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丢工作还要还债, 刚从国外捞了不少油水的俞初羡瞬间急了,猛地站起身对着秦雨寺大吼:“给脸不要脸的白眼狼, 你到底怎么得罪沈总了?还不赶紧道歉!”
刘舒云到底见过些世面,迅速冷静下来,一把拉开儿子,对沈让陪着笑脸:“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呢,原来是你俩吵架了。Daria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随了她那毛子娘的根,倔得要命。有什么矛盾您跟我说,我替您狠狠教训她。”
说完, 她又瞪了秦雨寺一眼,语带埋怨:“你也老大不小了, 说话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我刘舒云对不起谁也没有对不起你, 你真要狠心不管我们一大家子的死活吗?”
秦雨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她今天有备而来,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下限,可悲的同时又觉得可笑——为了拿捏她这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女, 把戏演到这份上, 至于吗?
过了半晌, 她对沈让说道:“一份工作而已,总有人比我做得更好......”
话还没说完,俞初桐突然插嘴:“秦雨寺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的能力多牛×吗?沈总不过是看你长得还算顺眼,想给你指条明路,别给脸不要脸。”
刘舒云瞪了女儿一眼:“胡说八道!沈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是你妹妹自己没良心。”
“不,我就是那种人。”
沈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Daria,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留在合光科技工作, 好好履行你的职责,把我的客户服务到位。”
“第二,从今往后不用工作了,直接搬到我家来,我可以养你,顺便照拂你的家人。”
“这个好!这个好!”刘舒云像在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小学生,生怕慢一秒就错过了老师的表扬。
“我早就说过,女孩子何必拼命工作,家里又不差你那点工资,不如找个好男人稳定下来。沈总的人品能力都无可挑剔,你俩要是水到渠成,我和老秦也就安心了。”
俞初羡急不可耐地附和:“对对对,我妹妹这脸蛋这身材,就算世界小姐来了都得甘拜下风,美人配英雄,天作之合!我也盼着跟您结亲,为合光科技效劳一辈子呢。”
俞初桐摔了下筷子,小声嘀咕:“死丫头,人不咋地,命倒是好。”
这些人的反应完全在沈让预料之中,他低头看了眼腕表,露出不屑的冷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过家家,Daria,快点做选择吧。”
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中,秦雨寺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我选择最初的选项,明天就去公司办离职手续。至于你跟俞家的财务纠纷,我不了解具体情况,如果无法协商的话,建议直接走法律途径。”
话音刚落,刘舒云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焦急而愤怒,恨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了,只有沈让足够了解她的性格,并没觉得特别意外。
他偏了偏头,有些困惑地问:“你果然是有别的男人了。我很好奇,他是靠什么魅力吸引你的?比我英俊?比我成功?世上真的有这种男人吗?”
“沈总,我向您保证,这绝对不可能!”
刘舒云恨不得跳起来解释:“雨寺虽然搬出去住了,但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她在生活作风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你倒是想得周到,可我该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让霍然起身,手腕用力,将一条黑色领带丢进刘舒云怀里:“这是我在她酒店房间里发现的,你怎么解释?”
刘舒云是识货的,指尖刚触到领带的丝滑面料,心便沉了大半,表面却还在强装镇定:“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秦雨寺朝她手里瞥了一眼,满脸疑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放屁!”
沈让的怒火瞬间点燃,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吓得在座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要脸的东西!敢给我扣绿帽子,我恨不得在琼海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他环视圆桌一周,恶狠狠地说道:“我先掐死这个贱人,再把你们这群废物通通送去吃牢饭!”
“沈总!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情急之中,刘舒云想要抓住沈让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这就是你管教出来的好女儿,她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后妈放在眼里过?你拿什么给我交代?”
“给我一晚上时间!就算是用棍子打、用皮带抽,我也要把她这身贱皮子治服了!”
说完,她重重锤了一下身边的秦焯:“你这个亲爹也赶紧表个态。”
秦焯虽不忍心为难女儿,但想到俞家被沈让拿捏的种种把柄,只好妥协道:“等会儿我们关起门来,好好跟雨寺讲道理,还请您多担待。”
秦雨寺像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只想骂一句“精神病”。
有了俞家的态度,沈让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机会,别让我失望。”
一家人像奴才似的,毕恭毕敬地将沈让送出去,转手就把大门反锁了。
刘舒云如同发疯的野兽,直眉瞪眼地冲到秦雨寺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贱人,看你干得好事!”
秦雨寺感觉脸颊一阵灼热,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耳畔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还没等回过神来,俞初桐眼疾手快夺过她肩上的包,转身朝楼上飞奔而去,木质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秦雨寺突然想起包里装着身份证和驾驶证,急着想要追上去,却被旁边的俞初羡一把拽住了手臂。
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瞪着狭长的三角眼,怒气冲冲道:“先把今晚的事解释清楚,否则哪儿都别想去。”
秦雨寺觉得荒谬至极,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没好气地说:“你当自己是谁?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说完,她转向刘舒云:“让你女儿马上把我的证件还回来。刑法规定,非法拘禁或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请不要以身试法。”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冷硬,刘舒云气得破口大骂:“就凭你还跟我讲起法律来了?笑话!这个家里我就是王法!”
说到气头上,她直接抄起鸡毛掸子,朝秦雨寺身上狠狠抽了下去。
这把掸子足有两尺长,由坚硬的竹杆制成,顶端束着五彩斑斓的蓬松鸡毛,宛如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每舞动一下都精神抖擞,虎虎生风。
她下手极狠,每一次抽打都在秦雨寺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红痕。秦雨寺疼得嘴角微颤,却仍然瞪大眼睛,脊背挺得笔直。刘舒云最看不惯她这副死犟的样子,手中的力道越发加重。
俞初羡在一旁幸灾乐祸道:“老妈,狠狠教训她,让她长长记性!”
秦焯心疼女儿,又不敢制止刘舒云,只能像老母鸡似的将秦雨寺护在身后。刘舒云的棍子从他身侧抽过来,他不得不左右躲闪,模样狼狈又滑稽。
俞初桐倚靠在二楼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用手机录下这场闹剧,时不时拉近镜头,捕捉秦雨寺那张精致小脸上的倔强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老妈,差不多得了,万一把人打出好歹来,沈让可是要退货的。”
刘舒云累得够呛,用尽力气挥了最后两下,单手掐腰,怒气冲冲地质问:“你给我老实交代,那条领带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领带。”秦雨寺皱着眉头回答。
“放屁,这种高级手工定制领带少说也要十几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你房间里?”
这也正是秦雨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有人存心陷害她,也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啊。
刘舒云怒不可遏,挥舞着领带猛抽了她几下,啐道:“贱骨头,野男人的一丁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失了智,连沈让这尊财神爷都不顾了,我怎么养出你这个不争气的废物!”
秦雨寺的倔脾气上来了,挺着脖子反驳道:“你难道不知道沈让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又没有卖身给他,为什么非要跟他纠缠不休?”
“你可真是不识好歹。”刘舒云气得面色铁青:“沈让对你够意思了吧?你去打听打听林淮那些富豪,有谁能为女人花上一个亿?”
“一个亿?”
秦雨寺忍不住冷笑:“我还真没见过一个亿长什么样,倒是你们花他的钱花得心安理得,连卖女儿这种丢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此时,花了沈让最多钱的俞初羡坐不了,马上怂恿道:“妈,跟她废什么话?不服就继续打!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刘舒云作势又要抬手,却被秦焯拦了下来:“你拿孩子撒气有什么用?沈让想要讨说法,咱们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好了。”
刘舒云冷哼一声:“呵呵,说得轻松,你生的好闺女,我可管教不了。”
她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气喘吁吁缓了半晌才平静下来,对秦焯说:“就说这条领带是她买来孝敬你的吧。 ”
“这......沈让不可能相信吧。”
“忒,他爱信不信。难道非要我承认秦雨寺有了野男人他才满意?”
俞初羡难得发挥了一回聪明劲儿:“没错,如果沈总真那么在意,早就亲自收拾这个赔钱货了,今天跑来家里说些难听话,无非是想要我们表个态罢了。”
刘舒云冷冷扫了一眼秦雨寺:“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明天你就收拾东西,搬到沈让家里去。”
秦雨寺像一只白天鹅,挺直了修长的脖子,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不可能,我不愿意!”
刘舒云情绪再度失控,猛地扬手扇了秦雨寺一巴掌。瞬间,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如梅花落雪,鲜明突兀。
*
泗茗江畔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内,灯光昏暗,乐声靡靡。
沈让斜倚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左右各拥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女郎。周围几个中年男人围坐成圈,衣着光鲜,眼神却猥琐而谄媚。沙发正前方悬着一面巨大的显示屏,连上手机后,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画面中,刘舒云紧握着鸡毛掸子,疯狂地抽打着年轻女人。五颜六色的掸毛四处飞散,为这场荒诞的闹剧增添了几分不和谐的绚烂,而挨打女人不闪不躲,只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
在场的人对秦雨寺的面孔都不陌生。
沈让身边的两个女人虽然连pao友都算不上,但潜意识里还是把秦雨寺当成了竞争对手,看到屏幕中的画面,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哟,没想到我们的高冷女神Daria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
一个秃头男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还是沈老板高明,这招隔山打牛用得太妙了!”
另一个胖子拍着大腿感叹:“这小娘们性子真够烈的。刘舒云那婆娘我接触过,下手毒得很,到了这份上还不服软,确实有点骨气。”
秦雨寺青丝凌乱,雪白的皮肤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然而那双眸子却锋利如刀,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沈让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秦雨寺就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冷冽而纯粹,这样的气质世间难寻,最能勾起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戛然而止,在场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秃头老男人转头问沈让:“就不怕刘淑云把你的心肝宝贝打坏了?”
沈让笑着摇了摇头。刘淑云只是狠,又不是傻,她把秦雨寺当成摇钱树,又怎么舍得真打出个好歹来。
沈让身旁的金发女郎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刚才的视频都发过来半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让那边再发一段看看嘛。”
沈让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拿起手机对俞初桐说:“你直接开个直播吧。”
俞初桐迅速建了个私密直播间,把链接甩了过去。
刘舒云怒气冲天,手指几乎要戳到秦雨寺的鼻尖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的证件,再找人做一波舆情公关,把你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你在圈子里寸步难行。”
秦焯在一旁充当和事佬:“雨寺,你就服个软吧。咱们先稳住沈让,日后再从长计议,你也不希望俞家陷入绝境,失去现在的一切吧。”
恰巧这时,秦雨寺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刘舒云瞥了一眼消息通知,马上察觉出不对劲来——这人的备注竟是一个颜文字:( ̄ェ ̄;)。
要知道,秦雨寺做事向来有板有眼,给联系人的备注都是规规矩矩的真名实姓,怎么偏偏这个人特殊?
她心中警铃大作,思索两秒后,试着将家里小狗的生日输入密码框,果然解锁了手机。
只见( ̄ェ ̄;)发来一条消息:“小陈私厨重新开张了,明天的菜单有土豆炖牛腩、宫保鸡丁、烤三文鱼、素炒西蓝花,欢迎您来品尝。”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张热气腾腾的牛肉照片。
刘舒云继续翻看更早的聊天记录,发现两人半个月前才加上微信,这男的几乎天天给秦雨寺发消息,秦雨寺虽然话不多,但每条都有回复,字里行间似乎对他格外关照。
秦雨寺的性格比北极圈的冻土还要冷,何曾对身边的人如此关切过?由此看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刘舒云气急败坏,再次扬手给了秦雨寺一巴掌,口中怒骂:“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秦雨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的关系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刘淑云转过身,对俞初羡厉声要求:“把这小/贱/人拖到地下室去!既然有好日子你不珍惜,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想不明白是吧?那就一辈子在下面反省吧。”
俞初桐在二楼开直播,收音效果不太好,沈让他们听不清现场的声音,只能通过画面中的动作来推测对话内容。忽然间,俞初羡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他紧紧抓住秦雨寺的手臂,拼命往楼梯下方拖拽。
胖子忍不住惊呼:“卧槽,这是要玩囚/禁play吗?”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秦雨寺猛地抄起餐桌上的酒瓶,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脑袋砸下去。
瞬间,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恨,又连续狠砸了好几下,再次抬起头时,双眸中血丝密布,如同从九幽深渊中爬出来的厉鬼。
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开口说话,心里都在暗自感慨:这娘们儿可真够狠的。
沈让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抓起车钥匙说道:“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