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静香第一次见到崔美绒男朋友,十分帅气的斯文男生,衬衣加马甲的叠穿颇有英伦风,光从外表看,和崔美绒简直是天作之合。
张静香为崔美绒高兴,崔美绒这种刚毕业的小女生就该和同龄男生谈甜甜的恋爱啊,好在苍天有眼,不然这么好的女生白白便宜了那个四十岁的猥琐老男人。但是四十岁?赵传峰也四十出头了……张静香摇摇头,赶走自己奇怪的联想。
崔美绒从男生手里接过离婚蛋糕,放到餐桌上拆盒:“Happy Divorce! ”
蛋糕整体裹了一层质地很好、描着花纹的白色奶油,蛋糕上面站着一个拿着铁锹的白色婚纱女玩偶,立着一块黑巧克力墓碑,墓碑上用白巧克力写了byebye。蛋糕中部掏了个坑,坑里铺满黑色巧克力粉,里面躺着一个西装男玩偶。蛋糕边缘则用红色奶油霜描了“I am single!”。
张静香看得笑起来,这就不是新娘挖坑把新郎埋了吗?
朱飞飞闻声而来,爬到他的成长椅上面,探头看:“Bye bye,I am……”朱飞飞不会读single这个单词。
崔美绒很有仪式感,在蛋糕上插了一根细细的白色螺纹蜡烛:“有打火机吗?”
张静香想了想:“没打火机,但有火。”
张静香抽了一根蜡烛,到厨房用燃气灶的火将它点着,再用它点着蛋糕上的小蜡烛。
朱飞飞好奇问:“今天是谁生日啊?”
张静香一怔,没有回答,把蛋糕推到朱飞飞面前:“飞飞,你来吹蜡烛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离异家庭的小孩了。
朱飞飞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地鼓起腮帮子,吹灭蛋糕上的火。
张静香亲自切蛋糕,在朱飞飞眼巴巴的目光中,先把蛋糕给崔美绒,再把蛋糕给崔美绒男友。
张静香手上的蛋糕已经递出去,声音却被卡住。
崔美绒看了她男友一眼:“他叫李从实。”
李从实双手接过蛋糕,内敛道:“谢谢。”
张静香这才切蛋糕给朱飞飞,朱飞飞拿到后,挖了一大勺,递给张静香:“妈妈。你吃。”
张静香感动到一塌糊涂:“你吃吧。妈妈现在切给自己。”
朱飞飞乖乖地:“好吧。”坐在椅子上静悄悄地吃蛋糕,这就是老师在场的威力。
张静香把崔美绒和她男友安置在客厅,然后自己回厨房继续备菜,崔美绒很快跟进来旁观。
崔美绒好奇问:“今天调解顺利么?”
张静香正在切葱花:“很顺利,基本是按照王律师拟的调解书签的。”
崔美绒感慨:“你老公也算可以,相当于把房子和钱都留给你和孩子了。”
张静香心一凉,她不想再听人夸朱奇。她在单位跟同事说了自己离婚的事,他们知道小三是富婆后,女同事还好,男同事都特别理解朱奇。老B更是劝得唾沫横飞,简直恨不得他自己能嫁给朱奇。张静香也不可能跟同事说其中细节,只留下一句话,我老公是“绝世大傻逼”,小三则是“绝世大奇葩”。
张静香连忙转移话题:“说说你男朋友吧。”
崔美绒语气很平淡:“嗯,就那样。”
张静香一愣,这可不像是热恋的感觉。
崔美绒或许也觉得自己过于冷淡,补充道:“就是家里介绍认识的。”
这么简短?张静香望了崔美绒一眼。
崔美绒又补充:“他爸妈和我爸妈算是同事吧,他前几个月才从英国读完硕士回来。”
张静香立即夸赞:“那他读书好厉害,家里也好有钱。”又恍然,“怪不得他穿衣服这么有英国范。”
崔美绒稍带嘲讽:“他读的是一年制那种英国硕士。”
张静香也听过所谓英国“水硕”,但撇开学习成果,在英国一年留学费用五十万打不住的。
张静香换了个角度,客观地奉承:“普通人别说出去念书,去趟英国也不容易啊。”
崔美绒哎了一声:“掏空家里积蓄留的学,读完回来还不是在大厂打工?不知啥时候能把留学的钱赚回来。”
张静香偷偷看了一眼崔美绒,崔美绒表情丧丧的,糟糕,她搞不懂崔美绒到底是真嫌弃还是在自谦。
张静香只得又换个角度奉承:“能介绍这种条件的男友,证明你家里条件也不错。”
崔美绒又哎了一声:“哪有不错?我爸妈都只是普通小学老师,以前我还嫌他们活得没志气,谁知现在轮到我?我只能当幼儿园老师啦。”
张静香真心实意道:“那你一家都有编制还不好啊?大把人羡慕你们。”
崔美绒货真价实地嫌弃:“就是饿不死,大富大贵是一点也没有。”
张静香沉默,她知道崔美绒并不是嫌弃原生家庭,而是有股向上攀登的冲劲。以往张静香还会觉得这种劲头不踏实,现在经过袁千娇这种奇葩的洗礼,张静香深知女人能多搞钱还是多搞钱。反正能嫌弃老公没钱,远好过老公嫌弃自己没钱。
张静香边想边把切好的葱花放到碗里,又开始准备剁蒜泥。
崔美绒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你那个老板男友呢?”
张静香听到别人提起赵传峰都有点面红心跳,害羞道:“他有事出去了,过会回来。”
崔美绒感慨:“找对象还是找老板好,赚钱比打工仔多多了。”
张静香完全不认同,别说她现在也就是打工,她看公司里面,像曾婷婷、齐净这样的年轻人,还有老B这样的老人,其实也过得不错啊,但张静香也知道崔美绒择偶要求比较高。
张静香不由得想到黄宝珠和王一帆:“我有个朋友,她老公家里本来就是开厂的,她老公自己也在好几个地方租了厂房单干,不算大富豪,绝对也能称一声老板了,但她老公整天在外面嫖娼。难道这些所谓老板就很好吗?!”
张静香边说边生气,剁蒜剁得越来越快,刀碰到砧板发出急促的“剁剁”声。
崔美绒等她剁完这一轮,才说:“嫖娼男也得分情况,如果是高级那种还行,低级的就算了。”
张静香一口气提不上:“什么低级高级?要是我老公敢嫖娼,我把他头都砍了!”
崔美绒没想到她这么激动:“那要是你那个老板男友也嫖娼……”
张静香立刻否认:“不可能!”
张静香嘴上这么肯定,心脏却在狂跳,赵传峰会做这么恶心的事?说实话她刚开始认识赵传峰时,赵传峰就挺想把她搞到手的,后来又想潜规则她……
崔美绒猜到她在想什么:“你在担心你那个老板的人品吧?”
张静香心里好乱,无法回答崔美绒,她把剁好的蒜泥放到碗里。
崔美绒突然问:“客厅里那朵玫瑰是他今天送给你的吧?”
张静香远远瞟了一眼客厅的玫瑰,所有的怀疑瞬间消失,内心安静下来:“嗯。”
崔美绒另辟蹊径地安慰道:“这么抠门的男人是不会舍得花899嫖娼的。那朵玫瑰顶多10块钱吧?我给你买的定制蛋糕也要四百块好吗?这么重要的日子,这抠门男还比不上我。”
张静香:“……”无法反驳。
张静香只得呐呐地辩解:“他不抠门的。”又谨慎地爆料,“现在我们公司订单量还行,他应该挺有钱的。”
崔美绒又说:“我说他抠,没说他穷。客厅那个行李箱是他的吧?日默瓦的经典款,差不多二万块吧。但他舍得给自己花钱,不舍得给你花钱有什么用?”
张静香脸色涨得通红,她想找点例子反驳,但赵传峰还真没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她!张静香心里有点不平衡,她决定把赵传峰这个大行李箱抢过来用!但她也没什么出差机会啊?
张静香压下胡思乱想,对崔美绒说:“我稍微炒一下蒜蓉和辣椒,油烟比较大,你先出去吧。”
崔美绒叹气:“我不知道怎样说你好。”
崔美绒和男朋友在客厅看晚间新闻,朱飞飞也乖乖地跟着看,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三人都朝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