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太医眉头紧皱,面露难色,似是遇到了他治不好的疾病一般。
看着严太医的模样,曾宸华也有些好奇,“怎么说?”
只见严太医不信邪,重新进行了搭脉,可是得不出的结果还是如他第一次诊的脉象是一致的,他的面色还是不见得好,对着长公主行礼后便退出了房门。
曾宸华瞧着屏风后的许华浓,小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
出门便发现严太医还是门口等着曾宸华出来,见他出来后作辑后道出实情,“回二皇子,长公主的身体受这个毒药的影响,状况比之前还差,若是用药的话,也只怕······”
剩下的话,严太医没有继续说,不过他摇头加叹气的动作,也能够说明许华浓的现状。
没想到许华浓的药竟然如此有用,似乎药效猛了些,没想到连严太医都会这样说,曾宸华佯装不知道,装作着急的模样问道:“大概多久?”
“最多三个月,老臣也没有办法了。”
三个月!没想到许华浓竟然做出这么冒险,这三个月要么被送去和亲,要么就是等着在外人面前死去,然后销声匿迹,重新换个身份生活。
“此番多谢严太医了,届时在父皇面前还望······”
剩余的话,曾宸华没有继续说,只是眼神示意严太医,不过严太医毕竟是个老人精了,也懂得了曾宸华的意思。
“二皇子放心,老臣到时定会认真说的。”
既然严太医态度都表明了,至于其他的还是需要看皇帝是如何想的,若是真的将许华浓当做自己的女儿,那么三个月任由许华浓自己生活;可若是为了维持他的位置了,趁着没人知道,定将许华浓派去结亲,只是人死他乡后,旁人也只会道邻国的不是。
曾宸华随着严太医出了长公主府,心里还想着府中正在等着自己的妻子,内心像是灌入了热水般温暖了全身。
走的步伐也渐渐加快,在府上根本就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快步走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期待。
才到院中,却发现没有亮光,心里有了些着急,在想她是不是出去了。
直接大步跨进房间,环视房间,却在床上看到了一出凸起,这一刻他在想是不是她已经睡着了。
有些不确定,慢步走上前去,似乎看到了被子有些波动,看来床上确实有人在。
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她的发丝,自己则坐在床角,倾身靠近,直到看见她熟睡的面容心里有了安心。
他不想自己冰冷的手抚上她温暖的脸颊,只是近近地看着,看着她安心地睡觉,不知怎地他感到很幸福,嘴上却吐槽了句,“小没良心。”
自己在外面还在担心她是否还等着自己,还想着这个天这么冷,冷到她怎么办,结果回来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小没良心的已经睡得香香的了,已经完全忘了外面还有个人在想着她了。
不过看着她睡得舒服就好,他脱去他冰冷的外衫,本想着等着自己热乎了再去抱她,不知是否是她睡热了,感受到旁边有一个冰块,直接便靠了过来,腿缠着自己的腿,手还来抱着自己。
似在说梦话一般,还来了句“真凉快。”
曾宸华被抱着,有些不舒服,扒开她的腿,乖乖放好怕她不舒服,看着她熟睡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笑,将她牢牢抱住。
外面风肆意地吹,但是房内依旧平静如一潭水。
一觉睡到天亮,但姜朝雨似乎感觉自己的头似乎枕着的不是枕头,慢慢睁开眼来,却看到放大版的睡颜在自己面前,转个头发现原来“枕头”是曾宸华的手臂,想必都已经麻木了吧。
方才还有些睡眼惺忪,现在看清之后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不过有些佩服曾宸华的,这样居然都不醒。
趁着人还没有醒,姜朝雨小心地翻动自己的身子,尽量不吵醒曾宸华,她连人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手撑着床,一个跨步就可以走掉了,结果还没来得及成功,手就被拉住了,顺着被拉的方向整个人倒向曾宸华的怀里。
倒下的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姜朝雨扬起笑容,率先道了句早,“是不是吵醒你了?我马上走。”
人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又被拉出去了,感受着他抱紧自己,在自己耳边低声呢喃,还带着没睡醒的眷恋,“陪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似水,像是在诱导你无法拒绝他,姜朝雨心软了,“好。”
可是她睡不着,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睡颜。直接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现在看来,长长的睫毛,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有那高高的鼻梁。
姜朝雨的手忍不住想要去触摸,事实上她也如此做了。
第一次见人的鼻梁可以高到如此程度,犹如那高耸的高山在那伫立着,姜朝雨的手触上去后,还轻轻按了一下,那硬硬的骨头说明着曾宸华的鼻子是真的。
不忍得感慨一句,“怎么有人的鼻梁可以这么高呢!”
被姜朝雨摸着,曾宸华反而有些睡不着了,他在想姜朝雨究竟会干嘛,没想到听到了这句话,想睡觉的心思飘向了远方,他晃得睁开眼来,同姜朝雨对视上了。
正在观察曾宸华鼻子的姜朝雨被抓包了,忙收起自己的手,尴尬地笑道:“你不睡了吗?”
曾宸华抓住姜朝雨那只捣乱的手,挼搓着她的手指,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夫人在干嘛?”
姜朝雨试图挣脱开,但是无果,“没什么啊,我不困想起床了。”
身子使劲往后面靠,想要坐起来但是曾宸华一把把她搂入怀中,“昨日我还以为夫人会等我,没想到······”
姜朝雨一听曾宸华提这件事情就心头一紧,看来来算账了,也不知为什么昨天的床格外的温暖,然后就睡着了。
“你不是说让我暖床嘛,然后床太舒服了,我就睡着了。”姜朝雨眨巴眨巴她湿漉漉的大眼睛,这说的全是实话,一个字都不假。
“哦~是吗?”曾宸华的语气让姜朝雨觉得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就瞬间急了,语速有些快,“那当然了,我是那种说到不做到的人嘛!”
姜朝雨的眼睛亮闪闪的,似是证明自己说的没错。
曾宸华见状,笑着点了点头,颇为宠溺道:“好好,我信你。”
姜朝雨听着他的话,纠正他道:“不是信,这就是事实。”
“好。”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姜朝雨眼神示意曾宸华还抓着自己的手呢,她想要起来了。
可是曾宸华顺着目光看着,抓的越紧了,继续把姜朝雨抱在怀里,“再睡会儿~”
姜朝雨可不想睡了,翻身直接站在了地上,触及地板的时候,脚感受到了冰凉。“不要,我要吃饭去了。”
曾宸华看着她的模样,也不将就,但是看着她还没有穿鞋就很心疼。
“好,地上凉,穿上鞋再说。”
穿上鞋之后,姜朝雨就有些好奇了。
“皇上诏你去,是为什么?”
见姜朝雨问,曾宸华便全盘脱出,“长公主醒了,不过活不久了。”
这个消息对于姜朝雨有些震惊,她把她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据我所知,这个药根本没有解药,为什么?”
姜朝雨的眉头紧皱,内心想着不应该啊,许凝辉没道理骗自己啊。
“你可知太医院的严太医?”
严太医?听到这个人,姜朝雨脑海中没有半分印象,“他是谁?”
“医术世家,医术最为高超,就是他将长公主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
姜朝雨着实没有想到太医院还有如此厉害的人,可是她又想起曾宸华所说的长公主活不久了这个事情。
“那······”
“她骗人的,吃了假药,骗过了严太医。”
所以现在就是假死不成,但是又吃了其他药,营造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让人没办法,让皇帝没办法,可是那皇帝真会有如此好心吗?
“那现在?”
“静待~”
严太医马不停蹄地回到皇宫后,立马便同皇帝说明了情况。听到此番消息的皇帝,就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竟把手中的毛笔折断了。
严太医见状,立马跪下,他知道这是皇帝发怒前的信号。头低着,静待皇帝的处理,可是过了半晌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严太医,天色已晚,回去早些休息吧,至于长公主这件事情······”
剩下的话皇帝没说,但是能够混到顶部位置的严太医自然也知晓什么意思,“老臣从未听闻过这件事情,老臣告退。”
许华浓,许氏将军的遗腹子,当年许氏全部战死沙场,为了嘉奖许氏将其女儿册封为公主,彰显恩宠并巩固政治联盟。从始至终培养她的目标都是为了和邻国结亲,少些外敌。
可是如今,人只有三个月的寿命,究竟是让她安度余下人生还是利用她最后的一点价值~
高台上,唯一盏火烛随风任意飘摇,但是渐渐燃尽,那光照在皇帝的脸上,照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皇帝拿起断了的那只毛头笔,沾了点墨水,在圣旨上一笔一捺沉重地写着,收起最后一笔时,火烛也正好燃尽。
天渐渐白了,却无半分晴意,乌云笼罩似要刮起一场狂风暴雨来。
“来人,去长公主府宣旨!”
许华浓还在睡梦中便被叫醒,昨日她心口便隐隐不安,待到面前圣旨一读,她才知晓这感觉的不对劲。
“长公主,接旨吧!”果然,在那皇帝的眼中亲生的都可以算计,更别提旁人了。
许华浓现在为全家感到不值,没想到为这人守江山如此之久,而自己的子女竟然得到这样的后果。
好在昨日心口不安之时,便想好了解决措施。
只见一只飞燕镖穿过了领旨的公公,他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圣旨传给许华浓,人便倒在了地上,死前眼睛充满着不可置信。
其他人见状,慌得到处跑。许华浓身边除了一个侍女以外,其他的都是皇帝派来的人,或许皇帝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因此派来的人都不会武功。
许华浓静静跪着,看着那飞燕镖将在场的人都刺死,才缓缓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大当家,属下来迟!”
这熟悉的声音正是谢云隐,昨日正欲歇息便收到了许华浓传来的飞鸽传书,让他这几天在长公主府外面蹲守着,若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直接解决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上了。
谢云隐派人拖来一具身形颇像许华浓的尸体,随后一把火烧了长公主府,早晨早起的人从远处瞧着还以为是太阳出来了,只是越瞧越不对劲。
“长公主府走水了!”
那火甚是大,大到足足需要两个时辰才将火扑灭,可是待到进去府中之后,只找到一具面貌被烧毁的女尸,身形同长公主的一模一样。
救火的百姓见了,都传长公主死于自己府上了,至于是谁放的火就不得知了。
“废物,怎么办事的!”
才下早朝,便听闻自己派去的人全死了,不知是谁同自己作对,一次又一次的加害长公主,今日早朝有几个大臣都对此表示彻查,不能让忠臣之女死于冤枉之中。
“可曾查到是谁做的?”
“回主上,没有查到。”底下全是皇帝培养的死士,先前还在想要不要让他们去,但是犹豫再三还是觉得算了,结果没想到······
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如此和自己作对!
“回主上,我们的人去查了,您派去的人全部都是死于镖,全是一镖致命。”
“镖?!”皇帝眉头轻挑,眼里全是不解,而脑海中还在思索究竟是何人所为。
可是想着想着便有了眉头,眼中的不解慢慢化开转而为精明。
“看来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