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得很快,转眼三月已过。
在离古战场数万里外的一处地界,这里的山很高,高得没入云霄,树很茂,茂密得有十几二十丈高,树与树之间几乎没有间隙。这里天地灵气充裕,充裕得天苍域仙道宗门,武道宗门,妖族以及那显见的异族都要心生嫉妒。此山名唤黔灵,乃归元宗的宗门所在。
黔灵山如此宝地,坐落在此的宗门定是声名赫赫的大宗名门。然,归元宗却与大宗名门相差甚远。现在的归元宗已经没落,宗门内屋舍破旧,摇摇欲坠,房屋处草木丛生,有的甚至只能看到残垣。唯有那挂着归元宗牌匾的主殿看起来稍稍有些大宗名门的模样,虽是如此,这大殿也很是陈旧,内部桌椅满是岁月留下的尘埃。
归元宗乃是武族宗门,三千年前,在这仙族,武族,妖族三族交界的天苍域可是名声赫赫,其声望并不亚于现在的古剑山庄,千叶宗,落云宗以及万妖林。可是,自三千年前开始,归元宗渐渐衰落,时至今日,门丁凋零,山门残破。昔日天苍域四大宗门之首的大派,如今仅剩一对师徒。可叹是岁月无情!更是宗门不幸!
这仅剩的一对师徒师尊名穆桑,乃归元宗当代宗主,其弟子正是三个月前他在古战场边缘遇到的江宁。
经过三个月的修养,江宁虚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不仅如此,他还重新再丹田内凝聚出了元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昔日的修为。
除此之外,根据穆桑提供的信息,江宁确定自己确实被封了三千年,知道了如今他所在的地方不是南隅州,而是一个被神州遗弃,名叫天苍域的地方,对于天苍域,三千年前他倒是听过一些传闻,对那些传闻,也仅仅只涉及到古战场罢了,其实他知道的不多,即便是现在,经过三个月的了解,这天苍域和古战场他知道的依旧很少。
·······
恰是正午时分,艳阳高悬,归元宗内一处折旧的演武台上,一名身穿粗布麻衣,模样俊秀,大约十八九岁的青年,紫色长发用一节木签竖起,正龙行虎步的演练武技。这青年正是归元宗唯一弟子——江宁
江宁正在演练的这一套掌法乃是归元宗镇派武技——寂灭掌,如今的归元宗仅仅只剩两人,宗主穆桑老人自然是倾囊相授。江宁演练这一套寂灭掌明显很是吃力,寂灭掌能作为三千年前显赫一时的归元宗的镇派武技,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又岂是区区几月就能摸透其中奥秘?更何况修炼者还是一个元力稀薄,坎坎凝练元力的修者!
穆桑之所以将镇派秘技拿出给江宁练习,是因为这三个月江宁在武道上展现出来的天赋让他太过惊喜。两个月前开始炼气,刚一开始修炼就修出了元力,两个月不到就达到炼气十层。仅仅两个月而已,江宁就将别人至少要一年才能完成的炼气期修习到圆满之境,这即便是在武族大地上也鲜见。
虽然江宁曾经修行过武道,对于炼气,这次只不过是重新再来一遍,按部就班的凝练真气,凝练元力,可即便如此,两个月炼气圆满,这般恐怖的天赋就是在武族大地也是同辈之中的娇子,鲜有人能比肩。
归元宗没落,穆桑气血枯竭,即将步入黄土,晚年之际能收得这样一个武道天赋绝佳的弟子,怎能不欣慰?他丝毫不藏拙,将归元宗最好秘典《归元凝神决》和战技《寂灭掌》教给江宁,他很期待这个暮年之际,上天赐给自己的弟子能再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高阳下,豆粒大的汗珠布满了江宁的全身,虽然炼习这套掌法很是吃力,可江宁却是更加卖力,哼~~呵~~他时而大喝,以口中呼吸韵律配合着掌法节奏,不急不躁的练习着,一招一式之间,细细体会着寂灭掌的精要,倘若有行家在看,定会惊讶他初习这套归元宗秘技竟然已经初具其型。归元宗在即将传承断绝时能有这般天赋异禀的弟子,实乃宗门大幸,列祖列宗福佑。
掌法打完,江宁已是汗如雨下。“寂灭掌的消耗着实不小,连这入门式的练习都很勉强,想要以此对敌,恐怕还需不少苦功。”江宁轻叹的同时对创造出这套掌法的归元宗前人很是佩服。
“很不错,才两月就把寂灭掌炼成这番模样,你在武道上的天赋很是不错,不枉老夫三月前把你从古战场捡回,为你疗伤。”江宁闻声看去,与他一般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有些蓬乱的穆桑笑呵呵的走来,满是赞赏之色。
见穆桑缓缓走来,江宁施礼道:“师尊过誉了,弟子以前曾修行武道至寅血境巅峰,这套掌法博大精深,弟子也是倚仗以前对武道的见解才能入门,日后如何还是未知。”
“不必过谦,老夫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如若不然,把你捡回来作甚?如今的归元宗可养不起闲人。”老者说得很是洒脱,可那随意洒脱中却是有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偌大的归元宗,三月前仅有他一人,如今加上江宁也仅仅只是两人,哪个有头有脸的大宗门会如此?想到此处,老者眼中不免闪过一丝伤感。
“这三月承蒙师尊照顾,为我疗伤,授我武道,弟子感激不尽,只是······”说到此处,江宁停顿了下来,看向那已然到了迟暮之年的穆桑老人。三个月来,穆桑什么也不提,只是将他当做亲传弟子,悉心为他疗伤,传他归元宗的武学,这让一直认为穆桑对自己有所图谋的江宁有些懵。
这个血气干枯,活了三千多年,即将步入坟墓的老人真的对自己所图谋吗?江宁不敢放松戒备,却又不得不承领穆桑对他的这一份师徒情谊。
看着江宁那有些怪异的目光,穆桑老人一声轻叹:“你的过去老夫懒得去知晓,你即入我归元宗,只需记得你是我归元宗弟子,日后哪里都可去得,他日你若能走出天苍域,替为师走一趟武族大地,将归元宗先辈的灵牌带回祖地。若是有朝一日你名扬神州,记得你是归元宗弟子便可。”
“老夫时日无多,你即为我的弟子,在这最后的短暂生命里,老夫会尽量为你铺路,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身造化,我归元宗如今虽然没落,对于天赋异禀的弟子,还是能给与一些资源辅助的,日后你走出去,可不能弱了归元宗名头。”
“弟子谨记。”看着了穆桑老人那一脸的孤傲,江宁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却是此时,穆桑老人又道:“归元凝神决乃我宗秘典,好生修炼,按照目前进度,再有三五日,你便可重回涅元境,重入涅元,元力提纯后老夫会教你寂灭掌的精髓,给你一份作为老夫弟子的造化”老人说完便挥挥衣袖走了。
江宁看着那有些佝偻,看似洒脱的背影,应声道:“弟子谨记。”
经过穆桑老人三个月的静心调理和治疗,江宁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机能。被封的那三千年因为有当年玉玑宗宗主留在他体内的仙灵之气护体,他的身体并没有坏死,仅仅是长时间被封,缺乏活动,渐渐的身体机能停滞,导致身体极度虚弱。
即便有仙灵之气护体,身体机能停滞三千年导致的身体虚弱,想要恢复起来也并非一朝一夕。若不是木桑老人精心治疗,在他身上用掉诸多灵草灵药,三月来日日引天地灵气滋养其身,他这具身体定然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一个仅仅一面之缘的老者,一个仅仅有过几句对话的老者竟然会对我这般照顾!是因为我答应他入归元宗,保归元宗传承不断吗?”穆桑老人对江宁的这份情让他不禁想起了三千年前的师尊。
看着穆桑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江宁眼中露出坚定。“无论如何,你待我为亲弟子,我必敬你为师。”他这是在心里细语。自归来遇到木桑,或许注定了他与木桑有解不尽的缘。
穆桑老人渐渐远去,直到他消失在视线,江宁才收回目光。随即,他盘膝坐下,开始思量起修行。
三千年前,风华正茂,资质绝佳,号称玉玑宗第一天才的他,因为武族磐灵宗来袭,身受重伤,几近死亡。三千年后的今天,他从古战场内的一座石像中解封,竟然活了过来,活过来的他发现昔日的师尊变成了一座石像伫立在自己身旁。
想到昔日师尊的所化的那座冰冷的石像,江宁眼中仿佛就要喷火,身躯神魂石化,正是石皓轩的磐石武道灵身的石化之力,连玉玑宗宗主都罹难,玉玑宗想来已经不存在了!江宁心中悲恸,此番从石像中解封,复活,必将覆灭磐灵宗,这是他对那尊师尊石像的承诺,是他复活后的一道执念,是他修行的动力和目的。修行,首先只为覆灭磐灵宗,找出三千年前磐灵宗来袭的真相,斩杀石皓轩,取其魂血解救神魂肉躯被石化的师尊!
其次,他要找出自己身上的秘密,找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说起修行,三千年前江宁仙武同修,武道修炼至寅血境巅峰,距离命符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仙道却仅仅只是开灵巅峰,如今身体即将恢复,对于昔日曾达到的境界,再次重修,定然是水到渠成。然而,自古仙武同修者,少有人能取得成就?甚至是几乎没有人能修行至小成,浩瀚神州,人族修行两大道统,仙道和武道,修行者各都是数以亿计,从古至今或许有能人仙武同修,取得一定成绩。
然,武道初始四境;涅元,寅血,命符,融魂,仙道初始四境;开灵,灵玄,玄神,神虚。不说自上古到现在,就是追溯到那远古时代的神州沃土,也未必有能者同时问鼎巅峰。
再从头,江宁自然可以单独选择武道修行,或是修仙。三千年前,磐灵宗来袭,他差点身死,或许与仙武同修有牵涉。江宁曾经的猜测,具体如何,却是不知。
以江宁的资质,若是仙道,武道选其一修行,十年小成,百年大成,绝不是空谈做梦。
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在他心底一直有一道执念,一直持续了三千年的执念,仙武同修问鼎巅峰,这是他三千年来的决心,不可改变。
而且,在他心底还有一个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现在都没有人知道的秘密,那便是他三千年前会仙武同修的原因。
之所以会仙武同修,是因为一块藏于他体内,与他心血相连的古老令牌,那看起来铜锈斑斑,古老陈旧,刻着古怪符文,一面还刻着古朴的“令”字,四个角上犹如被利刃削掉一个三角缺口的令牌,那令牌一直潜藏在他体内。
三千年前,一次偶然,江宁发现了那令牌,通过长达数年的研究,江宁从令牌上的古怪符文中摸索出了些许信息——“集仙灵之气与武道元力可开启。”江宁仙武同修就是因为这道令牌,他隐隐觉得这令牌与他那未知的身世有关,只有开启令牌,才能知晓自己的身世,才能知晓一些隐隐环绕着他的秘密,所以,他毅然决定仙武同修。
令牌与他血脉相连,甚至他曾经怀疑石皓轩当年进入仙族大地奇袭玉玑宗,也是因为这块令牌。所以对于这块令牌,他从没有和任何人提及。当年石皓轩来袭时,磐灵宗诸多修为高深者曾以大手段探查过他的身体都没发现这古怪令牌。
因此,他坚信这古怪令牌在他身上的事,除了他,世上绝无第二个人知晓,这样一来,当年的种种就变得扑朔迷离。这仅仅只是江宁决定仙武同修,问鼎巅峰的原因。
且说修行一途,困难重重,但凡有所成就者,无不是资质上佳,历经万千磨难和诸多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才攀登至修行高峰。
浩瀚神州,人族两大道统,仙道,武道,无论是仙道还是武道,想要达到一定高深境界,无不是艰难无比,至于证道,自那远古时代开创仙道和武道的仙祖武祖之后,能否有人证得大道,修行完满,对于如今的神州大陆来说都还是一个迷。
仙武同修想要证道,无疑是痴人说梦一般。但,江宁执念已成,决心已下,今世他不死归来,必定仙武同修,只有仙武同修才能开启古怪令牌,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才能逐渐趋解开一些隐约存在在他身上的谜团。
演武台上,江宁静静的坐着,这一坐便是三个日夜。他的身体经过这三个日夜的调理,状态已至最佳。此时的他即将再次正式踏入修行之途,内心不免有些忐忑,被封三千年,脱困后仅仅三月便重回修行之途,其中的种种绝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那一直被他潜藏在内心的执念,眷念,仇恨······,各种情愫从三千年到三月实在是难以言表。
一切说来都是朦胧一片,要道清那些心中的所有,只有在修行上一路凯歌直上,到达高深境界才能有去追寻,去解开。
江宁知道他此时的心已乱,毕竟三千年与三月之间夹杂的太多太多,就在这即将再次正式踏入修行之途时,心乱了。此乃修行大忌,如果此时强行继续突破,很可能遭受难以想象的反噬。
幸好,江宁曾经有过修行经验,过去的种种经历让他变得稳重很多,心虽已乱,头脑却还保持着清醒。他并没有强行冲关,而是运转穆桑老人所传的《归元凝神决》,静心凝神。
归元凝神决乃归元宗最高修行功法,自有其独到之处,江宁因为以前曾经修行至寅血境,进入涅元境之前的引气炼体,修出元力,他在两月前刚修炼归元凝神决时已经完成。因为他以前是仙武同修,每一个境界都稳扎稳打,根基牢实。所以再次修行,修出元力简直就是毫无困难。
要知道,偌大神州,很多人族就被卡在涅元境之前,那些人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坎坎炼出元力,元力不纯,终生止步于涅元之前,根本不能正式踏入修途。
江宁这般轻易的就能修出元力,心静下来后随时可进阶涅元,对于那部分人来说,无疑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打击。
他这一运行归元凝神决,很快心就静了下来,但他还是没有急着冲关进阶,而是继续静心养性。
就这样,两天时间飞逝而过,这天傍晚,盘坐的江宁忽然睁开眼,自语道:“终于可以了。”说完,他的双眼立即闭上。随即,以他为中心,整个归元宗的天地灵气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漩涡,灵气漩涡以他为中心旋转着,将归元宗内的天地灵气快速聚拢,聚拢之后,一股成人一般粗的灵气柱从漩涡中心突然灌入他的头顶,紧接着那些聚拢的灵气好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般,连绵不断的倾泻而下,灌入他头顶。
反观江宁,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嘴角反而露出一缕微笑,这一切好似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此刻正享受着那浓郁灵气的洗礼,在丹田内快速凝练元力,天地灵气在他的引导下,很是温顺,滋养着他全身,这便是涅元,以丹田内的元力为引,引天地灵气洗涤自身,同时在丹田内凝练和提纯元力,元力滋养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使身体初步达到脱胎换骨,涅槃之效,正式开启武道修行之路。
他弄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小,穆桑老人感应到归元宗内的灵气变化时,已经一闪身来到了演武台,他站在一旁看着被天地灵气包裹的江宁,堆满了褶皱的脸上看似艰难的扯开淡淡的笑。
归元宗已经好上千年没有出现过这般动静了,在天苍域,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那很少出现的异族,都认为归元宗不过是一个落魄宗门而已,距离灭亡已经不远,穆桑老人归去之时,便是归元宗灭门之日,到时归元宗所处的黔灵山必将被天苍域各大势力蚕食吞并,黔灵山可是一处宝地,天地灵气充裕,乃是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饽饽,若不是穆桑老人的存在,黔灵山早就不姓归元。
江宁突破,将归元宗内的天地灵气都聚拢了过来,而归元宗所处的位置正是黔灵山的中心,是黔灵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这里的天地灵气变化自然被其他势力感应到了。
古剑山庄,一众弟子看向黔灵山的方向,无不惊异,就连那一直在剑阁中闭关的庄主剑十八都睁开了眼,略带惊奇的看向黔灵山的方向。“是穆桑突破了吗?不对,若是木桑突破,动静定比这大得多,难道是?”剑十八很是惊异,目中射出两道犹如利剑的灵光,看向黔灵山方向。
须臾之后,他露出一缕微笑,自语道:“原来如此,穆桑可以瞑目了。”
同是天苍域四大宗门之一的千叶宗,在一处堆满了枯木的地方,一棵不知道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上,一个留着山羊胡,一身青衣的老者突兀的睁开眼看向黔灵山的方向。少许之后,老者冷哼道:“木桑那老鬼竟然转运了。”紧接着,老者忽的从老树上消失。
洛云宗,亦是天苍域四大宗门之一,宗门内一个古老的大殿内,一张气势恢宏的王座上,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轻躺着,目光看向黔灵山方向,嘴角露出一丝一丝邪异的笑,也不知她是为何发笑。
一时间,黔灵山成了焦点,但凡能感应到,或是看到黔灵山灵气变化的修者,无论是哪一个势力,皆是目露惊奇的看向黔灵山。
突然,归元宗内聚拢的灵气猛地加速旋转起来,那看着即将消散的灵气漩涡竟然再次朝四面八方吸收灵气,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而已,灵气漩涡比原来扩大了五六倍不止,而且还在继续扩大,同一时间,整个黔灵山的灵气都朝着归元宗处聚拢。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穆桑老人面色瞬息大变,突然的变化让他神色无比凝重,甚至露出强烈的担忧之色,他满是焦黄斑点的双手血管突出,捏成拳头状,站在离江宁不远处,他不知道江宁在突破中发生了什么,此刻这个年迈的老人只希望他这唯一弟子能安然突破。
突来变化自然让关注着黔灵山灵气变化的各大势力更加惊奇,有不解,有疑惑,有幸灾乐祸,有表示淡然,毫不在意者,但更多的却是疑惑和不解。
这些,江宁都不知道,他沉浸在突破中,外界的一切他都不知晓。本来顺利进阶到涅元境的他一鼓作气,在进阶涅元境完成之后,紧接着运转以前修行的仙道法诀,进行仙道第一境界——开灵的突破,这才有了那快消散的灵气漩涡再次凝聚灵气。
玉玑宗修行法诀《枉生图录》运转,灵气漩涡犹如一条巨蛇,盘旋在天空,陡然,一道暗金色,不过拇指粗的光芒从星空深处射来,那暗金色光芒速度太快,倏地就冲过灵气漩涡,落入江宁眉心,这是江宁开灵成功的征兆。
仙道第一境——开灵,并不像武道那般先要炼气至圆满,而是要以神魂和精神力感应天地间的仙灵之气,即是感应传说中存在于仙域某处的仙灵之气,并且引得仙灵之气入人体,开启泥丸宫,之后,仙灵之气存于泥丸宫内。这道从未知仙域引来,存在于泥丸宫内的仙灵之气便是仙道修行之种。
这些江宁都经历过,再次引来仙灵之气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现在,他只要天地灵气吸收完成,成功转化成丹田内的元力和泥丸内的仙灵之气,淬体炼身结束,便能彻底完成武道涅元和仙道开灵的突破。
接下来的突破很是顺利,灵气漩涡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渐渐散去,随即,江宁双眼唰的睁开,目射两道灵光,一道银白色,一道暗金色,直冲霄汉。
江宁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悬崖口,只不过这悬崖被灰蒙蒙的死气笼罩,难以看清它是一个悬崖。悬崖下方是一望无底的深渊,深渊喷薄死气,层层死气将深渊覆盖,极目望去,深渊底下还有摄人心魄的气息飘荡出来,使得这深渊充满了危险与神秘。
这里的确是一个修炼《寂灭掌》的好地方,《寂灭掌》是以元力催动,以荒芜寂灭之意为根本,破坏力极强的一套掌法。作为三千年前天苍域四大宗们之一归元宗的镇派秘技,寂灭掌自有它的独到之处。
“寂灭掌”一共八掌,修行到绝颠,八掌齐出,号称八方寂灭,一掌下去,山岳坍塌,河川断流,生机湮灭。修为高深者甚至能以此掌破碎星辰,不过破碎星辰这般强悍的威能只存在于传说中。归元宗宗主穆桑就是以一手能湮灭生机的寂灭掌纵横天苍域三千年。
“若是能将这套掌法修炼成功,日后对抗石浩轩,必定是一大助力。”江宁盘坐于深渊之畔,眉心中时时流溢出仙灵之气守护身躯。
他思索着,细语喃喃:“三千年前的玉玑宗毕竟是仙道宗门,从那里得到的武道修行功法与《归元凝神决》相比,差了太多,至于战技就更不用说了,《枉生图录》倒是不错的修仙法诀,不过仙道与武道终归差异太大,之前以《枉生图录》辅助修行武道,取得的效果实在不佳,若是三千年前也有《归元凝神决》这等武道修行法诀,想必修为提升不会那么慢。”
江宁有些兴奋,《枉生图录》配合《归元凝神决》仙武同修,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不过,在这时时被死气侵蚀的地方,可没有时间给他去研究这些,虽说仙灵之气对死气有着克制作用,不过刚晋入开灵境的他泥丸内的仙灵之气稀薄。对死气的抵抗,与元力相比,也不过是稍好而已。
“《寂灭掌》要修炼,可是仙道术法也不能落下。江宁喃语,在他的记忆中,玉玑宗的术法他会的只有一式名为“掌碎星辰”的攻击术法和一套连怀遁术,“尸魂遁”,“鬼魂遁”和以这两种遁法结合起来的组合禁术。
三千年前,江宁凭借这三种遁术和一式攻击术法能在玉玑宗年轻一辈中独占鳌头,可见其威能。
“这里死气太浓,还是先修炼寂灭掌,那几式仙道术法曾学成,只要仙道修为提升,仙灵之气足够支撑便能使用。”江宁细语,作出了决定。
之后,他开始修炼寂灭掌,起手,元力运转,出掌,刚一修炼,他就明显的感觉到不同。此地死气浓郁,修行寂灭掌散出的那一点点寂灭之意好似能引起此地的死气反应,这让江宁眉头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穆桑师尊肯定知道会这样,他没有说应该是想让我自己体悟。”江宁疑惑着一掌打在一块石头上。
哗,那块石头被他一掌打碎,紧接着,他又朝着其他石块打了几掌。一时间,此地石块纷飞,或许是寂灭之意使得此地发生了奇妙的改变,随着寂灭之意的散开,此地竟然越来越苍凉,渐渐的,恍若晚秋的死寂衰亡将这里覆盖,同时,一股寂灭之意反作用在江宁身上。
这是?江宁突然愣住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自己打出的寂灭之意竟然作用在自己身上。此地有古怪。
江宁还是皱着眉头,随后,他继续使出寂灭掌,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边演练掌法一边仔细观察,渐渐地,他发现寂灭掌附带的寂灭之意竟然奇妙的与此地的死气起了共鸣,二者好似有相辅相成的效果,随着寂灭之意的扩散,此地的死气竟然越来越浓,其中的那股压抑气息和苍凉之感也越来越强。在死气增强的同时,寂灭掌附带的寂灭之意也增强了不少。
这让江宁顿时大喜,古战场内部处处充斥着这种死气,若真是如此,十日之内定能将寂灭掌修炼至小成,随意使出前三掌肯定没问题。
这仅仅只是寂灭掌附带的一丝寂灭之意,若是寂灭之意再强一些会如何?或许能借此领悟武道真意,江宁越想越是激动。若是真能领悟武道真意,那日后可减少了不少麻烦。
按正常武道修行,修为得到命符境才能领悟武道真意,当然,也有一些天才之流能打破常理,在寅血境就能领悟武道真意,但那种天才之人太少,至于在涅元境就领悟武道真意者,从古至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人或许在那遥远的远古时代有,但是这不可考证,即便是在武道盛行的武族大地上,那些传承古老的道统都未必有记载。
所以,想要在涅元境领悟武道真意,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纯属扯淡。江宁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简单了解武道初始四境和仙道初始四境。此时此刻,以他涅元境初期的武道修为,能有领悟武道真意这种夸张的想法,也不足为奇。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便开始尝试,他很认真,全身心投入去打寂灭掌,寂灭掌每一掌都带有寂灭之意,一掌一掌的打出,寂灭之意点点滴滴叠加,越积越多,越来越多的死气与寂灭之意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二者相互叠加,寂灭苍凉之意越加旺盛,渐渐的,这里仿佛变成了晚秋与冬过度的时刻,很是苍凉悲切。
江宁眼里闪着亮光,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仿若是顿悟,他重复重复再重复的演练掌法,许久之后,竟然引动方圆百米之内的死气共鸣震动,随着方圆百米内的死气与寂灭之意共鸣,此地的寂灭苍凉之意更胜了,此时若是有领悟武道真意的武道修者在此,定会惊讶不已,这寂灭之意的强烈程度已经和初步领悟武道真意的修者释放出的武道真意相差无几了。
江宁内心澄明,抓住这难逢的时机,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想找到那很是玄乎的感觉。然而,顿悟这种事这可谓可遇不可求,或许下一刻就突然悟了,又或许,一辈子都不能悟,这西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玄而又玄。又岂是人为可以创造的?即便是可以,也不是江宁这仅仅涅元境修为能做到的。
江宁不死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的尝试着,他时而有一种寂灭悲凉的感觉沁入心脾,可是那感觉很奇妙,一出现就消失,一出现就消失,周而复始,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后,他直接想骂爹了。
他能轻松进阶涅元境,是因为他以前到达过这个境界,对这个境界很熟悉,只要修出元力,元力到达到就能进阶,可是对这武道真意,他仅仅只是知道在命符境的时候领悟而已,其余的几乎是一概不知。又怎会那么简单就被他抓到诀窍,一遭领悟武道真意呢?
反反复复的尝试,不知道多少次后,江宁不得不放弃了,他明白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不过,虽然没有领悟武道真意,但是,在那种状态下,以前对寂灭掌中一些不理解的地方竟是完全理解透了,经此一役,他觉得只要勤加练习,十日内将大寂灭掌前三掌悟透绝对没问题。如此,也算是小有收获。
认清现实的江宁倒是没有气馁,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这里死气浓厚,随时可以进行刚才那样的修炼,即便不能领悟武道真意,借此机会将寂灭掌的精髓悟透,将寂灭掌完全施展出来,也是不小的收获。
江宁不再想着领悟武道真意,而是稳扎稳打的修炼大寂灭掌。
在这里修行,对于一个初入武道的修者来说,绝对是一件折磨人的事,那些死气一直侵蚀着身体。即便是有仙灵之气护体,半天下来,江宁也感觉吃不消,抵抗死气太消耗仙灵之气。
仅仅半天,江宁泥丸内的仙灵之气就消耗得七七八八,这时,江宁不得不停下修炼寂灭掌。这里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没有,仙灵之气无法得到恢复,消耗一点就少一点。
江宁皱起了眉头,这样看来,自己最多也就撑五六天,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呆十天。
与此同时,悬崖下的深渊忽的死气翻滚,江宁被惊起,看到深渊内一股股如洪流一般往上涌起的死气,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要是都冒出来,此地的死气岂止是增加一两倍,至少也得三四倍,甚至不止,江宁突然发现,穆桑虽是一副和蔼垂暮模样,却也懂得坑徒弟。
他无奈的笑了笑,自语道:“也好,说不定在这样浓烈死气的压迫和辅助下,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深渊死气缓缓上升,不像是喷涌,更像是在那重叠如云的死气下有一个蛰伏了万年的猛兽在腾起。
与师尊说的好像不太一样,江宁皱着眉头,盯着那渐渐上升的死气层。
“那是?”江宁突然惊呼,他居然看到在那死气层中有一个人影,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具尸体。
眼睛不眨的盯着深渊,他看到一具胸口插着一支黑箭的尸体随着死气慢慢的往上飘,那尸体仿佛很轻,又好像被某种力量托着,使得他能浮在死气上随着死气上升。
深渊中死气如虬龙般翻滚,离悬崖口越来越近,大有火山喷涌之势。翻滚的死气中,那具尸体若隐若现,好似不受死气的影响,静静的往上飘浮。
“不对,这死气太浓,以我如今的修为肯定抵挡不了。”随着死气的翻涌上升,江宁面色越发阴沉得厉害,他已经有了暂时退出此地的打算。
翁,深渊悲鸣,死气喷发的速度猛然加快。江宁面色凝重,飞快后退,这深渊肯定出了问题,这样下去,等到死气喷发出来,此处将难以生存。
翁,又是一阵震颤人心的悲鸣传出,深渊中的死气翻腾得更厉害了,那已经不是死气层,而是一地咆哮的死气海洋。
江宁再次后退,退到十丈之外,凝神盯着悬崖口,心底亦是翻起了浪花。
轰然,深渊死气发出了咆哮声,如狂雷在这阴沉沉的古战场降世。
然而,那狂暴的轰鸣仅仅是刹那便消散,紧接着,那些死气如失去了动力一般萎靡不振,渐渐降了下去,沉入深渊,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宁走到悬崖口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深渊,不明所以,一时哑然。
“这地方有些诡异,不是久留之地。”他喃语。对这一时惊悚却又平静下去的深渊,他摸不清虚实,不过寂灭掌还未修炼成功,不能就此退去,再者,这么一点点变故并不能让江宁退去,他内心坚韧,怎会被这么点惊吓唬住?
深渊恢复了平静,江宁也就不去理会。此刻他的首要任务是修炼。
“师尊让我在这里呆十天,之后回去参加宗门祭祖,想来定有深意,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江宁自语。接着,他盘膝而坐,凝神参悟《寂灭掌》和《归元凝神决》,这二者相辅相成,乃是归元宗最高修行法诀和最高战技。
《寂灭掌》乃对敌战技,施展时必须要元力支撑,而《归元凝神决》修出的元力乃是最适合施展寂灭掌的。所以,修炼《寂灭掌》,就必须要将《归元凝神决》修行到一定境界,使修为提升到相应境界才能完美的使出寂灭掌。
以江宁目前涅元初期的修为,丹田内的元力也就勉强能使出三掌而已,《寂灭掌》的修炼是越往后越难,涅元境初期能打出三掌,可要想将整套掌法全都使出,修为最起码也要到寅血巅峰,这还仅仅只是打出,若是想要将《大寂灭掌》的威能全部发出,至少也得先领悟“寂灭武道真意”,至于修为要到什么程度,暂时江宁还不知。
所以,在这十天内江宁就算将大寂灭掌的后五掌也领悟也不能施展出来。相比而言,与其一口气将掌法全部领悟,还不如将前三掌熟练掌握,再者,十天内将整套掌法悟透,江宁也未必能做到。
于是,江宁一边修炼掌法的同时,一边修炼元力。
深渊畔,悬崖口,江宁以仙灵之气和元力抵抗死气侵蚀,仙灵之气护体时,吸收那稀薄的灵气恢复元力,元力护体时,吸收灵气恢复仙灵之气。他或是打坐,或是演练掌法。就这样,转眼过了三天。
此地天地灵气稀薄,对于元力和仙灵之气的恢复效果微乎其微,难以与消耗的对等,三天下来,江宁元力和仙灵之气都消耗一半。
翁,正是此时,深渊底下再次传来悲鸣,江宁猛地弹跳而起,站在悬崖口处看着那乌黑的死气浪涛,越发肯定这深渊地下肯定是出了大问题。穆桑走时曾说此地每隔三天会喷涌一次死气,但是喷出的死气量只是原有的一到两倍。
三天前,深渊第一次喷发死气,那时的死气浓度已经是原有的三四倍了,而且并没有喷出深渊。三日之后的今天,深渊再次轰鸣,死气浓郁程度又增加了一两倍,此时蓬勃而上的死气几乎已经全部化成液态。
这哪里还是死气?简直就是死水。汹涌澎湃的翻腾着上升的死水中那具胸口插着黑箭的尸体漂浮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一身青衣。
“这深渊底下到底有什么?发生了什么变故?”江宁皱眉,遇到这种事,他很无奈,想下深渊去探查一番。可是以他此时的修为,抵挡古战场处处稀释了数倍的死气都很勉强,更遑论去那未知的深渊探查。
犹如狂雷的轰鸣再次响起,深渊深处传来刺耳的呼啸与嚎叫,仿若是远古的战魂在深渊底咆哮,在往上冲杀。
呜呜,悬崖口刮起了阴森森的冷风,江宁猛地一个激灵,瞪大了眼去看那具尸体,顿时瞳孔放大,那尸体面色红润,神色坦然,三千青丝飘逸,竟然不被死水沾染,如果不是他胸口被黑箭刺穿,身体浸泡在深渊中的死水里面,定会使人错认为他是一个活人。
翻滚着的死水上雾影绰绰,时时挡住了那具尸体的的身影,江宁的心神被尸体吸引。
“他是什么人?”是古时战死在深渊下的先贤吗?”江宁脑中一时闪过多种念头。
“嗯”江宁正欲后退,而此时从深远底下传出的轰鸣之声突然消失,就要喷出深渊口的死水汪洋竟然又快速往回退了。
这深渊到底怎么回事?江宁目光一凝,盯着那具尸体,双手掐诀,喝道;“尸魂遁——疾。”
紧接着,那被他盯着的尸体竟然唰的消失在死水之中,下一刻,那尸体出现在江宁不远处。
“许久不用,这尸魂遁都生疏了,而且在此地施展,消耗也未免太大了些,就这么一个遁术,仙灵之气又少了两层。”江宁甩了甩手,轻语的同时看向那具被他以尸魂遁从深渊死水中以尸魂遁移来的尸体。
此人身材壮硕,眉清目秀,面色红润,如江宁先前看到的那般,一身青色长衫,眉心有一个模糊破碎,仿若是妖族本命符文的印记。
若不是他胸口的黑箭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狰狞之色,此人怎么看都是一个俊秀青年。
江宁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他全身,什么也没找到,那从古强者身上找到厉害法宝和武器的奢想破灭后,转而盯着了那尸体胸口插着的黑箭。
“此人能在深渊地下保持躯体不朽,生前定然是绝世强者,能将这等绝世强者射杀,在那腐蚀性极强的深渊地下完整保留下来,此箭定然不凡。”江宁露出喜色,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他单手握住黑箭,使力一拔,黑箭便被他青衣尸体上拔出。
拿着这支乌黑透亮,上面布满了古怪符文的箭,江宁仔细研究,可是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此箭有何不凡,倒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让他觉得有些研究价值。没有弓,这箭几乎是废的了,这是江宁最后得出的结论。
“先留着吧,那些符文或许有用,至于你,等我出去后再找个地方将你安葬吧,一代强者死后都不能安息,终究是有些悲哀,这或许就是一些修行者的宿命吧!”江宁看着青衣尸体自语。
之后,江宁又开始修炼,这里很是古怪,他要在下次深渊喷涌之前将《寂灭掌》前三掌熟练掌握,然后离开,在这里呆久了恐生变故。
修行起来的江宁,近乎是忘我,他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在此地死气的辅助下,《寂灭掌》修炼起来顺利了许多,江宁本就天赋异禀,修行比之常人要快得多,在此修炼《寂灭掌》的绝佳环境下,修行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三天不到,他已经将《寂灭掌》的前三掌完全领悟,并且经过多次演练,已经很是熟悉,此刻只要元力充沛,他就能随心所欲的使出前三掌对敌,一掌劈碎头颅大小的顽石轻而易举。
这个时候,江宁已经不打算再呆在这里了,他泥丸内的仙灵之气为了抵抗死气侵袭已经消耗殆尽,三天一到,深渊又要喷涌死气,这次不知道又会发生何种变故,前一次死气都化成死水汪洋了,这次若是那些死水涌出深渊口,此地将会变成一个死亡炼狱般的死地,就是穆桑那般修为的人来了也未必能抵抗。
江宁想着,将地上的青衣尸体扛着就往古战场外走去。就在江宁迈开脚步的那一瞬,深渊果然咆哮了起来,狂雷轰鸣,阴风猎猎,八方哀嚎,这次的气势比上一次还威猛。江宁不敢多做停留,见那气势,拔腿就往外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具被江宁扛在肩上的青衣尸体竟然在深渊咆哮的那一刻眨了眨眼,他双眼仅仅只是一眨就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他还是一具尸体,不过,就是这么一次眨眼之后,他眉心那破碎了的,看不清形状的符文竟然闪起了微弱的黑色光芒,那些黑色光芒闪烁的同时,青衣尸体的身躯上好似出现一股微弱得几乎可以不计的生机。
这些若是江宁知道,肯定会大呼“见鬼了”,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竟然有了生机,这是要诈尸吗?还是那青衣人乃是某个时期的绝代强者,根本就没有死,被江宁误打误撞的从深渊中带了出来。
那深渊实在是太诡异,下面肯定有出了重大变故,这次暴动得更加厉害,使得方圆十里内都刮起了刺骨的阴风。即使现在离得老远,江宁也能感觉到在那深渊地下有一股令他心悸的狂暴气息散出,那深渊地下好似有一头蛮荒古兽在觉醒。
“呼”,出了古战场,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死气屏障,江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深渊畔不能再去了,那气息太吓人,仅仅是一缕气息就让我难以抵抗,撼动道基,不知道那深渊地下有什么。”江宁扛着青衣尸体,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捏了捏拳头,回望一眼古战场,之后往黔灵山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有些苦恼,来的时候穆桑带着他在天上飞,转瞬即到,此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到黔灵山。他也就记得个大概方向,但却不知道具体的路。
“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应该能回到黔灵山,要是有飞行法宝就好了,这样走定然要多绕弯路。”江宁皱着眉梢,嘀咕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走。
这里是古战场边缘的大山,荒漠无垠,时有吃人异兽出没,危机重重,在这种地方行走,他不得不谨慎小心。
他一边运行着《归元凝神决》和《枉生图录》恢复元力和仙灵之气,一边匀速行走。这大山虽是荒芜,天地灵气却是比古战场内部充裕了许多。
走了两个时辰,江宁的元力和仙灵之气就恢复了两层多几乎三层,元力和仙灵之气的恢复使得他安心了许多。不过,在这布满危机的荒山野岭,以他如今的修为,怎么也不可能真正心安。
果不其然,走着走着,江宁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心悸之感,好似在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一般,这感觉起初很淡,渐渐变得真实。
“有古怪。”江宁嘀咕,同时将手中的黑箭捏紧,这可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唯一武器,虽然没有弓,但这黑箭材质坚硬,浸泡在那深渊死水中不知道多少年而不朽,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而此时,青衣尸体眉心那破碎的古怪印记光芒更胜,竟然在自行修复,在他眉心印记自行修复的同时,他那冰冷发白的身体也逐渐在恢复生机。
江宁并不知道他肩上的青衣尸体正在发生着颠覆常理的变化,死者再生,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能有这种本事的人,据说修为早已超脱,达至无上巅峰之境,江宁一生见过的修为最高者仅仅只是石浩轩,穆桑和玉玑宗宗主玉玑子,穆桑和石浩轩修行武道,且都修出了武道灵身,玉玑子乃仙道修行者,已经触摸到命门之境,战力与二人相近。
以三人的修为,死而复生这种事绝对是办不到的,如此看来,这青衣人修为是何等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