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叫醒张静香。
身边陌生人的气息惊得她猛地坐起,张静香很快反应过来身边的男人虽然不是自己老公,但也是跟自己有肌肤之亲的情人。
赵传峰和衣而卧,睡在朱奇常睡的那侧,枕在朱奇的枕头上,睡姿很板正,呼吸声规律又和缓,这个男人竟然连睡态都无可挑剔。
张静香心惊肉跳,这是她第一次跟其他男人同床共枕,即使她已经跟赵传峰发生过关系,此时此刻,无边无际的羞耻感和荡妇感仍汹涌而来。
张静香平复急速的心跳,不想吵醒赵传峰,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又轻轻带上卧室门,有条不紊地开启新的一天。
张静香和朱飞飞差不多吃完早餐,赵传峰才施施然从卧室走出来,他衣衫齐整,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已经洗漱过。
朱飞飞见到赵传峰,懵懂的小脸上满是惊愕:“妈妈,他怎么在这里啊?”
张静香表情掠过尴尬和羞愧,解释道:“赵叔叔来我们家做客呢。”又提醒,“你跟赵叔叔打个招呼。”
朱飞飞机械地问好:“赵叔叔,早上好。”
赵传峰自来熟地坐下,又很凑巧地坐在朱奇平时坐的位置:“飞飞,早上好。”
张静香把桌上的一盘三明治推到赵传峰面前,超大的牛油果滑蛋三明治,旁边搭配几根芦笋培根卷和一杯鲜牛奶。
朱飞飞恍然大悟:“妈妈做了三份早餐,我还以为是我爸爸回来了呢。”
张静香和赵传峰均是一愣,对视一眼,不出所料地在对方眼底看到纠缠又纠结的爱意,这是难以向孩子解释的复杂关系。
赵传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实在忍不住:“这三明治做得太好吃了吧。”
张静香没什么反应,朱飞飞倒是开心起来,十分骄傲地表示:“这是我妈妈做的。”
赵传峰腾出手抓抓朱飞飞的头发:“你妈妈是很厉害。”朱飞飞避之不及。
赵传峰又问张静香:“里面加了什么?”
张静香笑:“很普通的做法。牛油果加海盐、黑胡椒、柠檬汁。鸡蛋就加牛奶、海盐、黑胡椒。”
赵传峰又满足地咬一口:“我之前在哥本哈根吃三明治,米其林也就跟你这个差不多。”
张静香虽然听得开心,但见他越说越夸张:“你早上刚起来太饿了,自然吃什么都好吃。而且三分食物七分调料,吃的其实都是调料味。”
赵传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么谦虚?你在家做饭可惜了,说不定你在外面能当个赚大钱的成功厨师,你不遗憾么?”
张静香想了想,笑说:“那这个世界被家庭埋没的厨师可太多了。每个人选择自己的路,然后尽力走自己选的那条路就行。不是什么都能用赚不赚钱、成不成功来衡量的。”
赵传峰心一动:“我挺喜欢你这种说法,你这样想起码不容易内耗。”
朱飞飞听不明白两人的长篇大论,看看自己盘里剩下的大半个三明治,望向张静香:“妈妈,我吃饱了。”
张静香见时间差不多:“那你快点去刷牙吧。”
朱飞飞立刻踩着成长椅的楼梯离开:“好!”
张静香见赵传峰盘子里的三明治已经吃完,试探问:“你吃饱了么?”
赵传峰脸上掠过一丝薄红,顾左右而言他:“我平时吃饭吃得很快。”
张静香道歉:“怪我没考虑你的个头。”又问,“朱飞飞吃过的三明治,你介意么?”
赵传峰把朱飞飞的盘子挪到自己面前:“不介意。”
赵传峰爽快地吃掉朱飞飞吃剩的大半个三明治,张静香看他吃东西看得呆住了。朱奇吃东西时总带着一副无感的表情,你很难看出他对食物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赵传峰吃东西则带着一种爱欲,对食物的爱,对生活的爱,就连脸上咀嚼的肌肉都带着勃发的生命力。
张静香怦然心动,忍不住走过去,俯身用脸贴了贴赵传峰的脸,赵传峰油乎乎的嘴唇立刻印上她的嘴唇,张静香也丝毫不介意。
赵传峰低声说:“安全套我带过来了。”
张静香迷恋地亲他一口:“好。”
赵传峰忍不住:“叫声老公来听听。”
张静香哪里肯:“等哪天我们结婚再说。”
赵传峰故意不说话,躲开结婚这个话题。
张静香假装无所谓地笑:“或者等到今天晚上。”
赵传峰被她撩得心痒难耐,张静香转身回房间洗漱换衣服,赵传峰喃喃自语:“妖精。”
张静香和朱飞飞出门前,张静香给朱飞飞换烫伤膏。
赵传峰好奇问:“他的手怎么了?”
张静香现在仍旧满腔怒火:“袁千娇用烟头烫的。”
从现任嘴里听到前任的名字,有种时光错乱的唏嘘感,现任甚至不知道那是他的前任,那更是心虚不已。
赵传峰接着问:“袁千娇见过飞飞?”
张静香熟练地给朱飞飞贴上敷贴:“就见过一次。朱奇前两天带飞飞去她那边过夜。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朱飞飞全程很安静,谁也看不懂这个小孩心里在想什么。
张静香急匆匆带着朱飞飞出门坐电梯。
朱飞飞悄悄说:“妈妈,我害怕那个叔叔。”
张静香愣住:“为什么?”
朱飞飞轻声问:“他是我的第二个爸爸吗?”
张静香头脑炸裂,忽然觉得朱奇说得很对,她很蠢!是真的蠢!她跟赵传峰八字没有一撇就把赵传峰带回家,被邻居撞见了,被儿子知道了,很可能最后她还不能成功上位,到时她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张静香摸摸儿子的后脑勺:“当然不是。赵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你只有一个爸爸。”
朱飞飞似乎松了口气,拉拉小狐狸书包肩带:“好吧。”
张静香七点五十分把朱飞飞送入园,又骑电动车赶去上班。
等红绿灯时恰好遇到到陈章惠,陈章惠也骑着电动车,电动车脚踏板那里还放着菜市场新鲜买的蔬菜。
陈章惠主动来搭讪:“朱太太。”
张静香想到朱飞飞昨晚在她家的遭遇,实在打不起劲头来敷衍她。
红绿灯已经在读秒,陈章惠突然说:“朱太太,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你老公都跟我说清楚了。”
张静香始料不及,她不知道朱奇跟陈章惠是怎样说的,害怕自己说错什么会露馅,连忙友善一笑:“解释清楚就好,没关系。”
红灯转绿灯,马路上的机动车辆通了人性般运动起来,张静香继续出发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