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运的时候,人做什么都是顺的,张静香逢面皆过,但她看着工资陷入沉默,以前让她狂喜的高工资,现在难以让她生出哪怕一丝的满足感。
“你不缺这点钱,就别出去抢人家饭碗。”赵传峰如是说,还找了生动的实例,“有田,你来说说。”
正在低头吃饭的梁有田抬起头,话在脑里和心上转了一圈,发自肺腑:“小张,出去工作吧。”
赵传峰一愣:“你劝她出去工作?”提醒道,“你忘了你在家啃老啃了十几年?”
“所以我前任老婆跟我离婚了啊。”梁有田重重叹气,“因为她有工作,我没有工作,她看不起我。”
这话直戳张静香的心事,她就担心某天赵传峰变得跟朱奇一样,看不起“无业”的她。
她连忙站起来,拿公筷给梁有田夹菜:“老梁,这鲈鱼是我亲自腌、亲自蒸的,你尝尝。”她和他可真是同病相怜!
赵传峰好无语,我请你过来吃饭,你不帮我劝我老婆放弃工作,还鼓励她出去工作?
朱飞飞的视线自动跟随张静香的筷子轨迹:“妈妈,我也喜欢吃你做的鲈鱼。”
还没等张静香反应过来,赵知传立即站起身,把整碟鱼搬到朱飞飞面前:“飞飞,学会自己夹菜。”
朱飞飞十分乖巧:“好吧。”灵活地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又讨好地说,“哥哥,你对我真好。”
赵知传感动不已:“飞飞,你也很好。”
赵传峰:“……”
梁有田:“……”
只有张静香心中酸涩,飞飞越来越粘赵知传了,每时每刻都要找“哥哥”,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妈妈?
吃完午饭,梁有田准备离开,张静香热情好客地把他送到电梯口,两人终于等到电梯门打开。
梁有田踏入电梯门那一刻,突然回头,像只阴森森的猫在笑:“小张,出去工作吧,不然你死了都没人知道你失踪。”
毛骨悚然!张静香僵在原地好一会,为什么老梁会说这样的话?他在暗示什么吗?我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我死了会没人知道?
她压下疑虑走进家门,扫了一眼大大的漂亮房子,王姐已经把餐桌和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传出水龙头细密的水流声,水声停歇,钢琴房传出隐约的叮咚声,赵知传在带朱飞飞砸钢琴,而赵传峰呢?他这时应该在楼上,不是休息就是工作。
她猛地一惊,此时此刻,这个家不需要我,我是个多余的闲人,可不就跟死了差不多。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二楼,书房门洞开着,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赵传峰果然在盯着电脑屏幕工作,旁边的打印机咔咔地吐出印刷好的A4纸。
赵传峰抬头望了她一眼,以为她只是路过,便没有叫她,几乎是立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屏幕,张静香心一凉,他不爱我了。
她凄惨地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打开常看的软件,平时推送美食和母婴的软件,今天弹出一个讲解视频“美国富豪杀害平民妻子”。
张静香:“!”
无聊!无爱!被害!
这就是富太太的宿命吗?
对于赵传峰来说,今天只是一个平庸的春季周六,他处理完邮箱里标注紧急和重要的邮件后,打算休息一会,再叫上张静香去健身房锻炼,有些恶趣味,但他在跑步机上,看着跳操的老婆,确实跑得更起劲。
他往楼下一看,奇怪,平时张静香这个点最爱在厨房捣鼓面包食谱,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他推门进卧室,更奇怪,房间乌黑黑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还不开灯。
“老婆?”赵传峰疑惑地喊了一声。
“老公。”床上传来张静香软绵绵的声音。
赵传峰放下心来,原来她在睡觉,随即淫心起,在床上锻炼也是锻炼。
“老公,我可能抑郁了。”继续传来她申诉的声音。
赵传峰:“?”
他不信邪,把窗帘全部拉开,阳光进来,窗户升高,微风进来,世界如此美好。
他这才看向床上,张静香蜷缩在被子里,确实一副颓唐、疲乏的模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抑郁?”赵传峰拍拍她的被子,温柔地询问,“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有工作,得了抑郁症。”张静香只露出个漂亮的女人的头,眼睛滚滚地望着他,说话一字一顿。
赵传峰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老婆,她被子盖得很密实,仿佛她只剩下一个人头似的,着实有些吓人。
他连忙唤回理智:“比起不工作,工作得抑郁的可能性更大。”
“不工作也会抑郁的。飞飞不需要我。你不需要我,整个世界都不需要我。哪天你不爱我了,说不定还想杀死我。”张静香充满真情实感,不像假设或者预言,倒像是亲身的经历。
赵传峰不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马上猜疑,“是不是梁有田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老公这么聪明?张静香十分惊讶,但他也只猜到一半。
赵传峰当她默认:“都跟你说了,梁有田他无业了十几年,逍遥快活了十几年,他哪有抑郁的样子?”
“就是因为他无业,他老婆嫌弃他,最终才搞到离婚收场。”张静香郁闷道,“我不想我和你重蹈覆辙。”
赵传峰争辩:“梁有田无业了十几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他?我自然也不会嫌弃你。”
“朋友和老婆哪能一样?”张静香分得很清,“你在外面可以有无数朋友,你在外面可以有无数个老婆吗?”
越扯越远,赵传峰马上揭朋友的老底:“他离婚才不是因为无业!”
张静香:“?”八卦地竖起耳朵。
赵传峰犹豫片刻,语气尽量客观:“他妈对儿子占有欲很强,没什么边界感。比如整天跟个老公主似的向儿子撒娇。比如在两夫妻办事时,他妈会突然敲门或者闯进卧室。比如两夫妻出外吃个饭,他妈还会装突发心脏病。类似的事多得很,我一个男人都不敢去他家。他离婚后,他爸又给他找了个老婆。他现在的老婆有点厉害,天天在家跟他妈打擂台。”
张静香想起过年在赵传峰家里的事,原来赵母那样的婆婆还算是正常人?
提到这个,赵传峰忍不住借题发挥:“你跟朱飞飞也有这个倾向,你恋子,他恋母……”
“你不要胡说八道!”张静香气得掀开被子跳起来,哪里有抑郁的模样?她不再假装,直截了当,“反正我要出去工作。”又通知,“我选了其中一个offer,周一过去入职。”
赵传峰无奈:“你在家做咖啡拉花,做面包也是工作……”
张静香强硬地摇了摇头。
赵传峰早就料到这一刻:“那你也不用去打工,把打工留给其它更需要的人吧。你这么有钱,你可以搞投资。”
“……投资?”张静香还真没想过,“我……”
赵传峰意料之内:“害怕了?”
张静香坦白:“害怕亏钱。”
赵传峰霸气地向她伸出手:“我给你一个亿,你随便亏,亏光了算我的。”
张静香忧心忡忡:“我担心亏光之后,我真抑郁了。”
“那你投资实业,亏光就当是支持国民经济。别人有工作,你有亏钱的经验。这也算双赢。”赵传峰直接把她拉起来。
张静香顺势跳下床,心跳得厉害:“你说真的?”
赵传峰认真道:“当然。”忍不住亲她一口,“先换上运动服,跟我去健身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