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鞋印下压的深度,我们可以算出凶手的重量,由此推断出此人的身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七九之间。」
相较于任瑜直接根本现场判断出凶手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专业人员给出的意见更为准确。
但是在发现嫌疑人之间,这些线索暂时派不上用场。
见这位鉴定科的人一脸严肃,叶芸猜到还有下文,余光却是注意到陆沉的反应。
陆沉很淡定,至少比之前在车内与她争执时淡定得许多。
「我们在死者的指甲之中找到了一些纤维,这种纤维源于一种布料。」
随即那名鉴定科的人就报出了这种布料的名字,陆沉反应很快,直接让办公室技术小组的人查,有哪些医院使用这种布料做医生护士的服装。
叶芸不明白,陆沉怎么就这么确定这件事是和医院的人有关。她看向陆沉,却见陆沉偏过了头,没有解释的打算。
幼稚!
她在心里重重的喊了一声。
「至于布料上的消毒水,就很普遍了。」
这一次从现场采取回来的线索,这会能够帮助众人的,也就这几样。
「嗯,辛苦了。」
陆沉对于这些人员还是很客气的。
很快,技术小组的人通过特殊手段就查出使用这些布料的医院有哪些。
「同明医院、一八医院、庆济医院,在整个c市,只有这三家医院使用这种布料。」
叶芸心顿时往下一沉,根本崔翔天的活动记录,他从未去过同明医院和一八医院,在其母的回忆之中,也没有提及到这两家医院。
线索最后还是指向了庆济医院。
叶芸似乎明白陆沉生气的原因了,那个医护人员应该是有问题的,而她却被崔翔天两次去过的医室的医生吸引了注意力,放走了那个小孙。
这是自己的责任,一向实诚的叶芸愧疚不已。
陆沉却还是在分布任务,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让人去盯着熊微柔。
熊微柔?
叶芸在一旁默默听着,却回忆起之前在车上陆沉到的事情。
「据熊微柔所说,她在被献血之前并不认识崔翔天,出车祸后也是因为吉安梵反应得很快,医院才联系到了崔翔天,事后,她只见过崔翔天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陆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冷,叶芸就顺嘴问了句。
「这话看起来毫无漏洞呀。」
「不,她强调了吉安梵。」
这个名字顺带就引出了叶芸与吉安梵谈话的内容,然后两人就各生各的气,关于熊微柔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叶芸很想知道这些线索,她与其他队员不一样,原重案支队的队员是陆沉说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不多问,全心信任陆沉。而叶芸尽管在进入庆济医院前表明了这一点,但同为队长的她习惯刨根究底,也不断的暴露出在刑侦知识方面的匮乏。
这一次也一样,有两名队员乖乖的去看着熊微柔,一句话都没多说,这让想打听点信息的叶芸无奈不已。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尽管每个人都急切的想要破案,但破案建立在收集线索找到嫌疑人的基础之上。心急无用,当前紧要的是发现更多的线索。
叶芸在陆沉隔开的小办公室外纠结了会,最后坚定着『知错就改才能进步』的她还是走进办公室了。
陆沉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而是在琢磨着人物关系图。
「陆队。」
叶芸不断的在心里说服自己,待陆沉抬起头时才十分小声的说了句『我错了』。
「嗯?」
陆沉突然就有了精神,闲适的往后一靠,双手搭在膝盖上,以审度的姿势看着叶芸。
「错在哪?」
叶芸突然就有种拿起文件夹扔到陆沉脸上的冲动,她忍不住了,并且毫不留情的抹去了之前陆沉留下的温情形象。
「我不该把那个叫小孙的医护人员放走的,我可以再去调查她的。」
上一秒略有得意的陆沉在下一秒就愣住了,不过他反应得很快,在陆沉看出端倪之前他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
该精明的时候如此愚钝,他还能怎么办?
「算了。」
陆沉本无意多纠结此事,他向来习惯将情绪隐藏于心中,适才的情绪外露不过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四字一浮现在脑海之中,他就不可抑制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稍纵即逝,却不小心被叶芸捕捉到了。
原本面上认错心里在腹诽陆沉小气的叶芸也跟着愣住了,那种涩涩的情绪突然就在心头搅动,让她不得安生。
「关于熊微柔的事情你还没说完,这会有时间说吗?」
不愿意放任这种尴尬氛围蔓延的叶芸开门见山。
陆沉也很快的敛去所有的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
声线偏冷,声音偏凉,刻意压低,挑动着叶芸的心绪不断起伏。
「熊微柔的话有逻辑又完美,你为什么会认为有问题?」
「他强调了那个医生。」
陆沉也不去看叶芸。
「那个医生所在医室的人应该都知道崔翔天的血型很特殊的问题,原本像崔翔天这样的人,医院都会刻意留下号码。」
「没错。」
对于这一点叶芸倒是清楚的,熊猫血的血型有好几种,都很稀缺,留下自己的信息,可以救人,在不幸的时候也可以被救。
「不是以医院的名义,而是以单独医生的名义找来了崔翔天,这其中,不奇怪吗?」
陆沉又把问题抛回来了。
叶芸皱着一张脸,好一会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医生和病人成为了朋友,这个理由不行吗?」
陆沉貌似无语的看了叶芸一眼,随即点头,发出短促的声音。
「行。」
叶芸觉得自己被鄙视了,正打算为自己解释句时,陆沉的手机响起来了。
她陡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陆沉接了电话,在听到那头的人说了几句后,整张脸都沉下来,冷厉和暴怒瞬间就席卷了这个办公室。
「好一个嚣张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