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祸起萧墙

待到傍晚时分，月影宗的白拂大师，朱梅寒挟着弟子白英兰而来，相聚片刻后，便与云水大师同来询问乔倩儿的逝世。

陈慕凡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皆告知，至于神魔决命剑法，则推说是机缘巧合，破阵之法推脱给天气作乱，隐去寇神事迹不讲，白拂大师并未深究，能够主动说出自己藏有惊象级剑法，便足见坦诚。

三人都知道阴煞炼制的苦楚，听闻自己朝夕相对、亲如骨肉的人，被这等邪法折磨侮辱，都皱眉心酸，白拂大师眼睛微红，云水大师则是眼带泪意，白英兰和乔倩儿年岁相近，共同修道感情最深，此时真哭的梨花带雨，眼圈鼻翼都带着红肿。

“英兰，把丹药拿来。”

一旁侍奉左右的白英兰，从腰中竹制药箱中取出一名色彩斑斓的丹药，带着馥郁花木清香，白拂大师伸手将它递来，说道：“云水师妹已经飞鸽传信告诉我，在你身上有颠倒五行咒印，这是贫道连日炼制的“五行解咒丹”权当对你的修道劝勉，无须推却。”

“晚辈感谢大师好意。”

闲话片刻，便同去赴宴。

六派难得聚会，讲解经史子集、佛道义理、阵法剑术、符箓丹药、经纶事务不在话下。

诛妖谷偏南处有一丹霞峰，景色秀丽，悦人心目，半山腰处有一漱溪亭，丝丝柳枝垂摆溪边，观山间流水冲刷，带来潺潺声响，怪石嶙峋、点缀在青茸茸草地，鲜花斗艳、挂在绿翠翠森林。朝看远处山脉白云间，千条金带拖峰岭，暮望天边夕阳沉林海，万道红霞洒人间，亭后峭峰高耸入云，亭前花林风光旖旎。

汤天师等前辈在亭内煮茶品茗，巫马伯行取出新进经文，共同研讨，谈天说地。其余晚辈在林间设席饮酒，白云飞舞剑助兴，陈慕凡推却不得，折了根柳条，耍了一套剑法，嬉笑玩闹，大抵如此。

陈慕凡趁着近日无事，吞服“五行解咒丹”，调息护理，境界已到灵脉期九层。唯恐操之过急，暂缓突破，日夜以《天地卦象经》为首要，默读背诵，借诛妖谷的气象布局，参通玄妙，在寇神师父的讲解下，飞快领悟掌握大义，有御剑术做底子，阵法令旗也能运用一二。

七日时光飞快，诛妖谷和司马家的婚礼在今日举行，娘家人在前一天就来到谷中，把这妆点一番，巫马庆从清晨便去迎接新娘，从马关城而来，一路敲敲打打，唢呐震天，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身着红袍的巫马庆牵着纸扇半遮的娇艳新娘，踏在锦布上，步步庄重。

沧阳道对这礼仪并不像中原那般看重，饶是如此，整个婚礼也是缛节繁文颇多，主婚人念着长长的祝福词，将新人的头发各截一段，纠缠一起，示意永结同心，两个新人将锦鲤放入鱼缸之中，示意鱼水同欢，喝交杯酒。各位长辈又再说起祝福语。

第二天，巫马庆又领着新娘司马丽，探望娘家，暂住几日，带着相赠的酒水食物回来。

倏忽时间又过七日。陈慕凡在这诛妖谷也住了半月。

汤天师顾虑大吉婚礼未曾行动，正欲开口之际，越西琼湖又传蛟龙作怪，众人都许久未动筋骨，纷纷点起法宝，结伴往西出发。仅有巫马肃伴着晚辈们，在这诛妖谷继续停留歇息。

洪怡姑娘用手遮住刺眼夕阳余晖，看着十多个前辈的身影化作黑点，轻声道：“那蛟龙也是造孽深重……”

“哈哈哈。”俏皮话语惹得周围众人，开怀大笑。

红日坠入地平线，倦鸟归林，众人用过晚饭后各自活动，陈慕凡在竹舍里温习《天地卦象经》，把最后一句“阵法精妙、存乎一心”背出，百万字的艰深经文算是告终，全部默记下来，如此神速全赖陈慕凡本身资质聪颖。

经过数十日寇神的讲解、初步揣摩，陈慕凡已经知道阵法的大概类型，凡阵皆有灵力来源、转换枢纽、施用效果三项。

诸如青狼山在龙渊山布下的法阵，以天地灵气为源，符箓做枢纽，造成山间阴阳气象紊乱兼幻化地形。此阵灵力采自天地，故能生生不息，符箓不损，则阵法仍存，此类又受天相影响严重，效果起伏较大。

若以灵石、人力为阵源，则灵力耗竭则阵法停息，此类阵法易于布置，但极易消耗。

灵石、天地灵气并用，则既能缓解天相波动，又可长久运行，但此类阵法对施术者要求极高。

此三类从阵法灵力来源而分。

转换枢纽、施用效果则类目繁多，仅能说出常见几项。

转换枢纽又可分法坛、符箓、罡步、令旗数类，其中，枢纽符箓可黄纸写就、可灵石摆成、可石碑刻纹、不一而足。

施用效果可生出、可召唤、可转化、可输气、可夺气、千变万化。依此二者分类，则是难如登天。

有《天地卦象经》做底子，陈慕凡可以外观山脉、日月星辰、阴阳气息、五行变换、易数八卦而简单布阵，其余高深阵法，则要再学升坛、符箓、布阵之术。

寇神一边讲解《天地卦象经》让陈慕凡明悟其中幽深晦涩之处，得以初窥大道，一边给出五百万字的《万千法阵经》让其背诵，里面记载诸多法阵的布置方法、图文并茂，又给出一本千万余字的《古今符箓集》，上面的符箓不单单可做布阵之用，杀敌破贼、安心定神、辟火驱水、五行遁术、等等皆有记载，当然，要精通其中一二项，并非草草翻阅就可以，还需要时日钻研，现在只是图个熟记，将来对阵之时，可以辨别对方根底、察觉阵法是何用意。

正所谓熟能生巧，巧能生妙，把这两本法阵的经书背诵看完，才算入门，余下大道则要靠陈慕凡自己领悟。

陈慕凡不敢松懈，日夜挂念心头，稍有间隙，便背诵揣摩。

时光又过三日，天色暗沉，陈慕凡把烛台上的大块蜜蜡点上。正想要低头背诵，门外就传来轰天吵闹的呐喊声。

忙忙把经书收入纳物环中，移身将门扉打开，只见东南村庄烧起一片火海，无数巫马族人手拿火炬，来来往往搜寻，摩云峰上，赤霞塔发出万丈金光，看来是北斗八阳阵在运作起来。

陈慕凡忙叫一名族人过来询问发生何事，他说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片刻前，巫马肃说阵法异常，有人闯入其中，叫巫马庆带人大肆搜寻，不久后多处出现灵力异常，打铁坊、符箓作坊、粮食仓库烧起火焰，现在巫马肃正在赤霞塔内镇守，运用起北斗八阳阵查找敌人。

顿时暗叫不好，多日相处下来，陈慕凡已经得知北斗八阳阵乃是当世有名阵法，可挡天人期、渡劫期高手在外，如今却被人闯入，敌贼来头必定不小。孤竹峰的事情又涌上心头，陈慕凡细细一想，打铁坊、符箓作坊、粮食仓库同在东南村庄，却隔着不少房屋，如此准确点燃，只怕来人熟知诛妖谷地形布置，三处又极为重要，怕不是声东击西？

自己不过灵脉期，肯定不能插手其中，还是找到卢少阳师兄等人为妙，一起行动总好过自己孤身一人。心念到此，忙忙再问小路上急急奔跑的巫马族人，其中有人回答：“都在赤霞塔下。”

刚想动身，就听到天上飞来一道白灿灿剑光，上面站着一名道人，正是卢少阳师兄，此时他低下飞剑，伸出右手，道：“快来，赤霞塔内诸多前辈已经结起法阵，在那里更为安全。”

陈慕凡看见师兄对自己考虑周全，心头一暖，没有扭捏，伸出手一把腾上飞剑，罡风从脸庞掠过，带来刺骨寒意，因为飞剑神速，周围景色急急变换，几个呼吸间就到了摩云峰顶，赤霞塔外的白云飞师兄、楚寒火师兄、徐汀芷师姐、白英兰师姐等人结了个梅花互守阵，看到卢少阳过来，把蓝色结界打开，放他们入来，在一旁山路，洪怡姑娘正在跑来。

现在晚辈都已经凑齐，白云飞说道：“你们快入赤霞塔，里面更加安全，我们已经踏入元婴期，自可照料！”

赤霞塔的门缓缓打开，洪怡姑娘踱步跑进，陈慕凡紧随在后，其余人则都在元婴期，结成法阵，有对敌之力。

现在的赤霞塔已经被北斗八阳阵所护卫，升起结界，蒙上幢幢金光，坚如堡垒。

“我去看看巫马肃师伯是否需要帮忙。”洪怡轻易莲步蹬蹬踏上。

看护赤霞塔的人，已经分出一半，在外搜寻御敌，那里还有巫马族诸多族人、产业，不可轻易舍弃，况且纵然有法阵护卫，也不能据守一隅，占地愈广，往往代表可运用的灵力更多，要是仅仅拘束在赤霞塔，不能完全发挥北斗八阳阵的法力，陈慕凡看过《天地卦象经》，自然略懂其中道理。

望着空荡荡的赤霞塔，心中渐渐生出异样情绪，总觉得哪里不对。

师伯！

洪怡姑娘受教于金笔老人，论辈分，应该称巫马肃为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