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陈慕凡一声大喝,灭龙使者和柳生兄妹忙忙入站法阵之中,听他的指令而变换位置。
他们三人自然无法做到和陈慕凡一样,留下的“气”对陈慕凡、游魂来说都是阻碍,但陈慕凡任意指挥,让他们所占据位置全都是对游魂不利,对自己影响甚少。久而久之便占据上风。
还来不及高兴,陈慕凡胸口突发一阵奇痛,宛如心绞,正是柳生阴云适才留下的内伤发作,体内一口气未能喘上,顿时手脚慢了一步。
游魂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三根冰针破空击来,隐匿于无形空中,把天星剑一横,接着法宝坚硬不可匹敌的质地,拦住三针。
见自己法术不奏效,只能再找破绽,柳生阴云因为皓月阴风珠而消耗过多灵力生机,现在衰势渐生,游魂瞧准机会,冷不丁,先后射出三枚细针,最后一枚紧贴第二枚,柳生阴云未能察觉,拦下两根之后,被第三根细针正中手腕,顿时小臂冻结收缩,不能动弹。
众人争夺法阵,血滴轮内的虚界为之松散。
化神期都未能全毁的石壁,现在自行松散奔溃,头顶星辰图,开始飞快流转,明星转动如同一个圆圈,流星不时闪现。
轰隆一声巨响。
白光闪过。
血滴轮的空间彻底崩溃。
亮眼白光,使得正在斗法的风神捕快等人都吃了一惊,倏忽被卷裹其间。
伴随着罡风呼啸,众人都被浓密红雾笼罩,眼之所见都是浓红一片,仿佛置身血海中,其中还要时隐时现的虚界裂缝,跳入其中,不知会与何处相连,众人都小心翼翼行事,使用飞行口诀,游弋身形。
寇神师父出言指点,现在法阵已经残破不堪,要是再相斗下去,不知会被虚界裂缝卷入何处,还是快快逃离,血滴轮已经毁去,法灵也没了法宝合一的念头。
陈慕凡离开法阵中央,使个御剑决就想脱离战斗,恰好一道虚界裂缝出现眼前,兜头罩住,一只手从肩抓来。
回头一看,正是面色铁青的灭龙使者,一脸深沉严肃。两人的身影,转瞬消失,不知将会在何处出现。
其余人等,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脱离红雾,挣扎逃奔,奈何四周红雾就像不断涌来的海水,根本无边无际,让人难以辨别方向。
其中不时出现锐利罡风,劈刺划伤,众人不得不小心躲闪。
露水洞主双手使个法诀,凭空出现一只两翼宽大金雕,眼睛赤红如血,鲜艳欲滴,鸣叫一声,扑腾回旋红雾之中,为其探路侦查。
找到龙象法王等人之后,再用一个法诀,开一道虚界裂缝,穿梭到五千米之外的荒山之中,顷刻逃离出来,唯独柳生兄妹,距离太远,所处位置又有法阵残片干扰,不敢冒险拉入。只得任由他们漂浮。
风神捕快对这虚界之术未有钻研,只能采取最笨拙的方法,用法诀缠绕众人周边,使其不会坠入虚界裂缝之中。
正在纠缠之际,一道黑影霎时出现,正是阴神捕快受到飞鸽传书,连忙赶来,此时一掌抵住风神捕快的背后,将众人都一一传送到千米之外的位置。
红色游魂愤怒不已,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一个结丹期修士手里,还把血滴轮毁了,只得钻入皓月阴风珠之内,化作一道白光飞走。
柳生兄妹两人最终卷入虚界裂缝,到了万里之外的海岛之上。
“哥,你怎么了?”
柳生阴云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浑身虚弱无力,要不是柳生辉月在旁托举,只怕立刻就要倒在地上,正是因为使用皓月阴风珠过度,早已透支灵力生机,现在遭受反噬,又有血滴在内,顷刻间就要命丧当场。
“咳咳……”
“不!不!”柳生阴云看着自己衰老下去的双手,难以接受。
但身体里的生机还是一点点在流逝,柳生阴云觉得自己就像投入到火堆之中的木柴,就要燃烧最后的生机,化作一团死灰。
嘴角流出的黑血越来越多,把脖子都染得通黑,衣服上全是血迹,地下泥土流淌出一个血泊,柳生辉月见状,忙忙双手按压在胸口,替起疗伤。
只觉得他的体内,血脉之中有毒蛇流窜一般,血液凝结成块,不断游走,还带着血毒症状,皮肤表面不断渗出鲜血,不过一刻,就要命丧当场。
柳生辉月掉下两颗晶莹泪珠,自柳生家族被王室驱逐以来,兄妹两相依为命,此时最后的亲人都要逝世,怎么不叫她悲伤恸哭。
柳生阴云身体遍处疼痛,好似浑身针刺,被投入碾盘之中挤压,身体寸寸断裂,剧烈的痛苦让其不断嚎叫,拱起腰,在地上来回翻腾,就像阳光下热炙蚯蚓,不断躲避,却无处可逃。
“痛!痛!痛!……”
柳生阴云在地上不断打滚,叫声凄惨,树上寒鸦为之震惊,呀呀乱叫两声,扑腾飞开。
最后,终于直挺挺,躺在地上,没有生机,两只眼睛快要瞪出一样,满藏着不甘、痛苦,抓着地上的泥土,留下深深五指爪痕。
柳生辉月痛苦万分,张开嘴巴,嚎叫不停,用头触地,双手不断拍打。
满腔怒火仇恨,不知向谁发泄。
陈慕凡,这是柳生阴云一直叨念要除掉的人,远倭国,柳生阴云念念不忘、梦寐以求的故国……
“想要绝世神功吗?”
雄浑有力的男声倏忽出现,让柳生辉月腾的站起,警戒在前。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手捧着皓月阴风珠,背后跟着两个壮汉。
看他模样:漆刷横眉浑如刀剑上扬,胸膛开阔藏有逐鹿雄心,着皂色直缀,挂鸦青腰带,脚蹬玄色履,气势如山似天,像山岳般不可动摇,如苍穹般笼盖八方,未曾动怒,便叫风云变色。一眼可知,乃是天地枭雄。
“你是谁?”
“不重要。”
“你打算干什么!”
“也不重要。”
“别耍嘴皮子!”
中年男子没有动手,身后披着黑袍、带着铁面口罩的男子,使用虚身之术,转瞬就到了柳生辉月的背后。
抓住关键要害,把她右手一拧,让其不能使用灵力,背后肩胛骨发出咯咯声响。
再稍微用力一分,顿时就能让其残废。
中年男子,两只手指并拢前伸,微微招引,就把柳生辉月体内的血滴取了出来,食指隔空稳住。
“复仇需要实力,你想交换吗?”
“天地级别的功法、直达天人境界的丹药、八品巅峰的法宝……”
男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向柳生辉月的心头,让其难以自持。
“你要什么交换?”
“一件事,在南昆门潜伏。”
“你叫什么?”
“丁龙君”。
“你和血阿劫是一辈人?”
“这些无关紧要,我活了多久、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是谁、和血阿劫的关系、因为,你最终都会和我交换。”
柳生辉月,心生悚惧,丁龙君的眼神就像两柄利剑,刹那间,将自己看的一清二楚,自己的想法就像摊开的书籍一样清晰,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自己的心思被他猜的一清二楚。
皓月阴风珠里的游魂窜了出来。
“这个珠子就当个见面礼。”丁龙君把这八阶灵物,轻轻一抛,就好像丢出一个垃圾。
柳生辉月下意识用手捧住,道:“我哥死因与此有关,你错了,我不会用这个珠子。”
丁龙君眼神不变,整个人如同山岳一般,带着高不可攀的气势,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又再抛出两枚玉简。
“我会再来。”
两个随从,踏前一步,双手结了两个法印,地上生出浓浓黑雾,倏忽裹挟丁龙君等人的身影,消失于无形。
……
另一边,阴神捕快,将众人安置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云州,此时天色深沉,众人开始详谈起此次经历,都是一片唏嘘。
苏打石惦念着两个弟子,正想离去,阴神捕快提出帮忙。
陈慕凡踉跄一倒,摔在泥土之中,遭受的重伤以及灵力消耗过度,现在没了生死争斗,顿时瘫软下来,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灭龙使者也不催促,自己也是满头大汗,挥袖擦拭额头鼻尖。
“大和尚,你跟着我干什么?”
“师傅说,要带你会枯禅寺。”
苦笑不停,没想到这和尚倒是个实诚人,为了师父一句嘱咐,跟着自己踏入凶险万分的虚界缝隙之中,只是不知现在正在何处?该不会来到别的大陆了吧?
灭龙使者输送一股灵力护住陈慕凡心脉,再抛给一枚护心丹,便押着他往前走,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没有御空飞行,而是边走边看。
扫视四周。
左边是一座黑黢黢、光秃秃的峭壁,直达云霄,雾气缭绕,浓浓黑云翻滚。
两人立脚之地,是一条怪石遍布的山坡路,冷清陡峭,黄土碎石让芳绿杂草不能侵袭。
右侧乃是张牙舞爪、茂密丛林,叶子被露水沾染打湿,反射白亮光芒,枝条上挂着条条藤萝,庇护着成群的羊齿蕨,森林的暗处,仿佛比黑夜还要深沉。
两人现在正处在半山腰的隘口之中。
冷飕飕寒气打转,狂风呼啸,扑打脸颊,夜间湿气冰冷刺骨,四周都是寂静无声,连鸟叫蝉鸣都没有。
下面有一处村庄,灯火通明。
灭龙使者搀扶着陈慕凡,蹬地一起,御空飞行,还没走到村口,从道路两旁就窜出数十个,毛皮衣服打扮的村民,个个手持叉、枪、刀、剑……
其中性格粗野的人,直接拉弓射箭,稀稀疏疏迎面扑来,灭龙行者一个掌风把这箭矢打飞,手指一弹,就把最近两人打得倒飞出去。
“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人?”从人群中走出,颤颤巍巍,佝偻腰背的老人,两眼浑浊模糊,眉毛好似毛毛虫一样又粗又黑。
“东越国鼎州,敢问这里是何地界?”
“这里是北魏的朔风郡,你们两人莫非是修道人士?在这寒冷之地,还衣衫单薄?”
“正是,贫僧正擒住一个淫贼,打算带到西凉,交给苦主的家人发落。”
陈慕凡在旁暗自咂舌,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野和尚,一口一个师父交代,没想到说起谎来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无奈自己正被他用右手,按住大椎穴,顷刻间就可夺去性命,还怎敢多言,只得学做金人、三缄其口。
“太好了,高僧可否替我们做主?”
“我们村庄,近月来发生不少怪事,先是牛羊从圈栏不见,后是几岁孩童失踪,这几天又有壮汉消失,闹得人心惶惶。”
“这官府捕快不屑来这穷乡僻壤,说是没有油水。”
“我们好不容易凑齐粮食,换了一些银两,到城里招来猎妖人,他们上山巡视一圈就走了,还是一切照旧。”
陈慕凡在旁打趣道:“对啊,对啊,大师你古道热肠、悲悯众生,定然不会推脱,对吧?”
眉毛一挑,行者将抓在背心的手,微微往下一压,顿时就让陈慕凡腰椎受力,弯下身来,好似扛着山一般沉重。
“这淫贼诡计多端,我看要早日带他回去,但看你们村子也是贫苦,小僧不愿袖手旁观,且去准备些酒食,待明天,我上山观望一圈再说。”
灭龙行者自然不会有这么好心,替穷苦村民消灾解难,只是适才察觉到山里有奇异气息,似乎是草木精华凝聚人形。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取得一些上等材料,这才打算暂缓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