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星尘却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火有点邪乎,于是他从天空划过,如流星一般,直奔火海,坠入那个宅院内部。
这火确有古怪,这是周星尘落地之后的第一想法。
站在院子中心,地面上空无一物,火焰却凭空升起,好像其燃料就是大地一般。
而且周星尘注意到,这火焰的颜色偏于赤红,而非正常的火焰焰色,仔细一闻,灼热的空气里还夹着些许的血腥气。
周星尘唤出琥珀,琥珀附身,借着琥珀看穿一切破绽的双眼,周星尘发现,所有的火焰都来自左侧的房屋,外面的火焰都是从那里喷涌出来的。
这座房屋也燃烧着熊熊烈火,赤色比其他处的火焰略显浓郁,其中更有一种血肉烧焦的味道隐隐透出。
周星尘上前,一脚踹开门,却见一对夫妇倒在火海中,仓皇翻滚,他们身上的衣物已经开始燃烧,但哪怕如此,他们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见有人进来,那老汉还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脸已经被烤的焦黑,但仍能看出他在畏惧,而他的畏惧显然不是来自火海,而是其他的什么。
周星尘很疑惑,突然,他眼角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的怪物,他没有人类的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燃烧着火焰南瓜,南瓜上有着一双血红的巨眸以及一张如深渊的巨口,正是周星尘苦寻良久的仇人,来自红枫城的火怪,昔日的红枫城城主燕红叶,他手中拎着一个破烂的棉布人偶。
“那少年在哪?”燕红叶将人偶狠狠掷在地上,手心喷出一道火龙,准备给这老家伙点颜色看看。
不料,一个仿若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声音响起,将其动作打断:
“好久不见,燕红叶。”
燕红叶一扭头,被吓得一激灵,只见在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位身披淡金铠甲的俊俏男子,眸子里泛着黑红的光芒,面色狰狞,手中拎着一个蓝色弩,杀气凛然。
在这铠甲将军的背后,还站着数十个厉鬼,其中以为首的六个气势最为恐怖,这些厉鬼目光都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这位小将军,我们认识?”燕红叶有些茫然,很显然他并未认出眼前的周星尘。
在火光的照耀下,周星尘的嘴角挂上一个残忍的笑容,冷冷道:“哈哈哈,燕城主,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红枫城外,围攻我和我未婚妻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怎么,才过这么久,就将一切都忘了?”
燕红叶深深的打了个寒战,他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当年周星尘逃走,他就意识到情况不秒,于是连夜逃走,穿过潜龙江,进入祁连山,躲了这么久,结果竟然在这里遇见,果然是冤家路窄。
周星尘手一挥,寒声对着身后的群鬼命令道:“杀了他。”
不料,燕红叶嘴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势:“随便,反正这次我来的是分身。”
闻言,周星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身后官老爷手握刀柄,长刀出鞘,鬼影一闪,一抹寒光将火海分为两半,随后长刀架在燕红叶的脖颈处。
官老爷惋惜道:“你应该反抗一下的。”
“反正你们做的都是无用功。”燕红叶面带嘲讽,在他心中,分身这东西,舍弃了也就舍弃了,不过他也暗自庆幸,幸亏今日来的是分身,否则自己就栽了。
“呵呵。”周星尘收起弩,缓缓举起双手,一股怨恨的气息开始弥漫。
燕红叶的眼中瞬间被惊恐覆盖,他失声吼道:“魔道术法,你竟然入了魔道。”
周星尘嘴角弯处一个诡异的角度,“这还得感谢你啊,否则我的魔道哪有这么大的威力,来,让我猜猜,哪怕这是分身,也应该有你的一丝灵魂,否则你无法操控这具分身,那么问题来了,这攻击附加了我对你的憎恨,能否伤到躲在暗处的你呢?”
燕红叶慌了,身上火焰升腾,炽浪化为气龙,欲将官老爷推开,但却迟了。
周星尘手中浮现一根黑色短光矛,光矛之上无数黑气涌动,好似有怨鬼在咆哮。
恶道:憎恶!
手腕微动,光矛无视了距离,直接便刺入燕红叶的心脏,燕红叶身上立刻被黑色覆盖,火焰渐渐熄灭,身躯之上开始浮现道道裂痕,最身躯碎裂,化为一团火焰散去。
而于此同时,周星尘感觉到,一缕属于自己的怨恨气息正在急速向远处逃串,只需几个呼吸,就能逃出自己的感知范围。
周星尘身后白翼一震,就准备离去,不料,脚腕却被一只焦黑的大手抓住,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出:
“上仙,救救我儿子吧,他就在院子的地窖里。”
这是那个老汉,他身躯焦黑,布满裂痕,裂痕里,满是赤红的火线,周星尘明白,这是燕红叶直接将火焰注入到了这个老汉的身体,他已经没救了。
老汉一双炽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周星尘,眼中的满是祈求之色,火焰,已经烧穿了他的嗓子,刚才的话已经是他所能说的最后一句。
而他身侧的妇人,也摆出一个想要爬过来的姿势,但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周星尘看着老汉眼中的光渐渐暗淡,无奈的叹了口气:“好。”
刚说完,就见老汉的手就无力的垂下,砸在地上,已经碳化的手臂碎裂开来,散落了一地,眼中的光芒也急速散去。
周星尘不忍去看,转身出了门,身后,两个透明身影对着周星尘行了一礼,随后缓缓消散。
吩咐群鬼开始搜寻地窖,很快,周星尘就找到了地窖,地窖里火焰不多,在火焰中,躺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昏迷。
少年有着一头红色短发,容貌英朗,身穿麻布短装,露出健硕的肌肉,肤色因为炽烤有些发红。
周星尘上前,将少年拎起,快速离去。
至此,火海再无生命踪影,很快,整个小院就被火焰彻底摧毁,只剩些许的残垣断壁在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