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停滞在此刻,孩子在痛苦思考,大人在苦苦等待。
良久,朱飞飞惘然问:“那我原来的爸爸呢?”
张静香格外温柔:“那是你的旧爸爸,赵叔叔是你的新爸爸。”
朱飞飞怔愣许久,没有再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又跑回去他的“小镇”,玩具的世界比人类的世界更安全。
赵传峰暗中失望,也只得拿出成熟态度:“我不是他亲爸,他对我有抵触情绪也正常。”
张静香心痛自己儿子:“以后我们在他面前尽量减少亲密接触吧。”
赵传峰心痛自己:“我们每次约会都得带上他,约会质量直线下降,要不我们给他请个阿姨?”
没有人比张静香更懂他的意思,带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更别说是约会。可谁叫她是朱飞飞的亲妈呢?说到底,是她无能,是她无法将朱奇调教成带娃奶爸,带娃只能靠她自己。
张静香趁着朱飞飞不注意,偷偷亲了赵传峰一口:“我去陪飞飞玩一阵,我们九点准时回家。”
赵传峰不悦,他和张静香统共才说了几句话?
张静香软声说:“等飞飞睡觉,我再过来。”
赵传峰麦色的脸上飞过红晕:“行吧。”
张静香走到“小镇”外围,望着正在小镇里开救护车的朱飞飞,看起来医院生意兴旺。
张静香柔声问:“飞飞,妈妈可以住在你的小镇吗?”
朱飞飞抬头看她:“……你想当什么角色啊?”
张静香笑:“妈妈听你的安排。”
朱飞飞拿了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公仔给她,任命道:“你是小镇的公主。”又指指一个带花园的房子,“你住在那里。”
张静香接过来:“好的。镇长。”
朱飞飞生气:“我不是镇长,我是国王。”
张静香呆住,她是公主,朱飞飞是国王,那他不是变成我爸爸了吗?这真是倒反天罡。
张静香无奈道:“好的,国王陛下。”
张静香作为成人还是过于高大了,她蹲在小镇外围,把公仔放在朱飞飞指定的房子面前。
“我也要一个角色。”赵传峰也凑过来。
朱飞飞想了想,拿了一个海盗模样的男公仔给他,任命道:“你是犯人。”指指监狱,“你住在那里。”
赵传峰脸都绿了,朱飞飞这小子!等我当了他爸,看我怎样收拾他!但现在来都来了,男人必须玩得起。
赵传峰学着张静香:“好的,国王陛下。”
赵传峰和公仔一起蹲监狱,他和张静香隔岸相望,两人都哭笑不得。
朱飞飞成功逮捕了好几遍海盗后,终于被他妈妈“逮捕”回家洗澡。
朱飞飞准备睡觉,仍旧意犹未尽:“妈妈,我明天还能过去玩吗?”
张静香答应:“当然可以。”犹豫一阵,再问了一遍,“飞飞,你觉得赵叔叔当你爸爸怎么样?”
朱飞飞呐呐道:“妈妈,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张静香耐心问:“怎么奇怪?”
朱飞飞想了许久:“我不是爸爸妈妈生的吗?”
张静香故作轻松地笑:“赵叔叔跟妈妈在一起,他就是你的爸爸啊。”
朱飞飞“哎呀”一声,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张静香帮他整理好被子:“飞飞晚安。”
张静香合上他的房门,朱飞飞是个幸运的孩子,很多人爱他,朱飞飞也是个不幸的孩子,没人无条件地爱他。
她想着想着就哭了,作为妈妈,她也想当无条件爱他的那个人,她也想满足孩子美好的家庭幻想,但对不起,她不爱他的爸爸了,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朱飞飞必须接受他家庭的命运,即便他是全然无辜的。
张静香洗完澡便出发到邻居家,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赵传峰拥吻在一起。
赵传峰拉着她的手去卧室的路上,经过“小镇”,突然停住。
赵传峰问:“你是公主?”
张静香问:“你是海盗?”
两人相对大笑起来。
赵传峰止住笑,严肃道:“我感觉你对朱飞飞的教育出了问题。”
张静香求教地看着他。
赵传峰说:“首先,朱飞飞‘恋母’。其次,朱飞飞‘恋父’。最后,朱飞飞很‘恨’我。”顿了顿,“我越想越觉得我可能是当代多尔衮。”
张静香才疏学浅:“谁是多尔衮?”
赵传峰解释:“孝庄皇后头婚儿子是顺治皇帝,她的二婚情人叫多尔衮。多尔衮千辛万苦扶持顺治皇帝。谁知多尔衮死后,顺治皇帝还把他拉出来鞭尸。”
张静香:“……”
张静香无法共鸣:“这种极端的案例没什么参考价值。”转而深深忧虑,“我倒是担心朱飞飞长大后出轨嫖娼。”
赵传峰:“……”
赵传峰提醒:“出轨是道德问题,嫖娼也只需要拘留,我这个多尔衮困境是性命问题。”
张静香心想,我儿子这么弱小善良,我还担心你欺负他呢,你还担心他欺负你?
张静香:“那你也有儿子,我不也是多尔衮?我当继母就容易吗?”
本来只是抖机灵的一句话,她马上想起赵知传是袁千娇的儿子,更是不舒服起来。
赵传峰立即投降:“我错了。”
张静香作为女主人,巡视这个崭新而浪漫的秘密卧室。
赵传峰躺在大床上,按遥控器:“这个还是智能床,可以调角度。”
张静香望着弯曲起来的大床,红着脸撇开目光,随手拉开衣柜,她立即被煮熟似的又红又热。
衣柜里全是女式成人睡衣,颜色、样式应有尽有,仿若五彩缤纷的深情密语。
赵传峰声音低哑:“你挑一件吧。”
张静香挑了一件,直接在衣柜前换起衣服,她最爱赵传峰看向她身体的炙热眼神,没有挑剔和嫌弃,全是爱意和崇拜。
她换到一半,赵传峰抱住她,探索一阵:“很多水。”
张静香把自己埋进他怀里:“想你想的。”
赵传峰见到镜子里面的他和她,黑和白剧烈地冲突和融合。看看她的脸,美艳不可方物。看看他的脸,英俊潇洒。
他猛地想到梁有田对他的评价,他长得不如朱奇帅气?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最重要的读者是……
赵传峰突然问:“我和朱奇谁更帅?”
张静香毫无犹豫:“当然是你。”
赵传峰先是满意,而后又怀疑,她回答这么快可见根本就没认真想。而且人的审美都是相对固定的,就像他偏好钱英和张静香,她们两个都是身材绝佳的高挑大美女。那么张静香的固定审美呢?他和朱奇可是南辕北辙。
赵传峰想了想:“你会不会嫌我不够白?”
张静香:“……”她没空想这个。
赵传峰想了想:“你会不会嫌我不够瘦?”
张静香几乎要断气:“我喜欢你的肌肉。”
赵传峰又担忧地问:“你会不会嫌我太大?”
张静香爽快地痛叫:“我最喜欢你这个。”
赵传峰终于满意,他完胜朱奇,果然是梁有田个人眼光问题。
房间内“钢琴声”轻重缓急,时而悠扬,时而激烈,乐章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