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生倒是逃得很快。”茅高远等人缓缓降落到甲板上,聚集一处。
石毒叟的脸上似笑非笑,眼角往下低垂,淡淡说道:“有这么多高手在此,它也知道害怕。”
“不管如何,到无踪岛还还需要一些时日,还是要小心行事。”铁掌老人阴沉着脸说道。
六剑魔还有生死散人都往船首楼走去,其余人也各自歇息。
茅高远丢下一本阵法图册给四人之后,便转身离去。
吕阳华将地上藏青色图册翻开查看,上面所记载的正是法阵练习的图样,四人便坐在一处合计起来。
……
而在另一边,赵府的书房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只有蜡烛灯光在微微摇曳。这间房子布有法阵
样貌精瘦,身穿华丽衣服的老人,正用手不断翻动书信,一边皱起眉头,正是北魏的奸臣赵如海在审视手下的呈报。
而在书桌的对面,微有髭须的高大青年,穿着黑色玄服,腰上系着光润玉腰带,两手交叉在前,恭敬等候发言。
正是赵太师的儿子,赵武熊太尉,纵然已经是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站立在父亲身前,依旧针芒在背。
年轻的太尉,不时将头抬起,用余光微微瞥向前方。
刚看到父亲的鹰钩鼻,便立刻躲闪眼神,垂下头,还是像小孩一样畏惧。
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太师,眼神凝重,缓缓开口道:“还没有孙龙一的消息?”
“没有,飞鱼官难以插手大漠之西的事物,紫霄谷的人正在着手查办,但是人手不足。”
“那就派更多人去。”赵太师依旧接着烛光,翻看书信,并未抬起眼神。
“好的。”赵武熊心中显然有些不愿意,觉得孙龙一不过是化神期的修士,逃就逃走,无关大局,何必大费周章。
“你觉得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赵太师将手中书信放到大腿上,倏忽抬起头,两只眼睛放出利剑精芒,侧着头,盯着赵武熊的眼睛。
“不,只是这些事需要时间而已。”
“要是你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就不会行动缓慢。”赵太师将身躯往后一倒,背靠椅子。
“虽然他只是一个化神期修士,左右不了布局。”
“但是他搞砸吩咐,私自逃离,这是漠视赵府规矩。”
“必须要给他教训。”
“不然,手下就会把赵府规矩忘掉,轻视你,背地里生出异心。”
“规矩。”
“手下,就该遵守手下的本分。要是他们违反了,就要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不敢再犯。”
赵太尉低着头应承,道:“是,我立马就叫孤血教的人协助。”
将书信放到一边,从右侧取出呈报折子翻阅,赵太师道:“找到怪山乾达婆失控原因了没?”
“怪山处于冬雨阁掌管地界,此次布阵制造之人乃是长虹帮,初步猜测,乃是两者并未协商谈好。”
“远远不够。”
“找出谁人该为此事负责,派孤血教的人动手斩杀。”
赵太师接着解释,说道:“孤血教与赵府走的很近,他们自然会知道是赵府示意动手。”
“这就让他们知道,不能犯下错误。”
赵太尉低着头,不敢直视,说道:“是”。
听着折子翻开褶皱的声音,让他不由心烦,想到即将说得话,却又忐忑不安,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关于二弟……”
“讲!”赵太师依旧没有放下手中折子,语气低沉。
“我看他心情烦躁,喜好斗狠,都是因为无事可做,不如安排些差事给他?”
“带着五个化神期家仆,还能让一个化神期和尚,一个结丹期修士,从他手中逃走。这样的饭桶能够做什么事?”
赵武熊微微愠怒,刚想开口反驳,这不都是你疏于管教。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知道无济于事,双手紧紧抓住玉带,冷静下来,继续说道:“欠缺经验而已,总不能让他一直游手好闲。”
“他缺的是性情,等他什么时候学会收敛,再做打算。不要谈这件事了。”
“铁石二老有什么消息?”
“已经乘船出发,从二弟手中逃走的修士,确认也在蜃楼船上。”
“那就把事情做彻底一点。”
“只是若因此开罪五行门,和越国起了争执却该如何收场?”
“不用收场。现在正缺开战借口,只要确保是越国先提出开战即可。”
“明白”。
夜已深,月上枝头,寒风乍起。
赵太尉在一旁侍奉左右,不敢远离半步,道:“父亲,南昆门的人图谋不小,我们真要与他合作?”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们难道不是互相利用?”
“天下哪有一沉不染的事情?”
“唐家余孽找到没有?”赵太师已经将一大叠折子看完,抬起皱纹密布,瘦削脸庞,冷冷询问。
“最新的呈报,已经将唐文峰一家击毙,唐家现在仅剩唐怯之一人,最后一次出现,乃是一月前的西凉黄沙山。”
“什么境界?”
“刚刚突破化神期。”
“他应该十八岁了吧?”
“是的。”赵武熊回到。
“现在仅剩一人。那就快点动手铲除,切记斩草除根。”
“是”。
……
蜃楼船在海面又航行六日,连续多日都顺风而行。
这天的下午,本来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倏忽就吹起东北风,送来漫天乌云,平静无声的大海,突然汹涌咆哮,来势非同寻常,让宋霄羽都紧紧皱住眉头,唯恐有妖兽潜伏暗处,准备来袭。
“收帆!往左打满船舵!”
船上的水手都精神恍惚,自从打退深海羽蛇之后,这伙人就以为蜃楼船上的众人已经冒犯海神,迟早要接受惩罚,现在暴风雨来临,更是让他们笃信不疑。
一个个口中都低声呢喃,祈求海神将暴风雨收回。
“只是暴风雨而已,前几天不也见过吗?”陈慕凡靠在门板上,对着站岗的水手说道。
这几日相处下来,软磨硬泡,不断套话,已经将他底细摸得清楚,知道他名叫祝彪,和船上大多水手一样,来自北海的一处偏僻小岛,当地居民依海为生,成年人水性极佳,多半是水灵根修士,乃是上等的水手来源。为人沉稳,因为贫穷无处讨食而替风雪阁做事。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你看那边的乌云。”
祝彪将手往东北偏东的方向指去,那地方的乌云如同滚滚浓墨,其中不时闪现雷电。
接着道:“速度非常快,肯定是一场威力巨大的暴风雨。”
“有天人期高手坐镇,还怕这?”
祝彪听到后没有回答,低着头不言语,心事重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黯淡光芒。
陈慕凡自然已经察觉,天人期高手在这暴风雨中保存自己性命,保存蜃楼船全员安危乃是两件事。
不多时浓厚的乌云之中,接连闪现雷电,发出轰轰振响,空气都被微微震动,让人担心万分,要是一道天雷劈下,可不是轻易能够躲去的。
早已经波涛汹涌,不时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整个海面起伏不停,蜃楼船随之不断摇晃。
有时船身能够以接近垂直的方向,乘着海浪,冲上半空,倏忽又被底下海水托起,往左右两侧倾倒,有翻船的风险。
一声洪亮的吼叫,让众人都不敢小视:“海兽浪潮来了!”
宋霄羽忙忙冲到栏杆附近,脸色苍白,也不抹去脸上雨水,死死盯住远方,最后才转身咆哮:“结丹期一下,全部回到船首楼、船舱,不准到甲板!”
“把法坛坐满,全速前进,避开浪潮!”
所谓海兽浪潮好比森林之中的兽潮,多半由海下火山引起,四周的海类妖兽纷纷往一个方向逃窜,把碰见的船只纷纷撞烂,将船只上的人都无暇+
这次的浪潮规模巨大,在船只上眺望,右侧海面与天际线交界处,全都是惊慌失措的海妖,种类繁多,成千上万,从气息来看三阶到六阶海兽都有参与其中。
众人自然心惊,这密密麻麻的阵势,虽说有天人期坐镇也未必能够保证安然无恙。
只能快快运用蜃楼船前行。
虽说如此,还是缓慢,整个海面都已布满海妖,顷刻就要撞上蜃楼船,其中有喜欢跳跃出海面的飞鱼,更是成群跃出水面。
六剑魔见状,出手相助,一阵罡风围绕蜃楼船四周,将其腾空飞起,避开了水中鱼类袭击,此举消耗灵力颇大,不能长时间运用,但现在危险万分也就顾不上灵力消耗。
蜃楼船像是被一股轻风托起,漂浮半空之中,飞快逃离。
饶是如此,已经丧失心智的鱼类,都发狂跃出海面,性情暴躁者看见蜃楼船的身影,便用头猛砸。
铁石二老不得不运用剑气,将其斩杀,让其从半空中掉回海面。
铁掌老人乃是渡劫期,石毒叟乃是天人期,有两人出手助阵,让众人稍稍心安。
还没放松片刻,从天空乌云之中,立刻窜下九道天雷,其粗壮完全可将一座小山覆盖在内。
九道天雷打下海面,并未消散,反倒兀自转起圈来,威力丝毫不减,反倒让海面上的鱼类,死伤无数。
“这是天地奇象,九雷火山劫!”宋霄羽满脸震撼,没想到自己一伙人时乖运蹇,先有渡劫期海妖发难,立刻又碰到万年难遇的天地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