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回家,实则下了飞机后,立即直奔A城中心医院的VIP总统病房。
张静香&朱飞飞:“……”
欧式的松软大床上,床头一堆锦绣枕头,枕头中间坐着一个小小的朱飞飞,好似城堡里的小王子,又像是在童话世界迷路的小主角。
赵知传再次详述了朱飞飞“跳伞”过程,情绪十分激动,医院主任却听得波澜不惊,先是详细翻阅了朱飞飞的检查报告,接着亲切地问了朱飞飞许多问题,最后温柔地给他接上监护仪:“再留观四十八小时。”
张静香和赵传峰住在与朱飞飞的房间连通的卧室里,推开门还没亮灯,张静香就被美得惊了一惊,城市霓虹光穿透彩色玻璃,六角形花窗光辉闪耀,地面上蓝紫色光斑微微摇动。
“这不像病房,像欧洲皇宫。”张静香摸索着开灯,质感极重的床幔浮夸地层叠,墙上还挂着细腻的油彩风景画,画的不是A城风景。
赵传峰关上门:“疫情期间我和知传还在这里住过一次,那时还不是这种装修。这些软装应该是上一个病人定制的,他前不久前去世了。”
“……在这里吗?”张静香顿觉阴森,接着生出不洁感,“他得的是什么病?”
赵传峰看出她在害怕,刻意轻描淡写:“他谈不上有病,纯粹是老死的,挺好的一个老头,我还去瞻仰了他的遗容。他下葬时,我还帮他铲了几把土。”说着倒也真的有些怀念起来。
张静香还没消化完病房后的死亡故事,赵传峰突然抱住她:“老婆让我亲亲。”她柔软的红唇很快变得红润。
这一亲让张静香记起正事,她还没来得及审问他和小保姆的事!他与小保姆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给她打钱?为什么要她的联系方式?
张静香很会享受生理上的相爱,但因为从未缺乏过,所以谈不上执着。可惜这只是她自以为的清高,赵传峰看着她变成软绵的暖玉,听着她婉转诱人的闷哼,心想我只想跟她亲亲抱抱,谁知今晚又要为她努力干了。
据说现在的人是他过去的总和,张静香纠结不已,赵传峰固然有不忠的可能性,但他过去给了她太多体贴而美好的体验,即使他真背叛了她,张静香怀疑她对他仍旧会是爱大于恨。熟悉的体香冲晕了她的头脑,她衣衫凌乱地仰卧在床上,仰视她疑似不忠的爱人,他身上每个骨头的棱角都是极帅气的,眼内充满征服的自信,动作却粗中有细极尽温柔。
更糟糕的是,刚刚开始的瞬间,即使她有如此多的纷烦杂念,她有过朱奇的教训,以为心凉身也会凉,谁知猝不及防地即刻登上了巅峰,反应过于强烈,她激动得想死后,羞愤得想死,侧过头不敢再正眼看他,却见到她洁白的长腿无耻地在他健硕的麦色胴体上滑动,她干脆闭上双眼。
张静香无语地冲完凉,浴室镀金铜框的椭圆镜子里,她眉目全是饱满过后的媚态,她忏悔地想,她不该先问清楚他和小保姆的事吗?与其说她忘性大,不如说她害怕真相摧毁了她贪恋的他,所以才一拖再拖……
正在此时,比她冲凉快得多的赵传峰推门进来:“你的手机一直响。”
张静香接过手机,居然是黄宝珠,奇怪,现在都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点击接通。
“静香,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王一帆不行了。”黄宝珠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大年初一和大年初二交接之时,张静香开车来到A城另一所医院,这已经是她今年春节访问的第三家医院。
她刚在车位上泊好车,无意间抬头一看,前面一辆黑色商务车跳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芸。
张静香灰暗心情瞬间明亮了些,正想下车去跟陈芸打招呼,同一台商务车又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会是朱奇?
他们两个住的地方也不顺路,怎么一起坐车过来?张静香不解,又出于不想跟前夫攀扯过多的心理,等到他们两个背影完全消失,张静香才下车,按照黄宝珠发过来的指示,前往医院的负压隔离病房。
黄宝珠戴着灰灰的3M口罩,口罩上方平静的双眼闪着冷光,她手里还捧着一盒口罩,守在病房门口:“医生建议进去探视最好戴上口罩。”
不是说这病不会空气传播吗?张静香接过她递过来的口罩,忍不住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前几个月的王一帆看起来毫无异常。
“突然吗?”黄宝珠反问,闷在口罩里的声音,仍旧十分锐利。
张静香难受地沉默,不全是为了王一帆,更是为了黄宝珠和她两个孩子。
黄宝珠冷笑一声,自问自答:“确实突然。这病潜伏期长的有五年到十年呢。”又说,“前天他觉得呼吸不畅,到医院检查发现白肺,cd只剩两位数,确诊艾滋病并发脑炎。”
发现不到三天就病危,这也太快了,张静香极忧心:“怎……怎么染上的?你和可可、琪琪他们……”
“我哪知道?嫖娼?出轨?”黄宝珠冷笑,又无比庆幸,“他确诊当天我就带着可可和琪琪一起去验了血,我们都没事。”
张静香放下心来,戴上厚厚的口罩,顿时医院的消毒水味淡了不少。
“静香!”黄宝珠突兀地抓住张静香的手腕。张静香一愣,被她抓得手好痛。
黄宝珠异常激动:“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发现王一帆出轨!然后跟他分居!这救了我的命!”眼神闪烁了几下,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格外认真,“你也要小心!我是说你老公,那个赵传峰!你也让他去检查一下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黄宝珠知道赵传峰出轨了小保姆?不可能,她可能只是推己及人地疑神疑鬼。然而张静香的心刚放下来,又剧烈收缩!如果赵传峰出轨了小保姆,他会染上艾滋病吗?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有病的人,但曾经王一帆也不像……
张静香压下恐惧,按按口罩让它贴合得更好,走进病房,里面十来人或站或坐,竟然全是熟人,她的老同学们。
“他嫌这病丢脸,不想告诉亲戚,他爸妈现在还不知道。”黄宝珠看出她的疑惑,“他说要把他的朋友们喊过来,里面有人跟他一起嫖过的,那些人来了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黄宝珠说话没有压低声音,顿时病房里面有几个男人神态不自然起来。
张静香本来沉浸在赵传峰的事中,猛地搜索朱奇的身影,这病潜伏期好几年,朱奇以往跟王一帆关系最好,他不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