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聒噪的电话铃声响起,张静香猛地惊醒。
已经过了八点!飞飞上学迟到了!我上班迟到了!
张静香先坐起来接电话。
崔美绒:“吓死我啦!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张静香声音沙哑:“我老公昨晚带走了飞飞,我忘了给飞飞请假。”
崔美绒很敏锐:“你怎么了?”
张静香摔回床上:“昨晚我跟朱奇吵架。”
崔美绒安慰:“你好好休息,我今天下班过去看看你。”
张静香心里暖暖的:“好。”
张静香强撑着精神,要跟领导请假,却见公司群一堆新信息。
她点进去一看,同事回复清一色的“收到”,她又拉上去,曾婷婷在今天早上七点发了通知:“今天A市驻点办公室全员休假一天。”
张静香忍不住笑,这肯定是赵传峰的手笔!
张静香庆幸他的体贴,要是他直接帮她请假,她和他的关系肯定会在公司里暴露。
虽然她不想公开她的婚外情,但她内心并不为这段婚外情感到羞耻,反而充满此生不悔的自由感、幸福感和胜利感。
小三用金钱和权势抢走她的丈夫,毁灭她的婚姻,在婚姻框架内,她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和可怜虫。
现在丈夫她不要了,婚姻她不要了,原来跳出这个框架,外面没风也没雨,她自由了。
张静香才发现自己睡在卧室里,身上清爽干净,已经换上睡衣睡裤。
这肯定也是赵传峰的手笔!
昨夜的记忆回笼,张静香羞得抱着被子打滚,又忍不住回味其中细节。
但她睡得太晚,想着今天不用上班,也不用照顾朱飞飞,精神极度轻松,很快又睡过去补觉了。
过了不知多久,客厅传来朱奇和朱飞飞的声音。
张静香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客厅还留有昨夜的痕迹!
她满身冷汗地冲出卧室,与衣衫整齐的朱奇打了个照面。
她连忙扫了客厅一眼,客厅哪里还有昨晚的痕迹?
客厅阳台门大开着,空气对流吹得人神清气爽,地面瓷砖干净得反光,沙发套连褶皱都没有,甚至连张静香最担心的垃圾桶都已经换上新垃圾袋,昨晚赵传峰往里面扔了好几次安全套呢。
张静香暗暗松了一口气,有股细微的暖流从心脏出发流遍全身,赵传峰真是个体贴的男人。
朱奇见到她,十分意外:“你今天没去上班?”
张静香看着面前熟悉的丈夫,之前被背叛的委屈和不甘已经化为乌有。
从昨夜开始,她和他扯平了。
张静香笑:“公司今天放假。”又问,“飞飞呢?”
她没有错过朱奇脸上掠过的慌张神色:“飞飞怎么了?”
朱奇:“飞飞回自己房间了,他昨天没冲凉,今天没吃早餐。”
他边说边提着公文包到书房,惯性地把朱飞飞扔给张静香。
张静香冲到朱飞飞的房间,朱飞飞全须全尾的,正在玩他最喜欢的轨道车。
朱飞飞确实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张静香连忙上去闻了闻,有股馊味。
张静香温柔道:“飞飞,先去洗澡好吗?”
朱飞飞关掉玩具车开关,小声说:“妈妈,我有点饿。”
张静香笑道:“要是饿了,你可以自己找零食先垫垫肚子啊,怎么忍饿呢?”
朱飞飞站起来:“好吧。”
张静香猛地见到他右手手臂上有一个指甲盖大的伤口,已经发白起泡。
张静香抓着他手:“怎么回事?”
朱飞飞面露害怕:“我不是故意的。”
张静香愣住,温柔道:“跟妈妈说说怎么回事?”
朱飞飞边说边演示,脸上还带着惘然:“昨天晚上我在袁阿姨的房子里面,我坐在沙发上,然后爸爸叫我吃饭,我就站起来,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玻璃瓶,玻璃瓶就掉在地上碎掉了,很贵的花瓶。”
张静香头晕:“妈妈是问你,你手上的伤是怎样来的?”
朱飞飞才反应过来:“我不小心烫到的。”
张静香盘问:“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人,什么东西烫到的?”
朱飞飞:“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坐在袁阿姨旁边,袁阿姨在抽烟,我就被烟头烫到了。”
张静香带着朱飞飞到厨房冰箱,朱飞飞自己开冰箱找了两根奶酪棒吃。
张静香才发现昨晚没来得及吃的菜已经装保鲜袋放冰箱,厨房锅碗瓢盆已经洗干净。
张静香又拿防水创可贴给朱飞飞盖住烫伤伤口,心疼得要死:“痛吗?”
朱飞飞老实说:“有一点点。”
张静香:“你先去冲凉吧。”
朱飞飞乖乖去冲凉,张静香帮他找出干净衣服放他床上,便到书房找朱奇,朱奇正在居家办公。
张静香敲敲门,等朱奇看过来,单刀直入:“她是不是故意的?”
朱奇合上手提电脑:“你说话可以有点前因后果吗?”
张静香逼问:“她是不是故意用烟头烫伤飞飞!”
朱奇沉默良久:“你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小孩子磕碰受伤正常,谁还能一辈子不受伤?”
张静香知道朱奇说得有道理,但是她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不多想,就算小三不是故意的,那也肯定朱奇和小三都对她儿子满不在乎才会出这种事。
张静香酝酿一阵:“朱奇,我们离婚吧。”
朱奇:“你又怎么了?”
张静香忍住声音颤抖:“我们过不下去。”
朱奇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起身要来抱她,张静香顾不得伤心,立即嫌恶地躲开。
朱奇有些受伤:“静香,我还爱你。”
张静香想呕吐的同时又想痛哭。
张静香:“你说说你的想法,你想怎样离。”
朱奇轻笑一声:“我不想离。”
朱奇边说,边丢下张静香到客厅喝水。
张静香急了,紧跟着他:“甘蔗没有两头甜!朱奇!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别想得……”
朱奇坐到樱花粉的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茶,表情放松,显然不把张静香这次“闹事”放在眼内。
张静香的声音戛然而止,昨晚她和赵传峰在这个沙发上可谓酣畅淋漓、花样百出,现在朱奇坐在同样的地方,却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
张静香感到痛快,朱奇就是个傻子。
她又难忍痛苦,他们为何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