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三人皮糙肉厚,但此刻也被扑来的寒气搞得打了个冷颤,暗自一提游荡在血液之中的法力,纷纷在体表化出一层护体灵光,将一波紧接一波的寒流阻挡在外。
再说那消失的三叉戟,此时显然身处在水流化的烟笼寒水带中,一条条蕴含着毁灭气息地银白雷弧从三叉戟中发了疯似的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争先恐后的劈闪而去。
那气势,似乎要毁天灭地一般!
海水纵然抵挡不得,可这海水似无边无尽,那一条条穿透力极强的电弧冲出了千丈距离,也没来到尽头。
如此过了三五个呼吸,被困在海水深处的三叉戟终于将最后一丝雷力发泄完了,法宝本身顿时间黯然失色,再无半分法力流转的痕迹。
蓄势已久的海水顷刻间温度降到了极低,转瞬之间,海水成了冰原,蓝汪汪的水带成了一根寒气森森的冰条,三叉戟正被封印在其中。
“噗!”
本命法宝严重受损,其主顿有感应,只觉心口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喉咙一甜,就是一大口豪芒闪耀的金色血水,远远看来,就如融炼的金石。
金血尚未落地,就化成一缕缕雾气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原来,炼炁士在踏足通灵境三重天时,法体会发生质变,自此以后,体内流动的每一滴血液都是充满了大能量的‘灵血’,比之汇聚了精气神三宝的精血还要高上数筹不止。
乃是炼炁士潜力所在。灵血无色无味,但显化在大千世界中,就会化为与炼炁士本属性相对应的色彩。
灵血乃上天所授,若非本人主动献出,你就是给他放再多的血,也会马上被天地吸收。就如刚才所见。
灵血是支撑通灵境三重天炼炁士法身行动的重要支柱,亦可在法力耗尽,又面临死亡挟迫时,可做破釜一击。
一旦将灵血引燃,法力及伤势就会急速恢复。
实力比之全盛之时还要旺上三成。
不过事后元气大伤,少则沉睡十年,多则数百年才能恢复,自此也就绝了仙途大业。
所以说,通灵境三重天的炼炁士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敢轻易动用此招。
随着一口灵血喷出,狭脸真人顿时间气息萎靡不振起来。可他也是见识广博之辈,当时就觉得那条彩带好像在某一卷法宝图谱上见过,可也没太怎么放在心上。
再说了,人都有重名重姓的,法宝千千万万,像模像样的也是多了去了,若不亲自见识一番,哪知道谁是谁。
况且,在他的潜意识中,异族能逞能的就是一身皮囊和那难登大雅之堂的神通,对于法宝的运用,还停留在上古层次。
异族对于天雷有种天生的畏惧,是以本想着以雷霆之势击破对方法宝,再放出万钧雷霆逼得其余妖物手忙脚乱,无暇他顾。
而他,则趁对方法宝被破,气息紊乱,无法施展神通之时,扶摇而上,直取妖丹。
总的算下来,三个回合就能以碾压之势搞定。
届时,其余妖物吓得落荒而逃,诸位同道既惊于他的道行高深,又羡于他掌中妖丹。更可借众人之口,增长名气。
可谁能等想事与愿违,还未走上一个回合,自己的‘天雷戟’就被困在了对面法宝当中,更在快速削弱自己与法宝之间的紧密联系,心中大惊的他不得不提前放出万钧雷霆。
这一刻,他只求法宝能脱困而出,若是因此重创对方法宝自是最好。
可将万钧雷霆释放了个干干净净,非但没脱困而出,还自己把自己坑了。
狭脸真人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原本的淡青面皮此时直接变成了似是被人打肿的乌青,心中是又惊又气又恨,惊的是他终于可以确定,那条彩带就是失踪已久的烟笼寒水带,气的自己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栽在了一个下三滥的异族手里,恨的是天机。
若非天机脑子有病,怎会将仙府赐下的秘境做贼似的带到海外来。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丢了面子不说,还被夺了本命法宝。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天机那老匹夫。
天机真人似是感受到了狭脸真人胸腔处冲他澎湃汹涌的怨恨,当即拂尘一摆,含笑道:“闻雷真人息怒。贫道……”
话还未完,顶上乌云突然压降下来,围拢成圈的诸真人纷纷撑起护体灵光将乌云挡住。
不料这轻飘飘的乌云一落在护体灵光之上,被灵光弹飞之时,顿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翻腾不休的乌云竟凝聚成了一根根‘金瓜武士’所用的两头椎,数不胜数的两头椎犹如疾风暴雨,在呼呼旋转声中狠狠的砸在诸真人护体灵光之上。
莫看只是云气凝聚,可蕴含的巨力恐如山倾。
护体灵光直被砸的凹凸不平,灵光狂闪。
其内众人大都面色又阴沉了下来。
“做的不错,老蛤蟆!”
乌云之上,幻梦元君阴柔柔的一笑,对丑陋矬汉不吝夸赞。
“哼!”
丑陋矬汉不无得意,挺了挺胸膛,大拇戳了戳自己肩膀,哼唧唧地说道:“能入元君您法眼的,自然不差!”
其余三人尽皆失笑,这厮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把奉承别人的好话都用来美饰自己了。
不过他这一手天赋神通动念而起,转眼就能结成千丈彤云,水行之力为其所用,赋形如意,毫无压力。
若再有法力加持,就如眼前水汽凝聚的两头椎,本体有多大蛮力,所化之物就能借来多大力量。
此神通更能迷惑他人感知,使其误以为是一座灵阶法阵。
因此,不管是困敌,还是借此脱身,都是不错的选择。
“九阳老弟,该你露一手了。人族太能装了,明明死到临头,还一个个气定神闲,只守不攻,定是心想我等又能耍出什么花招,一副吃定了我们的样子,着实恼人呢!”
幻梦元君撇了撇嘴,故作不满的说道。
九阳尊者含笑道:“也好。省的夜长梦多!”
旋即把羽扇朝下猛然一挥,就有一座金光灿烂的玲珑宝塔脱离而出。
只见此塔在下落过程中迎风狂长,霎时就化成了一座高达百丈,八面九层的雄伟宝塔。
只见风铃摇曳间,似有清平曲调,听之耳根清净;窗棂有佛光泼洒,教人面祥心静;更兼塔顶佛珠大放光明,一尊佛陀虚影坐落而下,立时将宝塔笼罩其中。
见得此幕,下方八人皆是面色微变,失了本命法宝的闻雷真人本还想合众人之力留下这四头妖物,正愁着到时候能分到多少好处才能稍微弥补这趟损失,哪又料到再次事与愿违。
此刻,直接是惊的叫了出来:“九窍玲珑塔!”
几乎同一时间,八人纵起遁光,在宝塔坐落的前一刻,冲开密密麻麻的双头椎,朝八方散开。
只听一声地动山摇的的轰鸣响起!
一波波气浪席卷而出,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海水漫天,气象之壮观,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
原本还有些诗情画意的玄冥岛顿时被削成了一座平坦的冰原。
“敕!”
九阳尊者一声低喝,位于佛像大脑部位的佛珠滴溜溜一转,顿有一笼圆光在佛像脑后流转扩充,圆光每转的一圈,就会抛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卍’字。
这字符似有灵性,在佛像脑门上蹦蹦跳跳几下,就遁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字符再出现时,已然在百丈开外,砰然化为一座丈许大小的漩涡。
正急速后撤的闻战真人‘哎呀’一声惊叫,直接一头冲了进去。
等止住遁光时,已然身处在一方漆黑如墨的空间之中,只听佛音禅唱,魂力扫遍八方,却感应不到丁点生灵气机,更不知空间何其大小。
他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了九窍玲珑塔中,心中发沉的他不由想起了玄兵榜对于此宝的简介。
九窍玲珑塔,五行属金,众流兼顾。塔顶宝珠,乃上古高僧‘米粒禅师’圆寂之时所留十八颗舍利之一,可辟诸邪,亦有降魔大力。
塔身八面,暗通星宿之理,若有灵阶法阵拦路,可直取阵眼所在。
塔内九层空间,交替换位,无有时分,宝塔不灭,空间不破。
是以,此宝常年位居在玄兵榜一百六十至一百七十名之间,轻微浮动。
从综合品质来看,还要比烟笼寒水带高出二、三十个名次。
只是让闻战真人纳闷的是,九窍玲珑塔自七百年前被炼器宗师炼出,就归十大仙府之一昆仑剑派所有,且只能是真传弟子中的大师兄所有,怎么就落在了那妖物手中?难不成……不可能。
闻战真人连忙否决了那个不好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脱困而出,在这地儿停滞的越久,他就越不踏实。
可若想脱困而出,有三个选择。其一:就是静坐九个日月,九窍玲珑塔就会自行将其放出。这个策略当然是不可取的,谁知道会在这九天会发生意外。
其二:就是用八九件圆满品质的空间法宝或是一件通灵品质的空间法宝自爆所产生的强大空间震荡之力来蛮横的,暂时性的打灭九座空间。
五十一章 别有洞天
自己这些年来虽是因碧落福地发了一大笔横财,但一部分用在了门派建设与人脉打点上,一部分用在了无底洞的修行上,攒下的其实并没有多少。
虽还藏着四五件很是趁手的圆满法器和一件快要真正质变为法宝的伪灵法宝,可要拿来当火药的用,那也太暴殄天物了,再说,这几件也只有一件是空间类的啊。
其三:就是把九座空间在同一时间打灭,直接摧毁此宝。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最多也就八人,假设八人都被困了,那还有一个空余的空间。
就算同时将八座空间打灭,只要还有一座存在,就能瞬间将其余空间修复。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时,周边突然毫无朕兆地有妖气滋生,闻战真人那乌青的脸皮直接变成了酱紫色,抬头喝道:“孽障,真是不知死活。你以为本座真奈何不了你吗?”
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而来的龙真扯了扯手中寒气四溢的冰带,笑道:“你这人倒也有趣,痴念如此过重,是如何斩断三尸神,踏足三重天的?”
……
“你这老小子倒是顺眼的很,不过老子可不能那个……那个徇私舞弊,总之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不过老子答应让你的皮囊入土为安。”
天机真人怡然道:“你善根为泯,就凭你这句话,贫道放你一条生路,快逃命去吧!”
“甚么?有没有搞错?”
丑陋矬汉惊的眼珠子都凸了出啦,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收了回去,他只觉得这人可爱极了,忍不住哇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天机真人等他笑够了,云淡风轻的一挥衣袖,一条看似普普通通的黄麻绳摇头摆尾的飞出,直向丑汉冲去。
“老小子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看好了!”
那丑汉哼的一声,双腮一鼓,张口喷射出一滩腥臊难闻的黑绿毒液,兜头盖在了黄绳之上。
本想着区区一件灵机淡薄的普通法器转瞬就会被自己喷出的毒液腐蚀个一干二净,谁知这个转瞬直接反转了。
自己的毒液居然被黄绳完完全全的吸收了。
以至于他以为看花了眼。
“啊?”错愕难当的丑陋矬汉使劲揉了揉眼,再看去时,速度突然快了数倍的黄绳子已经到了近前,在一通令人眼花缭乱的缠绕后,丑汉直接被绑成了一颗大粽子。
“璞玉只有精心的雕琢,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你福缘深厚,但天性烂漫,贫道不忍看你就此沉沦,所以想封印你全部修为,让你尝遍人情世故,他日破境,定当顺风!”
眼露惊恐之色的丑陋矬汉这下终于知道害怕了,自己跟眼前的道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但这黄绳似极为不凡,不但抽干了他浑身法力,还吸尽了浑身气力,现在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肉眼难见的玄青符文从黄绳中渗出,然后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先是烙印在身子骨架上,每一分每一寸的攀附,然后争先恐后的向大脑中存在的灵窍中存在的妖丹上蔓延。
丑陋矬汉真是恐惧极了,挤出了最后一点力气,惨嚎道:“真人饶命,小畜知错了!知错了!”
就在他喊出这句时,体表突然绽放出一层刺眼绿光来,待绿光消散后,丑陋矬汉的身形已不知去向。
“咦!”天机真人略感诧异,伸手将黄绳收回,暗忖道:“这个小家伙居然还会鲲鹏族的‘逍遥游’,这时候不知到被挪移去了哪一处天地。”
……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让云轩再次耳目一新的是,原本误以为无量湖是波澜壮阔的,其实真实场景是二人飞身穿过那层界限迷雾,踏足之处显然是在一座十余丈大小,苔藓丛生的青石广场上。
磅礴的水灵炁扑面而来,令人神情气爽不说,更似置身在温泉之中那般舒服。
环顾周边,尽是些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似是刚刚受到了雨水的清洗,叶片显得都极为青绿,本来无风,饱满的树冠竟在沙沙晃动不动。
这是因为湿润的土壤下无时无刻不在渗透出大量水灵炁,经植物根茎叶吸收,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株植物,经过长年累月的滋补,就会长成为蕴含了磅礴生机的灵树。
灵树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灵性,若是生存的环境很是舒适,它们就会摇晃树冠,表示自己的喜悦之情。
而眼前这三十余株枝干交错,将青石广场周边严密封锁的参天古木正是灵树。
借助着天幕上洒下的亮光,云轩将视线转向了广场中央。
这儿盘踞着一条青铜铸就的青龙,龙尾插入广场,龙身上有藤蔓缠绕,龙头张大了嘴巴俯视身前一方三尺见方的水洼,一蓬蕴含着浓郁水灵炁的,并伴有着馥郁芬香的湖水从龙口中喷出,尽数落进这无底洞似的水洼之中,并不溅出半点。
“小仙师觉得如何?”
周姓老者眯着眼深深吸了口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水香后,慢悠悠的抚着胡须说道。
云轩笑了声,缓缓说道:“想必广场外的三十余株灵树暗合阵法中的聚气之理,才使这一方天地的水灵炁如此充沛。咱们脚下定有一座大型空间,用以储存无量水。
“这座连通无量水空间的青龙中定也有一座介乎于凡、灵阶的法阵存在,因此才能将空间中的无量水提出,再送回去,周而复始。不过让晚辈不明白的是前辈如何得知无量湖还有多少倾水的?”
周姓老者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这才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也不是秘密,只要是摩崖秘境出生的人,在来到无量湖后,就能感觉得到。”
“原来如此!”云轩恍然道。
这显然涉及到了真人那一层次的手段。倒不是现在的他能揣测的。
“小仙师请便,能取多少就取多少。”周姓老者故作豪爽的说道。
“那多谢了。”云轩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窃喜。正巧被人老成精的周姓老者捕捉到了,他暗自‘嘿’了声,暗叹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然后他就看着云轩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来。
要不是瓶口少了那两三枝柳条的衬托,他还真以为是慈航大士手中的玉净瓶呢。
二人走到水洼旁蹲下,云轩先将手指探入水面,除了觉得清凉之外再也感受,然后他又将手掌尽数没入,顿时感觉不同。
无量水中蕴藏着磅礴生气的的水灵炁丝丝缕缕的向手背毛孔中突进,这些来到体内水灵炁本欲散逸而开,可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合成一股,直向膻中灵窍冲去。
这些连成一线的水灵炁一头撞在那赤红色的界壁之上,顿时荡然无存。
云轩忙调动三处灵窍的法力来到手臂处,将毛孔以一夫当关之势守住。
同时,也印证了白头翁所说过的话。
倘若某人灵窍亲火,身体内就见不得水灵炁,毕竟五行相生相克,众所周知,水克火,二者若遇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故而,炁漩提炼出来的较为精纯的火灵力包含的其余四种灵力就是废弃物。
虽说木生火,但此时的他才能聚纳天地灵炁,要想木生水,除非修习的是太清位炼魔玄功。
就拿云轩现有的十斤半法力来说,祛除其余四种灵力,其实真正能运用的就是那九斤半本命灵力。
因此,若是吸取其余四种天地灵炁,无疑是在作死。
可为什么火属性的炼炁士能吸取水灵珠储藏的灵炁,并能直接转化为自己的火灵力。
做个假设来说,就是天地间游荡的五行灵炁,除去本属性的灵炁,其余四种都是生水,若人直接喝,少一点倒没事,要是喝的多了,肯定要闹肚子了。
炁漩如同肠胃,再是如何好,总有落下病根的时候。
水灵珠是由水属性的灵矿经炼灵炉提炼出来的,相当于煮熟的水,解渴做饭都得用,喝起来也无不妥。就是效果比上本属性的灵珠要稍微次上一两成。
有条件的炼炁士炼魔时基本都会用本属性的灵珠,比作水,那就是上好的茶水。比效果,肯定毋庸置疑的。
所以,云轩琢磨着等出去了,看能不能向天机真人讨要一门能动念闭塞毛孔的法术,不然就像现在,皮肤触碰到灵炁浓郁至极的地方,毛孔就会不受控制的吸收,害的他还得用法力来抗。
假如这是一片烈毒场所,自己那还不直接中毒身亡。
云轩心中如此想着,手上却是不慢,将玉净瓶淹入水洼中,法力一催,瓶内顿时涌出一股较为猛烈的吸力,把龙头吐出的无量水尽数纳入,同时,也在吸收着水洼中的水。
这水洼似有玄妙存在,不管云轩如何向玉净瓶中灌溉,水位依旧不曾下滑半分。
如此过的一盏茶的功夫,蹲在对面,双手拢在袖口中,衣衫褴褛,看着很是可怜的周姓老者有些坐不住了,笑容僵硬地道:“我说小仙师啊,你这空间够大的啊,这都三千斤水进去了,还没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