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龙一见状,把紫阳捆绳利落抛出,手中不断掐法诀,让紫绳犹如一条毒蛇,探起头,左右摇摆身躯,在寻找破绽,随时想要攻来。
看到乾达婆放出天星剑,手上没有法宝傍身,赤手空拳,不断驱使飞剑,心中以为机会来到,把绳子利落飞出。
好似一条滑腻灵活的蟒蛇,从脚缠起,顷刻间就把乾达婆的双腿交叉绑在一起。
乾达婆也不笨,嘴里呢喃叫唤不停,双腿乱蹬,在空中又变换身形。
立马变作东甲参精的模样,在空中化作一团白烟,咻一声,从绳子束缚之中挣脱出来,随后施用一个遁地法诀,从山壁之中逃离。
临走之时,还不忘在空中撒下一团白雾,浓浓不散,滚滚如云,让人看不见一米之外的事物,众人都只能聚在池鹿三尸首身旁,查看情况。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池鹿三想孙龙一问道。
“追!”
这番未能抓到东甲参精,不能擒住灭龙行者、陈慕凡两人,还要折损一位兄弟,只怕出去外面,少主会更加轻视自己。
本来他就喜欢驱使六剑魔行事,平素对自己都是爱答不理的冷漠态度,这番再失败,只怕会被逐出赵府,遭受冷遇。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手上施用一个圆光术,这次细细巡查,一定要看看这怪物到底是何底细。
听闻在魏国之中,常常有神秘人出没,暗中布下道场,制造怪物,传闻此妖类吸取山岳精华,能够变作万物形状,而且生性暴躁残忍。
莫非今天遇上的正是此类?
听闻这妖物最喜欢音乐、香味,自己不如设个陷阱,事先摆好法阵,待其来到之后,再一举击杀?
只是现在它已经碰面,知道底细,还会这么容易上当吗?
以逸待劳,总好过自己凭借圆光术,在这山窟之中,兜兜绕绕来的强。
心中主意已定。
孙龙一对手下说了说自己的安排。
众人都赞同这个打算,一伙人在这白雾之中,陌生洞穴乱兜兜,也不是个办法。
在山洞之中,寻找一处狭窄,成喇叭口状的洞穴。
从各自怀中摸出,一堆能够发出香味的物件,堆做一团。
宋氏三兄弟,在旁结了一个简单法阵,将红霞血剑埋在地下一寸深的位置,打算来个暗中袭击。
孙龙一和池鹿三,则是各守两边,各自攒住法宝,屏蔽气息,等乾达婆上钩。
此时浓雾翻滚,难以视物,众人都是在围坐一团。
乾达婆在这白雾之中却是如履平地,视线如常,把众人得行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见众人围坐一团,却是不好下手,只得在山壁之上,不断攀附,巡游。
此时变作东甲参精的模样,吐出一口白气,右手臂竟然如泥土一样,缓缓掉落。
在地上的手臂,化作一团肉状,重新凝聚,又化作了东甲参精的模样,现下便有两个一模样的假东甲参精,这乾达婆的法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用作声东击西战术,是再好不过。
手臂化成的东甲参精,蹑手蹑脚,在山壁上倒走,脚掌踩在天花顶,故意出现在陆地三清等人的视线之中。
孙龙一用了一招凝音成线,对每个人的耳朵说话,在这小洞穴之中却无回应,不露一点声响。
“不要急躁,待它走进范围之中,再齐齐发难。”
“我先用紫金绳困住他,你们再一起祭出法宝,封锁各个方向,了结他的性命。”
东甲参精小步踩进陷阱之中,孙道士暗叫一声正好,立马祭出绳子,化作一团缠绕的螺旋状,罩住乾达婆所化妖物。
东甲参精假装被束缚,想要施用遁法逃走,却被有所准备的孙龙一用法术禁锢住,只得迈开小腿,在地上乱跑乱窜。
其余人看见得手,立马放出法宝,一时间山洞光亮万丈,数十道飞剑光芒,齐齐砸向陷阱之中。
在身后山间洞顶的乾达婆,露出冷冷微笑,身形早已变作陈慕凡的模样,此时天星剑却是黏在手里,从右手肘关节开始,变作黑黢黢的一柄天星剑。
无声无息,双腿变作两个黏土状,一步一步挪移身形。
众人都以为乾达婆在前方,以为得手,没有太多顾虑,失去警戒。
乾达婆从洞顶之上掉落下来,正好砸中池鹿三,此时他们都已经把法宝祭出,手上赤手空拳,全部心神都放在陷阱之上,哪里来的及反应。
乾达婆两条腿,缠绕池鹿三的手臂,骑压在其身上,口中不断疯狂冷笑,吐出咳咳难听的叫声,手臂化作天星剑,带着万斤之中,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招的威力,贯注全部力气,使出浑身解数,足以崩山碎石,遑论仓促之间,没有防备的池鹿三暴露血肉之躯。
被袭击的人,顿时满脸鲜血,滴答掉落在地。
两个眼珠子就像要凸出来,两膝一软,霎时跪倒在地,喉咙被涌上的鲜血噎住,只能发出咳咳落落的声响,随后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其余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吓懵,一个个瞠目结舌,在四周还未反应过来。
“三弟!”
孙龙一的绳子使用已久,微有通灵,困住东甲参精的时候,已经察觉到异常,只是没想到这畜生的发难,如此之快,从半空中掉落,倏忽之间,就用手臂化作天星剑,狠狠砸下,立马结果了三弟的性命。
得手之后,乾达婆发出呵呵声响,冷笑连连,嘴角上扬,双脚一蹬,消失在浓浓白雾之中。
宋氏三兄弟看见乾达婆在白雾中偷袭的景象,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化神期的高手都被一击杀死,自己等人在这定是凶多吉少。
不如就此退去,可是外面的少主行事嚣张、脾气残虐,自己等人无功而返,又折损两位道士,定会让他火冒三丈、盛怒之下难免不起杀心。
不如提议孙道人先行退去,自己等人到时推说是他主张,也算有个由头。
宋日向前一步,理了理衣袖,拱手道:“孙道长,初时看见这怪物,是在石堆之中,我看定是被行者打伤。”
“这妖物不一定是与我们为敌,不然暂且退避三舍,让它和行者打起来,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孙龙一接连失去两位挚友兄弟,现下正半跪地上,涕泗横流,花白胡子上全是泪水。
血气涌上心头,哪里还听得进话语,喘了气,转头说道:“你们想退就退,不要理我的事。”
宋日暗中叫苦,要是真可以撒手不管,我等也不愿意为难你。
外面的赵少主看见自己等人抛下你,狼狈不堪逃出来,不管怎样都是难逃罪责,回到赵府定然会被问刑。
但眼见孙龙一把话说的死死,没有婉转的余地,一时间难以接上话头。
顿了顿,说道:“孙道长复仇心切,我等自然不会阻拦,只是这妖怪本领诡异,我看不如暂退山峰,做足准备再进来。”
“准备什么?法宝?丹药?法阵?”
孙龙一把拧身转头,两眼发出冷冰冰视线,嘴中不断吐出热气,如同已经丧失理智的野狗,道:“我说了,要走你们走,别管我的事!”
站起身,从已经没有生机的两位道长身上,取下符箓法宝,孙道士独自往山洞里面走去。
宋日等人在后暗啐一口,只能默默跟上。
走了几步,见四周寂静,宋月叫四周的人围上来,提议几人去外面通报情况,叫自己的心腹,把所有罪责先推在孙道人身上。
要是能激怒少主,让其带着外面的道士进来,就更加好。
宋日抚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回头瞥了瞥,不见孙道人身影,低声细语讲到:“我也是这个看法,在这里也是凶多吉少,不如先叫人禀报少主,叫他得知孙龙一有勇无谋,我们也有个退路。”
一番拟定之后,便叫两个手下出峰,自己等人假意跟随,务必要拖延孙龙一的行动。
却说另一边。
灭龙行者一路追赶,凭借着追寻神通,始终紧紧跟随陈慕凡,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处铃铛、红线、尸首遍地的法阵空地。
明明有气息萦绕,却不见人影,灭龙行者迈着碎步,小心翼翼探望四周,来到一处高高的石头,俯视下方的法阵。
在右边乃是一处洞穴峭壁,前面立着两米高的法坛,有铃铛、符文挂在残破木头上,好似一个篱笆,断掉的细密红绳,挂在木杆之上,随风飘荡。
地上四周有绿色灵石摆布,看起来隐约符合明镜洞主交代的阵法。
灭龙行者从高处石壁上,一跃而下,踩进法阵的连接关键处,用手抛去上层泥土,见得有个苍白灰暗的圆球,把它捧在手心出四下端详。
心中狐疑顿生,心里暗想:“这不正是用完之后的死怨珠?南昆门怎么又和北魏扯上关系,刚才那怪物,倒像佛经神话中的乾达婆。”
“传说有天龙八部,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睺罗伽。”
“师父常常为布下法阵,将老鹰一类的妖兽,累月数年制造,创出迦楼罗,交给明镜洞主,换来死怨珠。”
“这北魏又是何人替南昆门行事,在北魏凡事出不了赵家的耳目,莫非就是他们?”
灭龙行者正疑惑之间,仔细搜寻查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