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烨是一个较为富态的中年人,精神虽好,但大腹便便,眼中那商人的小心思都没有逃过陆沉和何柏清这两位眼光毒辣的人。
和这类人交流,最好的方法就是少说话任由对方去猜,而对方一旦心虚,就会自露马脚。
陆沉何柏清短暂的沉默让蒋烨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尔后又不住的擦了擦汗,让自己面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
「如果无关,我是不是可以不回答?」
中年女人则是一直站在蒋烨所坐沙发的后边,十分紧张的搅着衣角。
「我们只是例行问话,」何柏清终于开口了,「如果你不回答,我们可以怀疑你和这次白淑静被杀身亡的案件有关。」
「什么?」
蒋烨十分激动的站起来,双眼瞪得很大,却在陆沉好沉默的注视下讪讪的坐下来。
「白淑静是被杀的不是自杀的?」
他似乎有些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之后又忍不住去拿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下子灌进去,然后粗暴的递给身后的女人。
「还不快满上?」
语气非常的不耐烦,他身后那女人却是习以为常的接过了茶杯。
陆沉挑了挑眉,开口了,声音低缓,又带着一丝让人害怕的沙哑。
「谁和你说她是自杀的?」
白淑静这件案子其实传播得不广,最多让这个小区的人人心惶惶,既然是与白淑静同在一个小区,就不可能不会从保安邻居那里打听这家案子的进展,警察来了之后怎么说一类的。
这对夫妻在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上,出奇的一致。
蒋烨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往身后沙发上靠了靠,却又立马弹开,像是靠着的不是柔软的沙发垫子,而是针一样。
「我就是猜测的,」明明室内开了空调,蒋烨额头上的汗却是不断的往下流,「这不一直都没找到凶手吗?我就猜猜,呵呵。」
「所以我们来问你。」
何柏清突然就板起脸了,成功的让蒋烨的脸色变得惶恐不已。
「还请你配合。」
「可是…可是,」蒋烨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可是我的生意和这件案子也没有关系吧?」
「你家的监控却和这件案子有关系。」
何柏清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蒋烨的脸色和川剧里的角色似的,不断的变来变去。
明明是个最会隐藏自己的生意人,怎么这会突然就是这幅姿态?
「陈明业是不是为了提高销售量给你回扣了?」
陆沉突然开口,又是把蒋烨闹得一惊,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东打一拳西打一拳,什么话题都说让自己不知道该防备什么的手段了。
「呵,他又不是只对我这么做。」
这会蒋烨倒是事不关己了。
「他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被我发现了,就多给了我一些回扣,这样做不犯法吧?」
「不犯法,」陆沉又想到天宇公司的那位秘书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这不符合天宇公司的制度,被发现是会被开除的。」
蒋烨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其实…其实…」
他支支吾吾的,却是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却是突然十分激动的喊了句。
「那个陈明业总是威胁我们,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杀了我们!」
「闭嘴!」
陆沉和何柏清都没有从这个大爆料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蒋烨突然就站起来,扇了自己的老婆一巴掌。
「这会轮不到你说话!」
这一巴掌的力道有些大,那个中年女人本就长得瘦弱,这会没站稳,立马就摔倒在地了。
何柏清赶紧起身去扶起那个中年女人,陆沉却是面色阴沉的扭住蒋烨的胳膊。
「她是你老婆。」
声音之中带着些阴测测,让蒋烨打了个寒颤。
「就是我老婆我才…啊!」
他话都没说完,胳膊就被拧了下,疼痛使他尖叫起来。
「别,别伤害我老公,是我的错!」
中年女人才被扶起来,就挣扎的过来,明明模样狼狈,却还要维护蒋烨。
陆沉倒是庆幸这会叶芸没有跟来,否则,肯定会乱成一团。
「别试图以此转移注意力。」
他也是个人精,哪会真的不懂蒋烨这么做的原因。
蒋烨的脸色苍白一片,激动的红晕早就褪下,只剩下那肥硕的身体在颤抖。
「我们分开谈话吧。」
何柏清却是很能理解陆沉的想法,将中年女人带到书房去,留下陆沉和蒋烨在客厅。
「来,重新谈谈。」
陆沉松开手,坐回去,伸出食指在茶几上敲了敲。
蒋烨僵硬的转过身体,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
而在书房内,中年女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何柏清只得先安抚她。
「放心,我们只是例行问话,不会伤害你,或者你老公的。」
「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偶尔容易激动。」
中年女人浑然不顾及自己脸上的红肿,一开口就是在为蒋烨开脱。
何柏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经常在家这样吗?」
「不…不经常的!」
中年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抑制不住本能反应,身体不住的颤抖。
「放心,我只是问问。」
嘴上是这么说,何柏清却是打算找个机会劝劝这位被婚姻困住的女人。
「关于陈明业威胁你们夫妻的事情,你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嗯…好!」
对于这件事,中年女人倒是很积极,且十分的愤慨。
「陈明业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来家里,一来我家里老公就让我出去避避。每次我回来的时候都会听到老公说陈明业威胁他要杀了他一类的!」
「你只是听你老公说的?」
何柏清一下子就抓住了中年女人话语之中的关键。
「呃…我老公是不会骗我的!」
「我看到过他抓过我老公的衣领子,恶狠狠的!」
中年女人的话题一下子就拐到这里了,更是让何柏清生疑,那么问题的关键其实是在蒋烨的身上,这个被婚姻困住的女人,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我明白了,麻烦你再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