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崔美绒。
张静香松了口气,隔着外层不锈钢门对崔美绒说:“美绒,你走吧。”
崔美绒在不锈钢门的缝隙中窥探:“这是什么回事?你脖子怎么……”拍得不锈钢门震天响,“你被家暴了!”
这指控让朱奇脸色骤变,他猛地打开不锈钢门,崔美绒马上溜进门。
朱奇望着抱做一团的两个女人,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又怕又恨。
朱奇环顾这个熟悉的家,了如指掌的家,感到无边的孤独。
朱奇见到可爱的朱飞飞,对,他还有儿子。
朱奇向着朱飞飞:“飞飞,过来爸爸这里。”
朱飞飞满脸惊惧地望着他,一动不敢动。
朱奇心头涌上失望,在玄关柜拿了钥匙,这家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朱奇在A市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与他表现出来的极端愤怒相反,他更多的是伤心,很伤心。
张静香是他的老婆,忠心耿耿的老婆,他从来没想到她会背叛他,也不相信有人能抢走她。
他不停地翻找记忆,找张静香出轨的蛛丝马迹,却悲哀地只找到许多她爱他的证据。
有些人嘲笑戴绿帽的男人“你要亲眼见到你老婆被……才相信你老婆出轨吗”。
朱奇这才明白,那些人根本不懂女人是多么具有欺骗性,她会假装还爱你,很爱你。
朱奇趁着等红灯时,擦了擦眼泪,他不能再开车了。
朱奇来到A市著名的酒吧街,刚入夜,街上已经挤满潮男潮女。
这里停车费很贵,张静香不准他在这里停车,朱奇果断熄火停车。
妈的!我辛辛苦苦工作赚的钱是为了什么!
老婆被人玩了!儿子不要我了!竹篮打水!
朱奇拿手机想找几个老友一起借酒消愁,但能找的一个也没有。
这种事对着兄弟不堪启齿,更何况这些兄弟中说不准哪个就是绿他的人。
朱奇狂砸路虎的真皮方向盘:“TMD!贱人!TMD!荡妇!TMD!去死吧!”
他稍稍冷静下来,立刻打电话给陈芸:“过来!”
——
张静香在厨房做饭,崔美绒帮她照顾朱飞飞。
张静香心想,幸好有崔美绒,不然今天都不知怎样收场。
朱奇这种反应是张静香始料未及的。他居然没有丝毫伤心,只有暴力和愤怒。
她知道朱奇出轨时,只是咒朱奇去死。朱奇知道她出轨时,却真的要她死。
张静香对朱奇本来就失望至极,现在更觉得他恐怖之至。
赵传峰给张静香打电话:“我准备上飞机。”
张静香:“嗯,一路顺风。”
赵传峰听出她语气不对:“怎么了?”
张静香忍住求助的冲动:“没事,你登机吧,有事回来再说。”
赵传峰:“你这样我怎么出差?”
张静香踌躇一阵:“我又跟朱奇聊了离婚的事。”
赵传峰:“有什么进展?”
张静香:“他不肯离婚,说有离婚冷静期,我离不了。”
赵传峰柔声安抚:“我们可以跟他走诉讼离婚。虽然曲折点,但肯定能离成。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张静香心中稍安:“嗯,你去登机吧。”
张静香刚挂电话,崔美绒便上来搂住她:“在跟谁电话?”
张静香往外张望,看朱飞飞在不在。
崔美绒明白她的顾虑:“飞飞正在房间玩轨道车呢。”
张静香点点头,又内疚:“我对不起飞飞,给不了他完整的家庭。”
崔美绒:“傻!爱人先爱己。你张静香感到幸福,你才有能力让你儿子感到幸福。”
张静香每次都能从崔美绒地话里得到启发:“美绒,我真不知道怎样谢谢你!”
崔美绒:“那就开饭吧!我在房间已经闻到香味啦。”
张静香把锅里的水煮鱼片捞了一片出来,用筷子夹着喂给崔美绒。
崔美绒:“好吃!你怎么这么厉害!”
张静香尴尬:“这是预制鱼片,用来做快手菜的。”
崔美绒:“预制的你也做得比别人好吃。”
张静香:“明天周六,今晚在这里住么?”
崔美绒:“好。”
——
陈芸接到朱奇电话就急匆匆赶到酒吧街,身上还穿着充满班味的西装套裙。
按照朱奇发过来的定位找到他所在的酒吧,酒吧的灯光设计得很昏暗,但因为DJ还没开始上班,所以环境还算幽静,酒吧上方庸俗的灯球慢悠悠地旋转,发射着庸俗的光。
陈芸走了一圈才在酒吧角落的一个卡座找到朱奇,U型的沙发卡座,中间的方台盖着长长的格纹桌布,桌上只有一盘薯片,还有外壁挂满冷凝水的一桶蓝色鸡尾酒。
陈芸坐进卡座里:“找我什么事?”
朱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猛地搂住她就亲,陈芸的身体即时软了下来,虽不明所以,但她万分惊喜地享受这个混着浓烈酒精味的吻。
朱奇上次吻她还是十二年前,他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她居然在这天重新得到他的吻,陈芸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
很快朱奇竟然要大庭广众之下拉开她衣服,陈芸愣了片刻,开始反抗:“不要在这里!”
路过的闲人见了他们这香艳的情形,十分下流地吹起口哨。
陈芸忍无可忍,“啪”地打了朱奇一巴掌:“你发什么疯!”
朱奇这才兴趣索然地放开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陈芸气喘吁吁地整理好衣服,担忧地看着朱奇:“你到底怎么了?这不像你!”
朱奇喝了口酒,冷笑一声:“你们瞒得我好惨!”
陈芸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别喝了!”又警告,“你别跟我装醉!这点酒灌不醉你!”
朱奇愣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陈芸只想跟他好好说话:“我看你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张静香。”
朱奇仔细打量她的神情,想抓到她的表演破绽。
陈芸立刻拿手机:“我现在打电话问张静香。”
朱奇:“张静香她出轨了!”
陈芸震惊得整个人定住了几秒,面上满是迷惘:“张静香……出轨?”
朱奇气得笑起来:“她居然连你都瞒着。”
陈芸半信半疑:“你怎么发现的?”
朱奇又冷笑一声,拿了桌面上的新玻璃杯,拧开酒桶水龙头,给自己装了满满一杯酒,猛灌了一口。
陈芸看着这个颓废又邪气的男人,心脏砰砰狂跳,没有再拦着他喝酒。
朱奇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那个奸夫是谁。”
“他姓赵!你说是谁?”
“我们同学里姓赵的好几个吧。”
“要是我知道谁,我要杀了他!”
陈芸缓缓靠近朱奇,柔软的身体依靠在他身上:“奸夫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静香没有好好珍惜你。”
朱奇听得愣住,没有推开陈芸,自顾自地仍在喝酒,心想为什么我还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