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怡师姐,有异常!”
陈慕凡话音刚刚落下,赤霞塔上层就响起乒铃乓啷打斗声,现在留守赤霞塔的前辈,实力不过结丹期,所结阵法乃是辅助北斗八阳阵,并未有保护自身功效,怕是要遭“洪怡姑娘”的毒手。
仗着神魔决命剑法为底气,陈慕凡忙忙蹬步上去,只见第二层,二十多个结丹期实力的巫马族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不止,陈慕凡向前一看伤势,都是一掌打翻,并不致命,但也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行动。捡起地上一柄利剑,急急往上去。
只见三四层巫马族人渐渐稀少,一样被打伤在地,嘴里兀自留着鲜血。
直到第七层,无人看护,墙壁挂着许多捉妖人画像,一边放置着诸多法宝,一边排列密密麻麻书册,现下凌乱不堪,想来是有人刚刚动手拿取。
陈慕凡还在楼梯上就听到,两人对峙的声音。
“把九焰赤阳镜交来!”
“妄想!诛妖谷岂是汝等可亵渎的!”
“那我就撕去诛妖谷前辈的笔记心得!毁你根基!”
“早就另藏拓本!我倒要看看你是何等妖孽!九焰赤阳镜!显灵!”
顿时爆出巨大声响,上层墙壁被打出一个大洞,灼热气浪把陈慕凡掀翻在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当真上下滚落、腰疼背酸、头脑昏沉。陈慕凡用手扶住楼梯栏杆挣扎起身,再往上去。
“慕凡不要靠近第九层!”寇神出言提醒。
“师父,顾不上了,就怕妖怪作乱。”
陈慕凡手提利剑,抹上一层剑光,随时想要祭出飞剑。
只见得,东面的墙壁被打得粉碎,巫马肃托着一个烈火缠绕的镜子,在空中飞舞,射出金光笼罩“洪怡姑娘”,片刻就让她献出原形,一头通体毛皮洁白、身后带有六根尾巴的白狐,在金光中痛苦叫唤,眼看就要降服之际,口中不知念了什么咒,居然从中逃开。
巫马肃正想追出。
咔嚓!
第八层放置着诸多封印陶瓮,贴着黄纸敕令封条镇压妖怪,谁知狐狸精居然留下一记暗手,一道黄色轰雷符炸开,把那陶瓮震得裂开,黄纸破损。
一个个妖怪魂魄从陶瓮裂缝中飞出,往第九层涌去,听汤天师讲起怪木台的事情兼之寇神劝阻,陈慕凡不敢轻易踏入第九层,用真木灵气贯注剑身,一个翻腾,拦住四散而开的妖怪魂魄。
真木灵气对这妖物有克制作用,妖魂受赤阳镜的累年净除已经威力大减,陈慕凡灵活跳跃闪避,把那一个个妖怪打入一边,待巫马肃擒住六尾白狐后再做处理。
从墙角处又闪进一处人影,陈慕凡忙忙回头一看,只觉妖气冲天,狐狸脸的女子身影瞬息而至,站在十米外距离,两眼微睁,显得十分惊讶,口中失声叫唤:“梁天师?”
心中疑惑丛生,微微侧头,掠视四周,未有人影,白狐女子右手一指,吹出香喷喷迷风,陈慕凡忙叫:“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那狐妖是五阶妖兽,可当做元婴期的实力,看见自己幻象被轻易破除,不敢托大,踮脚一蹬,柔软小手快电般袭来,拍在陈慕凡的胸口,让陈慕凡身形倒飞出去,只因另有隐情在此,未用全力。
不做停留,把贴着“冷月玉树台”敕令的陶瓮伸手一招,揽在怀里,便欲化作一道白光往西南方向逃走。
赤霞塔下元婴期的师兄已经御剑飞起,前来查看此处,身形已到空中,望见一片狼藉,白云飞把游鸿剑祭出,化出六道剑身,齐齐拦截,卢少阳师兄口中呢喃,念出《天地驱魔令》,三十六只飞镖跳动金色符文,结成法阵,像雨一样,泼洒而来。
狐妖弹出一团凝聚不散的火光,在天花板炸开,纷纷掉落木屑,硌叽一声,整个赤霞塔第九层应声而倒,威力巨大的赤霞塔奈何是从内攻破,没有人运行阵法,此时反倒像寻常楼阁一样坠落,真应了强弱变易之理。
白云飞和卢少阳两人虽然实力高强,但未曾游历江湖,生死搏斗上欠缺经验和心性,此时心焦意乱,手上动作难免出现遗漏,故此反倒落了下风,六道剑身和飞镖法阵出现破绽。白狐女子化作一道白光乘隙急急飞走。
陈慕凡躲在墙壁边缘不敢动弹,面前坠下哗啦啦的木头碎屑,扬起飞尘弥漫。
意外又再发生,中间一块枯瘪毫无生机、奇形怪状的木头发出诡异绿光。
怪木台颤鸣不已,在木堆中跳动,把地板震得发抖。
“慕凡快走!”寇神觉察出异常,忙忙叫唤。
话音刚落。
崩!
一方怪木台,在空中兀自转圈不停,把那妖怪精魂都吓得不敢上前,纷纷四散而逃,怪木台散发把周围木堆、陶瓮震荡开去,随后化作一道绿光,笔直射入陈慕凡丹田之中,让人来不及反应。变故不过倏忽之间,让半空中的师兄们来不及施以援手。
噗!
陈慕凡吐出一口鲜血,眼帘紧闭,脑海中生出诸多幻象。卢少阳急急御使飞剑前去,查看陈慕凡的情况,只见他浑身抖动、冰冷渗人,口中还在不断叫唤。
忙忙想要输送灵气,却遭遇强烈反弹,卢少阳等人无计可施,白云飞让他留下照看,自己前去为巫马肃前辈助力,擒住妖怪后,凭他高深经验或可有法子应付。
半空中,巫马肃听到赤霞塔倒塌之声,知道急发变故,想要快快结束战斗,不再意欲生擒,把背后鹊画弓取出,捻一根金起破甲箭,从漂浮半空中的九焰赤阳镜引来三道火光,缠绕箭杆、铁头之上,挟着山崩地裂的威力,破空飞出,好似黑夜中坠下一颗流星般耀眼。
这一箭轻则让六尾白狐重伤晕厥、重则让其当场魂飞魄散。
咻!
百米之下的平地森林之中,一道亮眼弓箭射来,包裹着紫色螺旋罡气,与金起破甲箭撞个正中,在空中轰隆炸开烟火。
巫马肃从背后取出三支金起破甲箭,共同射出,末了又再捻起一根,黑漆漆无光无亮的乌龙箭,藏在夜色之中,冰冷穿梭。
轰轰轰!
炸开三团火光,那只乌龙箭无声无息,射中那六尾狐妖的左肩,让她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摇晃着身形,狼狈逃开。巫马肃正想挽弓,从平地里突然飞来一道身影。
霹雳高喊:“饶她一命!”用身形堵在巫马肃的前方。
头上发髻蓬乱,看面相骨骼不过二十五六岁,脸上风霜沧桑,一双大眼圆如铜铃,两条眉毛倒叉生长,未曾动怒,便射出冷冷凶光,胡乱穿着皱烂布衣,腰间系一条粗黄绳,下着齐膝麻裤,蹬着新编草鞋。手攥山水日月金纹弓,背后紧栓桃木箭筒、古朴铜剑。
来者定住身形,眼神游离,低头不语。
巫马肃与他相持,浑身发抖,两只眼睛死死盯住,胸膛不断起伏,鼻翼翕张,万分忍耐怒火,最后冷冷道:“狐妖的避阵之法,都是你教的?”
地上的晚辈徐汀芷、白英兰等人已经来到,把眼睛一望,不正是出谷云游的巫马逐师兄?看见两人气氛僵滞,不敢多言。
后者低声回应:“是。”
“你和狐妖厮混一起?”
“其中另有隐情。”
诛妖谷,世代驱邪捉妖,最恨邪物,加之赤霞塔遭受百年来最为严重的重创,末了巫马逐出箭相助貌美狐妖逃脱,身上隐约还有邪气在上,像是用了合修之法,以为他已经坠入邪道。
顿时让巫马肃急火攻心,咬牙切齿道:“是,或,不是!”
“是。”
“孽畜!”
巫马肃摊开五指,一掌打得巫马逐脸颊绽红,嘴角流出丝丝腥血,后者不皱眉头,未做反抗。
“涂喜,她只是想取回冷月玉树台,替白狐老祖还有寒蝉子前辈疗伤,这块……”巫马逐本性耿直,兼之出谷已有两年,遭遇经历颠沛坎坷,心思全用在修行上,一时忘记失去出言分寸。
听到白狐老祖和寒蝉子的名号,巫马肃更是燃起滔天怒火,早就听闻南洲有两个万年道行的妖怪,平素神出鬼没,留下不少诡异传说,如今自己的儿子居然和他们厮混一起,怎么不叫巫马肃浮想联翩。
“混账!给我让开!”巫马肃完全已经不想听辨,只想追上六尾白狐,将之伏法,一手推开巫马逐,一手捏出六张觉灵捉妖符,让他们御空飞去。
搭弓正欲射箭,巫马逐把背后铜剑取出,一道剑光劈开六道灵符。
“畜生!你是要气死我!”
“我自会承担一切。”
白云飞插嘴说道:“巫马肃师叔,不如先去看看陈慕凡的伤势。反正那狐妖已经逃开,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冷哼一声,巫马肃倒飞回满目疮痍的赤霞塔,只见平时净除封印的妖魂都已四散逃开,陈慕凡紧闭双目,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触摸寸关尺穴位,只觉脉搏时强时弱,有真气受损症状,把手按在腕部,想要输送灵力,突然一股结界力量倒逼上来,把巫马肃的手震荡开去。
急忙问白云飞发生何事,后者利落说出。
巫马肃这下也没有法子,怪木台发出的结界威力巨大,根本容不得巫马肃插手,要是强行动用北斗八阳阵逼出怪木台,只怕会损伤陈慕凡身体,只得暂时不做处置,静观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