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龙使者和陈慕凡,被安排在偏僻房屋,梁柱腐朽不堪,草榻、铁锅、灶台、天花板、处处都是灰尘堆积,蛛网密布,显然是无人居住、荒废已久的屋子。
村民一番打扫清洁,还是难掩残败破旧气象,门扉左下角缺个大口,寒风呼啸穿过,在这陋室之中打转。窗户纸破开十几个大洞,
陈慕凡搬来一块烂木板,刚好挡住风口,烧起村民刚送的干柴,驱走些许寒意。
“大和尚,烧火煮炊,你总会吧。”
随手一指,灵气把铁锅打翻,在空中倒腾三圈。
灭龙行者随后双手合十,道:“好好做饭。”自己在旁调息疗伤。
……
第二天清晨,灭龙使者带着陈慕凡,往深山之中走去,露水沾枝附叶,草木润绿碧透,林中风声飒飒,听得见鹿鸣蝉叫,远眺望见云雾峭壁,摩天峰顶,无底深涧,万转沟壑。
而在他们的东边,还有数百人浩浩荡荡赶来,旌旗密密挨排,枪戟森森罗列。
前来带头小伙,微有髭须,皓齿朱唇,身披亮光银甲,肩上两个狮蛮头,手绰一条寒芒枪,骑着腾云飞马,气宇轩昂,眉目中骄气自傲。
正是北魏赵家的少主,赵武鱼。
随从们身披山文甲,刀剑挂在腰间,背后复挂着鹊画弓,箭筒内藏枝枝翎毛箭,目光如炬。
在一处山头停下飞行,几个道士在旁听令。
“这就是东甲参精最可能出没之地?”
“禀少主,是的,从各郡呈报还有方圆千里地气来看,参精应该就是逃到此处了。”
“快用圆光术,看看四周景象。”
在旁有六个道士围成一圈,五人各自伸出灵气,汇聚到另一人的掌心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天时正,光显灵,金光皎洁乾坤照,万神奉召赴龙华,降坛全依铁口断,不得隐形说虚言,”
最终在一人的手心处,出现光亮圆圈,出现四周山脉景象,渐渐拉近,正照见东甲参精的身影。
此时,这精物正化作三岁小孩,翘腿坐在枝头,叼着草根,被圆光术示现之后,像是有所感觉,张开小嘴,摇头观望四周,咿咿呀呀叫唤几声,钻入地中。
圆光术景象又一转,来到了灭龙使者、陈慕凡两人身上。
“少主,参精确实在此,还有两人从衣服来看,一个是从西凉而来,一个是从越国北上。”
“越国蛮子!”这北魏和东越国素有嫌隙,特别是在行伍、官府之中,这少年出身世家,自然心有芥蒂。
“听我命令,升旗布阵,围猎四方。那两人不撞见倒好,要是碰到了,射死无罪!千万不要让参精逃离。”
“不要让附近贱民入内,不听劝令的直接枭首示众。万万不可折堕我们北魏赵家的威名!”
“是!”
手下听到命令后,动作井然有序,进退分明,几个道士就地打坐,往令旗吐一口灵气,变大数倍,往空中腾飞,兜兜转圈,猎猎作响,散发璀璨夺目金光。把这方圆一里之内的地方都笼罩住。自然也包括了灭龙行者、陈慕凡、参精在内。
留一百多人镇守法阵,三百人分作三队,齐齐冲入森林之中。
灭龙使者看到天空金光大作,暗道不好。陈慕凡一眼望出有人在布阵,只是不知道对方作何用意。
两人知道事情不好,只想脱离此处。
陈慕凡寻了一个半山腰的高处,掠视四周,仔细端详气象,最后向行者建议,往西奔去。
空中法阵散发威严气息,让林中走兽也隐隐察觉到危险,獐鹿野猪一类都停下进食,纷纷观察四周。
一队随从骑马狂奔,法师在上空御剑飞行,浩浩荡荡,往西边跑去,正想来个合围,包抄东甲参精。其余两队从侧边掩杀。
不知不觉间,把灭龙行者两人一同包围起来。
陈慕凡两人来到法阵的边缘,见得一道金光从半空垂落,罩在地面上,如同锋利宝刀一样,把树木、磐石都齐刷刷切掉,一分两半。
法气灵轮凝聚手上,双掌交叠,轰鸣掌风喷出,与金光阵气相碰撞,让后者发出微微颤动一分,溅起地上扬尘、黄沙无数,还是无济于事。灭龙使者看见这法阵不由心燥,没想到自己碰到这么一个棘手的玩意。
陈慕凡则是在旁念念有词,知道这阵法乃是起于东边,有人掌控运行,吸纳周围灵气,这西边阵壁应该是灵力最薄弱的地方,照此看来,布阵之人很有可能由数个化神期高手坐镇。
一边在思量对策。
正停留间,后面森林之中,立起一道道冲天烟尘,马匹嘶鸣,铁蹄铮铮,浩荡阵势把林中走兽都吃了一惊,猛虎野狼、獐鹿山猪等等,纷纷乱做一团,如潮水般汹涌逃命。
“头儿,前面是两个蛮子。”
“动手!按少主说的做!”
马匹之上的骑士,从背后攒出鹊画弓,把弦拉满如月,咻咻咻!
一阵箭雨稀稀疏疏射来。
这对人马中大多是灵脉期的实力,夹杂着结丹期修士,带头的乃是元婴期实力。、
灭龙使者双脚一蹬,踩在半空之中,双手凝聚出两个灵轮,掌风呼啸,干脆利落把在前头的,数十只箭矢,兜揽一收,随后爆喝一声:“去!”
撒手一放,就把这箭矢往回抛去,其力道比来势增加数倍,挟着贯石裂痕的威力,噗呲呲把带头几个骑士打跌在地,胸口心腹中箭者纷纷哀嚎遍地,其余人则是抱头逃窜。
如法炮制,上百只的箭矢,被他用掌上功夫,利落抛回。
其余遗漏的,则是距离甚远,失去准头,算不上碍事。
带头的一见这阵势,知道不可轻敌,把马匹右侧的镶环大刀取出,爆喝一声,跳到半空之中打斗起来。
侧身横砍,把大刀抡成半圆,白光乱闪。
灭龙使者左手硬接,一手抓住大刀锋刃,右手一拳直刺,把那满脸横肉、肥头大耳的带头之人,打得鼻子歪斜,掉落三四颗牙齿,满嘴是血。
“混账!我可是北魏赵家的管事,你居然敢打我!”
灭龙使者眉头一皱,不比陈慕凡,他对江湖国事也算有所耳闻,知道这北魏赵如海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朝廷之中半数官员都与其有所瓜葛。
在北魏可算一手遮天,自己虽说是西凉人士,但这一拳下去,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派出门派人士,找借口上门闹事,唯恐给师父找麻烦。
但随后一想,师父已经和明镜洞主关系颇深,有南昆门撑腰,实力浩大,又怎么畏惧江湖中的势力?如果是朝堂势力,则要顾及西凉国庙堂,谅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两人只是过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搭弓引箭,是何道理!”
那管事会错意,以为灭龙行者实力远高于自己,还出言相问,是害怕赵家实力,平素就已经横行霸道,此时气焰更加嚣张,道:“这山水森林,都在赵家的猎苑!你们不告而入,就是贼人!要打要杀还冤枉了!”
手上动作没有放松,把大刀抡圆,一个上挑,就像把面子找回来,不然被手下看见,日后还如何保持威严?
灭龙行者听见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眉头紧锁,但他性格知道轻重,还是不愿为难,右手左手一合,就把大刀稳稳夹住,冷哼一声,鼻子微微出气,手腕一翻,就将这大刀夺了过来,远远抛出。
“我从西凉而来,不知道你们规矩,就麻烦你通告一声主人,放我二人回去。”
管事冷汗直流,被刚才和尚的空手夺刀绝技,震慑住,转念一想,对方本领高强,还是低声下气对自己说话,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们赵家少主岂会理你们这两个闲人?”
灭龙行者嘶吼大喊:“好说歹说还是不放过,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右手攒出一拳,利落挥出。
管事仓促间举手回防,被他一拳打断手臂,兀自哀嚎。
随后左手向前揪住衣服,赤脚在空中一蹬,身形抵住对方兄控,把这管事冲砸掉落进泥土之中,溅起灰尘泥土,右手再举一拳打下,把这管事满嘴牙齿打掉精光,再一拳就把这管事打得两眼直冒金星。
“拉,拉狼烟弹!”
手下纷纷转过脑筋,从怀中掏出竹筒做成的狼烟,对空释放,尖鸣嘶吼,一道红线飞上天际,随后化作一朵烟花,扩成一圈,随后又再爆开,红雾再扩一圈。
少主以为是找到东甲参精的行踪,带着人马,利落赶来,在空中就瞥见不对,看到一个和尚骑在管事的身上,举起拳头就是狂揍。
在北魏有哪个人敢这么嚣张,居然敢对赵家的管事动手!
赵武鱼本就是横行霸道的跋扈子弟,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给我擒住这个和尚,杀死赏黄金三万两,活抓的赏黄金五万两。旁边越国人,杀死的赏黄金万两,活抓的赏黄金两万两!”
在身边一群三教九流、利欲熏心之徒更是欢喜,纷纷以为赚钱机会到了。
数十人乱哄哄没有章法,一窝蜂冲上去。每人实力不一,有十几个元婴期的实力,其余多是结丹期,都亮出杂七杂八的法宝,棍棒叉刀,绳索令旗,各种暗器层出不穷,袖箭、回旋镖、子母连环镖……
“我们只是过路!是这管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杀人!”
灭龙行者当然不会以为这一句话就能改变局势,只是留个婉转余地,手上动作丝毫没有放松,七层法气灵轮叠加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