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天在下雪,好漂亮。”朱飞飞站在窗前兴奋地蹦蹦跳跳。
张静香往外张望,楼下矗立的路灯在空中射出一片片温暖的扇形光,扇形光中飞雪点点,地上是均匀的白,枯枝上是条条的白,这是赵传峰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
“雪花好漂亮。”张静香情不自禁地附和,终于看到了赵传峰看过的一片雪。
赵知传抱着被子进来,扔到他的床上,如此一来,他的床上就有了两张被子,朱飞飞立刻钻进有汽车印花的被子里:“哥哥,我要这张被子。”
“知传,谢谢你帮忙照顾飞飞。”张静香感激这个少年。
赵传峰这幢三层小楼,一楼是综合功能区,二楼是赵传峰的卧室和书房,三楼是赵知传的卧室和玩乐区,没有再多一个房间,赵知传不得不接受他需要和朱飞飞共享卧室的现实:“不用谢。”和直挺挺躺在被子里的朱飞飞对视一眼,“飞飞特别乖。”
“老婆,赶紧回来睡觉。”赵传峰的声音,来自床头的白色对讲机。
赵知传震惊:“爸,这对讲机还能用?”在他的婴儿时期,赵传峰在他房间里安装了监听器,以便实时听到他房间内的动静,监听器也有对讲功能。
“我只是试试,我也没想到还能用。”赵传峰的声音。
张静香走楼梯从三楼下到二楼,楼梯是中式的古朴木质台阶,扶手雕花却是欧式的玫瑰花和橄榄枝,楼梯间又吊了个黄色琉璃珠灯笼,不中不洋,不古不今,整体意境竟也达成了微妙的和谐和平衡。
要是这里闹鬼,都不好判断闹的是中国鬼还是外国鬼,张静香边走边想,二楼的框式照片墙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好多个赵传峰!他少年时期的照片?他好帅啊!冲浪,看书,踢球,弹钢琴,原来他会弹钢琴?!
“在看什么?”赵传峰见她一直没回来,便出来找她。
张静香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老照片:“你小时候长得也不白。”
“长得黑才叫男人。”赵传峰理直气壮,也凑过去跟她一起看,颇为怀念,“我十八岁搬进这里,这些都是那段时间的照片。”
张静香逐张看过去,突然指着其中一张:“这个女生是谁?”图片中,黑色西装的他,深蓝开叉长裙的她,两人亲热又自然地手挽手。
赵传峰瞟了照片一眼,心慌了一阵,决定从实招认:“就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我的初恋女友。”
哦,原来她就是钱英,披肩黑发,高智脸庞,魔鬼身材,大白长腿……张静香对她谈不上嫉妒,更多是好奇,好奇赵传峰过往的女人。
“我和她早就形同陌路,我现在除了你谁都不爱。”赵传峰生怕张静香想太多,“我们回去睡觉吧。”
卧室连片的中式直棂窗,如同一张天然的画布,窗外蓬松的雪才吻上窗户玻璃,大风立即将它们卷走,一片不落,自然雪景在木质窗框的映衬下,更添了悠远古典的气韵。
张静香拉上厚重的窗帘,寒冬在外,温柔在内,她舒服地窝在爱人怀里,安然闭上双眼,谁知根本睡不着!
“我还以为今天就能见到你的家人,谁知一个都没见到。”张静香掩不住的忧心,“我们到了这里,却没有先去见他们,他们会不会说我没礼貌?”
“不会。”赵传峰再次解释,“我们今天到得太晚,刚才你也看到,主楼已经熄灯,我们明天再去见他们,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安慰地亲了她一口。
回想刚才开车进来一个接一个的关卡,张静香又感叹:“你家好大,连厨房都有单独的一栋楼。”
“很多工厂和学校都有单独的一幢食堂,这里安保、保姆、司机,加起来人也不少,有个大型厨房不出奇。”赵传峰又解释,“而且这里是郊区,地又不值钱。”
张静香:“……”真的吗?
张静香挣脱他的怀抱,僵硬地平躺着,脑里把各类型的婆媳问题都过了一遍,又诡异地想起朱奇,十分缺德,但朱奇是个孤儿怎么不算优点?
“在想什么?”即使她一声不吭,赵传峰也能听出她毫无睡意。
张静香郁闷道:“你家这么有钱,你父母会不会嫌弃我?”
赵传峰笑了一声:“他们不会。我都多少岁了?我现在又不靠他们生活,他们就算嫌弃你,又能把我们怎样?”
安全感满满的一句话,张静香心中稍安,又想到:“但是你初恋女友这么优秀,我这么一般……”
赵传峰打断:“不用担心。别人不会觉得你一般,只会觉得你肯定有哪里不一般。”不一般在于我就是喜欢你。
沉思了一阵,张静香又想到:“我这次上门什么礼物都没带……”
赵传峰打断:“说了不用。A城特产也不用。我爸最近迷上在直播间下单助农产品,现在我家天天吃各地特产。”
讨好别人真难,张静香无计可施,赵传峰突然起身开灯:“说到礼物,我这里有个礼物。”
赵传峰飞快地从卧室去书房,又折返回来,把一枚润白玉石放到张静香手心。
“这是什么?”张静香手心沉甸甸的,玉石雕刻成可爱的小狮子状,触感细腻温润,有些粘又有些滑。
赵传峰解释:“这是和田玉,我十几年前赚了第一桶金时买的。”
“你怎么会买这么可爱的玩意?”张静香爱不释手。
“讲真话?”赵传峰意义不明地笑。
张静香心内奇怪,却说:“当然。”
赵传峰并不隐瞒:“我那个初恋女友特别迷恋玉石,我当初买这枚玉石,是想用它当求婚礼物。就是买完这枚玉石之后,我又发现我真的不想和她结婚,只要想到和她结婚,我就感到别扭,甚至恐惧。于是,这块玉石尘封到现在。”
他们关系曾经发展到差点结婚?这块玉石一点都不可爱!张静香郁闷地把玉石塞回赵传峰手里。
赵传峰也尴尬:“如果你也不要,那我卖掉它了。”又十分市侩地想,“这玉石当初买的时候不便宜,持有这么多年,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本金和利息。”
“好烦。本来我就睡不着,你还要来烦我。”张静香无语,在床上翻来覆去。
“你真睡不着?”赵传峰问得好奇怪,爬上床抱住她,“那我想要。”
他这么一说,张静香看他英俊不凡,也起了色心与歹心,一时帮他,一时帮自己,慢慢地脱掉衣服。
赵传峰突然推开她:“我有个故事要说。”
张静香困惑地看他得逞的神色,现在?讲故事?
赵传峰不管不顾:“我人生的第一次是高考结束后,跟我的前女友,就在这里。”
“恶心!”张静香热火朝天的心里,跟外边一样,下起鹅毛大雪,“那我不要在这里!你去找你前女友吧!我才不当她的替身。”她利落地抢走被子,把自己卷起来。
赵传峰心想,果然恶人先告状,他拍拍她的被子:“当初你跟你前夫……”提醒她,“沙发,你还记得吗?你要我……”
张静香心里的大雪瞬间融成羞答答的春雨,她无力地争辩:“那不一样啊。”
窗外的大雪整夜纷飞,窗内的爱人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