，他也不用顾忌。

就在这时，年长道人问：“你想掌这方天地？”

赵成答道：“想。”

“好，接我一斧！”

言罢，盘古斧握在手中，天空出现一道完全相同的虚影，遮天蔽日，一斧斩向赵成。

赵成握住石矛，伸指抚过，石矛现出了盘古脊椎原本的形状，虽是硬物，却软若如鞭。

脑海中，浮现盘古握斧开天劈地的场景，那一道玄妙的轨迹再次浮现，赵成双目似若无神，石矛自然挥出，将那道轨迹在这方大地上，演化出了精髓。

石矛点在盘古斧刃上。

空中的虚影当即崩散。

年长道人握斧，无声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惊讶的抬眼望来，很快面色如常，随后再退一步，闭目养神去了。

年轻道人李君这时向前一步，轻笑一声道：“你很强，但无论如何，也得试上一试。”

“请！”赵成道。

“来了。”

李君手中不如何时握住一幡，轻轻一摇，这片白色的土地立即重现地风水火，化作一片混沌。

赵成无声笑了笑，石矛轻轻一划，当即天清地明，属于天的归于天，属于地的落于地，重新还原了白色。

李君退一步，又退一步，与年长道人齐平，“佩服！”

“多谢。”

赵成回礼，看向郑锋。

郑锋当即兴奋不已，“早就想捅你了。”

右手捏出一记剑诀，

戮仙剑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赵成眼前。

他丝毫不为所动，石矛随意般的抬起，刚好磕到了剑尖，戮仙剑又重新回到了郑锋的手中。

“不好玩！”郑锋撇撇嘴，剑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这片地域，“我回去睡觉了，你慢慢玩吧。”

赵成一笑，没多管，他的性子就是如此。

视线慢慢移向站在下面的何家兄弟两人。

兄弟两人相神一眼，苦笑一声，对着赵成拱手一礼，而后慢慢地往回走。

赵成也没拦着。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年长道人道：“先回了。”

“不送。”赵成道，目送他们离去。

两个月后，一个祭坛建成。

“去吧。”赵成道：“女娲娘娘宽厚仁和，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嗯。”苏亦雪点点头，默默上了祭坛，跪在中央，女娲石捧在手中，口中默念，“娘娘在上，弟子愚钝，又心有眷顾，不忍分离。望娘娘念弟子一片赤诚，还请收回传承，以圆心愿。”

一遍过后，又是一遍。

苏亦雪毫不停歇，一连念出九十九遍。终于，世界之外茫茫深处，一道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可！”

女娲石飞离苏亦雪的掌心，瞬间消失不见。

苏亦雪大喜，“谢过娘娘。”

这一句后，却再也没有回应。

中央区似乎已经被人遗忘的角落。

青鸟落在安安左右肩膀两侧，无声地交流。

“那边相争，应该快结了吧。”

“不知道，我们不能出去，或许再过一会儿就有答案了。”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远远的飞了过来。

两鸟如临大敌，“扑腾”一声飞了起来。

片刻后，它们又收回翅膀，重新落回安安的肩膀上。

两双小眼睛对视一遍又一遍，最后看向安安的胸口。

女娲石静静的落在其上。

祭坛拆除的很快。

赵成对苏亦雪道：“我去去就回。”

“好！”

赵成盘膝坐下，神魂一震，来到一片枯寂的世界。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他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向前走。

没过多久，脚下一空。

再次站定时，眼前出现了一座熟悉的后土祠。

后土在门前，平静的看过来。

“你来了！”后土平静地说着。

赵成深深一礼，起身后问，“我有一问。”

后土似乎已经知道他的疑问，直接回答。“谁都可以，唯我不行。”

“为什么？”

“身化六道，使祖巫一脉得以残喘，却也是枷锁。我若离开，六道崩，人间乱，再多的气运也会消亡。”

后土缓缓道：“你的来意我已明白。”

她的手伸进体内，缓缓掏出后土精魄。“你拿去吧。”

赵成伸手接过。

转移的瞬间，后土化出的虚影立即消失，后土祠也随之消失，原地出现了一座神像，形似后土，却又不是。眼神淡漠，无非无喜。

赵成跪地，“恭送娘娘。”

返回现世。

浊气入体，后土精魄交于苏亦雪融合。

短短时间后，苏亦雪起身，笑着道：“感觉还不错。”

赵成道：“委屈你了。”

苏亦雪不说话，只是笑着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着，“你可以成圣了吗？”

赵成道：“还不够圆满。之前分出去的几缕出没有收回。而且这方世界也无法承受圣人的存在，唯有等洪荒合一，才是我成圣之时。”

苏变雪笑笑，又不说话。

她只想安静的陪着他。

安安就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的光芒，让两只鸟再次一惊。

这次看过去，却发出安安的眼睛里再不如之前的纯真与简单，眼中岁月无痕，人生百态，几近可见。

她默默起身，环视着小院，笑了笑，“真不错。”

崔龙庞千两个人惊疑不定的看过来，她又笑，“不错。”

手伸向胸口，一把抓下玉矛，本是十一节，其中一节已经崩碎，只余下十节，她叹息一声，“真不错。”

手握紧，又张开，再次握紧。脸上写满了犹豫。

片刻后，手再次握紧。

玉矛当即破碎，十缕玄黄远远地飞了去了。

她失落地看着飞走的方向，喃喃道：“你我因果已结，缘份已尽。”

手一挥，青鸟布下的结界应声而裂。

世界之外，女娲嘴角含笑，“你终于回来了。”

当十缕浊气归来时，赵成十分错愕，他不知道那座院落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小院的上方。那里除了结界破碎，看似一切如常。

再看一眼，他默默地闭上了眼，“原来如此。”

身形一闪，又消失在原地。

安安此时抬头，她静静的笑着，眼角一滴泪水滑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