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少阳和陈慕凡二人听到迟恨己的名字,都微微一怔,名字寄托着父母的希冀,看来这位新来师弟的家中并不和睦,初次见面却不好相问背后私事,暂时把心中疑惑按下,举手回礼,邀他进入。
迟恨己在右边空房子中选了一间偏僻的房子,再三推却两人帮忙打扫的请求,十分见外,自己爬上爬下抹拭、扫地除灰,洒水拖地。卢少阳并未见怪,只当性格秉性不同,依旧为他抱来棉被,几件衣裳。后者低着头,目光游离,道了声谢谢。
见他浑身脏兮兮,卢少阳为他生活烧了一大锅热水,给他沐浴洗刷。
“慕凡,你已经踏入结丹期了?”
“是的,师父,幸亏诸多前辈赠送的丹药。”
“伸手过来,我为你诊脉片刻。”苏打石将指头搭在手腕处,为他查看片刻,确认无恙后,接着说:“修仙之事最忌急功冒进,这几日可以暂歇晨修,等我教你《混元诀》中篇调理内力经脉。”
两人闲话片刻,迟恨己也穿着新换的衣服出来,果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四人看天色将暗,径直往栖凤镇酒家奔去,点了一桌好菜好酒,苏打石也不理会,风卷残云吃下半桌,独自抱着酒壶,咕隆吞下。
翌日。
卯时当正,天才蒙蒙亮,三人就被苏打石拉起来练功。
“每个门派都会将自身功法当做镇门之宝,你们各自身上都有一段故事,但不论如何,都要遵守两个规矩,一则是不可向他人泄露《混元诀》等本派功法,二则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
“混元诀,乃是从天地五行所化,共分上中入门三篇,入门篇注重感受天地灵气,中篇则开始考究五行灵力在体内的转化……”
迟恨己乃是天生的弱水体质,对于修炼极为容易掌握,但却无法习得强有力的攻击招式,此时乃是灵脉期九层巅峰的实力,再多一丝契机,就能冲破桎梏,踏入结丹。
陈慕凡已经钻研许久时日入门篇,加上天资聪颖,此时未见的有多难,飞快领悟运行原理,在晨曦中,不多时就完成一个周天的运行。
四人盘腿而坐,面向一片彤红云海,感受罡风拂体的凉爽。
朝则传习《混元诀》,正午过后传授《天地驱魔令》。至于遁法御剑则当做是末枝微学,苏打石简单提了几句,递给一本厚厚书籍,任由他们自己开悟去。
趁着闲暇,卢少阳和陈慕凡从交谈中得知,迟恨己原来是北魏一处小门派掌门之子,乃是小妾所生,娘亲早已难产而死,父亲为此也痛恨上了他,认为是他的出世带走了自己爱妾,至于元配更不必说,早已视他为眼中钉,唯恐他和自己儿子争夺门派继承之位。
这样生长环境自不必说,从小便是在辱骂冷漠中成长,造就孤僻敏感的性格,对人往往冷冰冰。
在一个月前,门派被人所灭,迟恨己便逃入深山之中,苏打石和这门派掌门、小妾也算有过恩情,受伤之时蒙他们照顾一阵,于是好心把他救回。
卢少阳和陈慕凡听完后,都微微同情起这个小师弟。两人又是心胸宽广、待人热情之辈,朝夕相对中,渐渐和迟恨己攀谈上来,不再无言相对。
日月如梭,时间已经过了两月,转眼就到了深秋,五行门中的树木渐渐也染上一层衰败气象。
这一日,陈慕凡和迟恨己正互相交谈《混元诀》的心得,山后面就传来,一处冲天金光,周围山峰都照的闪亮,幢幢光芒四射,天上云彩被映出霞光,好似仙宫在内,金碧辉煌。
从五行门其余山峰,纷纷跑来祝贺的道人,不消说,正是苏打石已经踏入还虚期,引来的天地气象变化,空中好似万千祥瑞飘挂。
玉机子等人对着走出房门的苏打石,抱拳祝贺,不胜欢喜,在悬天大陆,还虚期可称作一流高手。天人期和渡劫期其实实力相近,只是渡劫期对天道的领悟又近一分,突破飞升的可能更大。顺数下来,便是还虚期,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玉机子趁机劝说苏打石接受长老职位,后者摆了摆宽大得衣袖,道:“不去不去,去了倒被各种琐事困住,不如领个道人称呼,四处云游来的好。”只得无奈作罢。
眼见自己已经踏入还虚期,已经了却当务之急,现下无事,苏打石从仓库中择出数十枚上等的丹药,当做是敬礼,携着陈慕凡、迟恨己往东北方向飞去,打算找炼剑谷的神手匠人,铸造两把神兵,当做入门劝慰,权当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
匆忙赶路半天,在空中还未下落,就见到下面人山人海,在炼剑谷的“点兵台”环绕。
“苏道长,好久不见,听闻你已经踏入还虚期,真是可喜可贺。”从空中飞来一个年龄约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留着两撇胡须,抱拳作礼。
“丁大师,好久不见,这是我新近收的两个徒儿,二徒弟叫陈慕凡,三徒弟叫迟恨己。”
转头对两人说道:“这是炼剑谷的丁影大师。”
“丁大师好。”
众人各自寒暄几句,苏打石忙忙问起今天为何这般景象?
谈话得知,原来今天,炼剑谷的两位大师争夺谷主之位,准备分别铸造三把兵器,靠神兵威力,来决定谁是下一任炼剑谷谷主。
上一任炼剑谷谷主名叫胡桂卜,因为年岁已高在五年前就已经仙逝,留下两个弟子,分别是天器大师欧云子、神手匠人孙必信,两人锻造法宝的技艺不分伯仲、都已是出神入化的境界。实力都在还虚期,各自谁也不服谁,势要争一个高下,失败者这辈子都不在锻造法宝神兵。
此时炼剑谷的众多弟子围成一圈,齐齐看向点兵台,见得门派中的其他长辈,正在宣读两位大师的誓言,决定以神兵争夺炼剑谷谷主之位。
苏打石则是暗自咂舌,没想到今天刚好凑巧,撞见这两人的比试,便招呼两位弟子找了一处干净凉爽的树荫,遥望台上。
天器大师,欧云子大师身材高大,两鬓白发苍苍、一双眼睛如鹰目般锐利有神,两条花白剑眉快要练成一片,穿着称身的长衫,背负双手伫立,傲然面对。
神手匠人,孙必信身材中等,脸上皱纹密布,一双浑浊双眼动也不动,死死盯着欧云子,穿着一身破烂起褶的灰布衣,把衣袖高高挽起,露出黝黑有力的手臂,稍微弓背,脑袋前倾,看来一副桀骜不驯、跃跃欲试的表情。
“元丰六年,炼剑谷的天器大师欧云子、神手匠人孙必信,决定以铸造神兵分出胜负,赢家为下一任谷主,输家余生不再锻造兵器。”
“共分三场!第一场论矛!第二场论刀!第三场论剑!限时一日铸造,其余不限规则!由钟龙、钟辰,两位弟子负责交手比试。先断裂损伤者为输,余者胜出。”
旁边有人重重敲了一下锣鼓。
两位大师各自抱拳,分别站在点兵台的两边。锻造神兵时,周围环境也很重要,此时为了向众多弟子昭示,也就放弃此项。
孙必行大师和欧云子大师分别站在点兵台的东西两侧,都取出黑黢黢、表面光滑的铁精一块,让众人艳羡不已,要知道寻常法宝加的铁精也不过是一两几钱而已,两人此时都拿出约有百斤铁精,怎么不叫人眼红,只要两人能锻造成功,那就是六品以上的法宝。
两人并未抱有太多杂念,从旁边取出铁锤,叫徒弟引来异火,把那铁精烧的通红。
咚咚咚!
每打一声,都带来洪雷震天大响,一个手上青筋绽出,一个胳膊肌肉紧缩,把场外的人都吓得够呛,纷纷倒退数尺,避开袭来的热浪。
随着两人叮叮当当的敲打,四周竟然涌起一阵狂风,让那异火燃烧的更加炽烈。
从正午一直到黄昏,两人使出浑身解数,一身大汗,才打造出两柄神兵,一个叫“焦田长矛”一个叫“通海蛇矛”,由各自弟子手持,利落交砍,五招过后,孙必信打造的通海蛇矛出现断纹,咔嚓一声,当场碎裂。
众人无不心惊,被这真枪实战的论兵争位所吸引。
两人早已相识多年,眼见孙必信下台两腿虚弱,苏打石上前打了招呼,各自寒暄一阵,三人便被相邀在谷中暂住。
待到第二日。
孙必信叫徒弟搬出装有符文封印的木桶,踉踉跄跄来到昨夜新建的三星泉。欧云子叫徒弟连夜建了个七星坛,摆着数道旌旗,此时有童子手持羽扇端坐在上。两人显然打算用外物淬炼,增加神兵威力。
把木桶上的封条、布袋掀开,一股彻体冻骨寒气往四周荡开,把周围观众都冷得一哆嗦。欧云子则是叫童子念起咒语,自己坐在第一层,手持令牌脚踩木台,神神叨叨,向天呢喃,倏忽狂风大作,再来黑云密布,不多时豆粒大的雨滴砸落。
“好好好!”孙必信在一旁眯着眼睛。
孙必信把桶中的冰块取出,兀自还冒着滚滚白雾,正是从极寒之地搬来的万年冰精,整块投入三星泉中,叫徒弟运用起三昧真火,自己右手攒住乌金锤,锻炼锤造烧得彤红的铁精,左手以血肉之躯凭空抓起冰精,往烧红铁精上抛去,左手顷刻间冻得发紫,带来丝丝鲜血,孙必信还是没有丝毫犹豫。
砰!
乌云之中闪过亮光,正是天雷起伏不停。
轰隆隆的声响在万丈之上的高空炸开,霎时间伴着瓢盆大雨打下,欧云子把右手的大锤高举,将天雷引来自己的锤子之上,再狠狠砸下铁精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