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的一周是春运高峰,A城人回老家、回乡下,城里逐渐的空了大半。
临近正午,张静香守在家里电梯门口,电梯门打开,女人穿着黑色丝绒长裙和牛仔外套,背着个LV老花双肩包,依旧年轻又貌美。
“美绒!你是今天第一个到的。”张静香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家里。
崔美绒四处张望,眼底发黑:“你老板呢?”
张静香毫无疑心:“他在外地出差,今晚才回来。”又唏嘘地提醒,“你忘啦?我已经被他炒了鱿鱼,他现在哪里还是我老板?”
崔美绒把背包扔沙发上,面朝下扑到沙发里:“唉!救命!无语!”
冬日阳光透过广阔的落地窗,铺得整个房子金光闪闪,崔美绒的发丝也闪着细碎的柔光,她看起来却极为阴沉。
张静香也坐到沙发上,关切问:“你怎么了?”
崔美绒这才坐起来:“我从老家逆春运过来,早上开车开了三小时。”顿了顿,“有咖啡吗?”
张静香正好“将功补过”:“我最近在学咖啡拉花,我给你做。”
磨豆机再贵,刀片旋转声照样刺耳,张静香把奶泡缓缓倒入萃取好的咖啡液中,成功拉出漂亮的白色千层爱心,又生怕拉花不稳定,马上把咖啡端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尝尝?”
崔美绒不客气地喝了一口,猝不及防地承接前文:“不用上班多好。”
这就是围城,上班的羡慕不上班的,没班上的羡慕有班上的,但张静香既上过班也当过家庭主妇,两相比较之下:“还是上班好。真的。我不知怎样形容。那是自由的感觉。我终于不是朱奇的妻子,不是朱飞飞的妈妈。我是我。别人叫我张静香。”顿了顿,“后来,他们又叫我Ella。”
但崔美绒既没当过妻子,也没当过妈妈:“你知道世上最惨的人是谁吗?”
张静香想了想:“上班猝死的?没班上饿死的?”
谁知崔美绒摇摇头:“最惨的是给情人打工的小三。”
这实属语出惊人,张静香不禁迷惘,这话题跟小三有什么关系?
崔美绒不知哪来的见识:“有些老板找小三,最爱找公司里的老黄牛式女员工。小三拿着五千块死工资,干出老板娘的劲头,白天上B班,晚上B上班。到最后一份钱也捞不到,赚的钱全归出轨男和大婆。你说她们惨不惨?”
张静香拧起秀眉,半信半疑:“还有这样的事?”
崔美绒冷笑:“怎么没有?这种小三就是新时代的通房丫头。”
张静香更不解的是:“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咖啡杯里的咖啡见底,崔美绒才说:“怎么没关系?!你不用上班,你起码不是那种被压榨的小三啊?!赵传峰对你不好吗?!张静香,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静香尚未领会她话语中的深意,可视门铃响起来,是陈芸和黄宝珠!
陈芸和黄宝珠从出电梯开始就“哇”个不停,张静香完全理解她们,她直到现在仍觉得这里如梦似幻。
“陶岚呢?”张静香刷刷没有新消息的群聊。
陈芸拎着两个沉重的书包,解释道:“她今天白天要带儿子,晚上才能过来。”
黄宝珠拎着一个大果篮,从豪华的装修中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张静香,客观地评价:“张静香,你发达了!”
话音刚落,三个老同学顿时激动得抱作一团,崔美绒在旁边皱眉看着,这是张静香的房子,她俩激动什么?
一楼除了最亮眼的开放式多功能客厅,还有三个卧室、视听室和钢琴房,当然还有家政室和保姆房。
张静香随意分配:“你们想住哪个卧室就把行李放那吧。”
陈芸立即把她的书包放到最近的卧室,又把黄宝珠的书包扔到隔壁的卧室。
黄宝珠奇道:“你不是说就你,你儿子,加上那个赵传峰住在这里么?怎么设计这么多个卧室?”
这问题张静香也不知如何作答:“可能这房子本来就这样设计的?”
四人走着走着,陈芸见到还有刷脸装置:“这是密室吗?”
张静香解释:“里面是保姆房。”
来都来了,陈芸好奇:“能进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陈姐从里面开门,猜到她们的来意,把门推到最开:“进来看看?”
四人在保姆间的客厅转了一圈,也不好意思进去保姆的睡房,很快就转了出来,又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上层的书房自带密码锁,里面全是赵传峰的文件,张静香不敢随便带人进去。
“飞飞?!”张静香知道朱飞飞正在儿童房里玩。
“妈妈。”朱飞飞从角落的UFO帐篷里探出头来。
朱飞飞“噔噔”地跑到妈妈身边,逐个喊人:“崔老师~陈阿姨~黄阿姨~”
黄宝珠环顾这个开阔的“儿童乐园”,游乐区妙趣横生,学习区阳光明媚,她拍拍张静香肩膀:“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带我儿子和女儿来这里度假。”
“欢迎常来!”张静香痛快应承,而后带她们参观上层的健身房和三个卧室,显然一个是两夫妻的主卧,一个是朱飞飞的卧室,崔美绒把背包扔到剩下的卧室里。
黄宝珠有点奇怪:“楼下的卧室跟这个卧室不一样吗?”
崔美绒斜觑她一眼:“楼上风景好,不行吗?”
黄宝珠没再说什么,下午她捉到和张静香独处的空档,吐槽说:“这个崔美绒怪怪的。”
“为什么?”张静香最近也察觉崔美绒整个人气场不对,现在找到共鸣还蛮惊喜的。
黄宝珠却卡住了,她并不是无中生有、挑拨离间的女人,尤其她自认姿色平平,为免别人说她嫉妒,她往往谨慎评价相貌姣好的女性。
黄宝珠只得说:“没事。”
这天晚餐还没开始,张静香跟好友道别,又交代了陈姐几句,独自带着朱飞飞出门。
她竟然忘了!今天是朱奇半年一次的探视日!
晚上八点钟,赵传峰回到家里,一楼灯火通明,放眼望去却空无一人,只有厨房洗碗机勤劳运转的声音。
他也没在意,如常提着公文包转上二楼。
“老公。”熟悉的声音,但不是张静香。
崔美绒?!
黄宝珠和陈芸正在房间里聊个不停,听到外面有动静。
“静香回来了?”陈芸猜测。
黄宝珠出来看了一眼,没见到人影,正想折返回房,不经意间抬头一看。
一个男人走进崔美绒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