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刻钟过去, 选妃环节正式结束。
除了淇落外,仅有两名参与者留下。
一个是与淇落同族的织梦,另一个则是蛇族的染音。
而作为留在魔界的代价, 她们皆获得了名为护卫的新身份。
随后,在侍女的引路下,淇落与织梦去往了属于她们的房间, 并在里面稍作休息。
“真是岂有此理!”侍女前脚刚走, 织梦就拍着桌子站起, 音量有些不受控, “我们是来选妃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护卫了。”
淇落拽了拽织梦的衣袖,表情也不是太好, 道:“你小点声。”
如织梦所说, 她也想不通,泽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明明她们是为了选妃而来,结果却成了他的护卫。
泽英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她们又会在魔族待多久。
许许多多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无解。
目前,她只要她们当好这个护卫, 应当就不会被驱逐出魔族领土。
而且, 只要她们留在魔界一日, 就多一日的机会去俘获泽英的心。
如此一看, 她们的处境也不算太坏。
只是, 当护卫并非易事, 光是想想就觉得辛苦。
为了泽英的安危, 还得长时间的“站岗”。
好想偷懒啊……
她不可以偷懒吗。
就当淇落心生乏意, 想要起身走向床榻的时候, 织梦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走,现在就去勾引三王子。”织梦用力很大,拽着淇落往前走了两步。
“你冷静点,你有计划吗。”淇落甩开织梦的手,微微歪了下脑袋。
“办法当然要一边走一边想啊。”
“没你想得那么容易。”淇落坐回到椅子上,用手撑住自己的侧脸,“泽英寝殿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外面一定有人守着。”
“那就是没得勾引了。”织梦长叹一声,无精打采地坐到椅子上。
淇落望向门口,默默地凝视了一小下。
随即,她勾起樱唇淡淡一笑。
“我有办法了。”她道。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淇落换好魔族的装扮,来到了泽英的寝殿外。
她靠近守在门口的烨屿,甜甜一笑道:“就你一个守在这里吗。”
烨屿没有瞧向淇落,亦没有出声回答她。
他的双瞳充斥着坚毅,只身陷于平静的夜色中。
淇落识趣地走开,守在了门口的另一边。
这性格,真是有够讨人嫌的。
还好,她早已经把这种情况算了进去。
淇落仰头抬眸,屏息凝神地望向烨屿眼中的同一片黑夜。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有人。”淇落先烨屿一步捕捉到深夜里的黑影,并动作迅速地指出了明确位置。
一语过后,烨屿的眼瞳于转瞬之间,出现了细微的波荡。
他利落地拿过挂于身后的弓,追着那道黑影飞跃出了身后的寝殿。
眼看着烨屿的身影愈来愈小,淇落轻笑着转过了身。
可算是走了。
那么,接下来……
淇落面朝着寝殿的门转过身来,轻轻地往前迈了一步,作势就要伸手推开门。
但很快,一道不可忽视的动静却落在了她的背后。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冰冷冷的话语。
“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够走进去吧。”储沄双臂环于胸前,敛着眸子盯着淇落的背影。
淇落缩回手,不悦地回过头去。
她寻向从屋顶下来的储沄,与他对视,道:“我为何不能进去。”
“你的问题很愚蠢。”储沄俯视着淇落,嗓音冷了几分。
“那不劳你费神,我可以自己寻找答案。”淇落亦没有给储沄好脸色看。
她移走视线,伸出右手向前探去。
“还不死心。”储沄跃步至淇落的身侧,用手中的剑鞘拐过她的手腕,惹的她吃痛地蹙了眉。
“……”真是难缠。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她不该与他起正面冲突的。
还是再寻时机比较好。
淇落迈开步子,远离了她触手可及的寝殿大门。
“不是那边。”储沄不再看向淇落,一眨眼的功夫便翻身而上,站在了屋顶边缘。
“那是哪——”淇落无奈地回眸,却并没有听见储沄的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他稍纵即逝的身影。
……
该死。
有泽英的命令在,她还不得不跟。
淇落借助着周围的事物,不情不愿地翻上了屋顶。
怎料,她第一眼瞥见的,仍是那个让她看不惯的护卫储沄。
借着幽冷的月光,她被迫将他的面容,看得更为真切了些。
他鹰眸如冰,长眉若柳,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仿若一名容貌清俊的少年。
只是,在繁华夜景的映衬之下,他俯瞰着一切的眸光着实漠然。
仿佛在低语,他本身就是不可向迩的存在。
可惜了。
他的性格,实在是白瞎这一副好皮囊。
淇落摇着头思忖,在屋顶上踱起步子。
最终,她擦了擦屋顶上的瓦片,没得选择地坐在了上面。
另一边。
织梦喘着气,疾跑在偌大的魔宫之中。
“什么啊,怎么这么执着。”她抽空回了次头,瞧向紧追在她身后的烨屿,并侥幸避开他射来的又一根淬着毒的利箭。
好险。
又是差一点就被射中了。
再来几次,她怕是要没命。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现在,就得误导他离开。
织梦一边竭尽力气,加快自己奔跑的速度,一边将自己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解开。
紧接着,她给斗篷施加了妖术,在其下幻化出了一具身躯,让其自行飘起并朝着远处的湖面飞动。
虽然她的妖术不能让斗篷一直飘动,但谋得一些脱身的时间却已足够。
而后,织梦依然没有放松,还持续注意着斗篷和烨屿的动向。
只是,她什么都算到了,却忘了关注自己的脚下。
仅与斗篷分离片刻,她就被一颗石头绊倒在地。
“哎呀——”织梦扑倒在地,摔得有些惨。
距她几米外的烨屿闻声停步,往传出喊声的方向看去。
可碍于夜色浓重,他没能寻见出声的人。
他停顿须臾,又扫了眼越跑越远的黑衣人。
下一瞬,他再次迈开步子。
“好疼。”织梦忍着疼痛站起,却在眨眼间又跌坐回地上,“啊。”
看样子,她是扭伤了脚。
运气还真是糟糕。
这个时候,要是谁能出现帮她一下就好了,织梦暗暗祈祷道。
“是谁。”烨屿朝她步步靠近地问。
恩?
她的祈愿这么快就应验了?
织梦窃喜地抬眸看去,眼中却跃入了烨屿的面孔。
“怎么是你。”烨屿语调上挑,拔出一把的剑又插了回去。
“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织梦抹去笑颜,把头又扭了回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烨屿语气未变地质问织梦。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追刺客啊。”织梦低垂着头,言语中尽是满满的怒意,“谁曾想,遭了小人暗算,扭伤了脚。”
“哦。”烨屿打量了下织梦的周围。
未觉异样之后,他便转身要走。
“你等等,我脚扭伤了。”用余光瞥见烨屿脚步移动的织梦扬起头来。
“所以——”烨屿微侧过头,表情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没所以了,你走吧。”织梦挥了挥手,将别再腰间的剑拿下,借着剑的力量艰难站起。
靠人不如靠己。
她就算是走好几个时辰,也绝不要这小子的帮助了。
织梦不满地抬起头,刚想再“训斥”烨屿两句,却发现他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翌日清晨。
“阿嚏!”淇落因一个喷嚏,而从睡梦中醒来。
她缓缓坐起身来,却仍是感觉到全身酸痛。
随即,她被眼前的景色晃得精神了些。
等等。
怎么回事。
她这是……在屋顶上睡着了?
淇落望着还未升高的圆日,用手触起十分硌人的瓦片。
而她的神情,则是越发的难看。
有问题。
待她回忆回忆。
她记得她昨晚是跟储沄一起在屋顶上守着,然后她感觉到一点困意,就躺了下来。
再往后……
就没有往后了。
不是,就到这儿了?
那小子呢?
明明是他们一起守卫在此,怎么他一个人不见了。
正当淇落愁苦之时,风吹过了她的身体。
呼。
好冷。
她还是先下去再说。
下了屋顶后,淇落用她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无意之中,她吵醒了还未睡多久的织梦。
“你回来了。”织梦揉了揉眼睛,瞧向坐在桌旁的淇落,“昨晚还顺利吗。我回房的时候见你不在,身体又有点不方便,就没去找你。你是从三王子寝殿出来的吗。”
“别提了,让那个储沄坏了我的好事。”淇落找了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又突然看向织梦,“你身体怎么了?”
“扭伤了脚,不过现在好多了。”织梦轻轻地动了下脚腕,不解地向淇落发问,“既然没成功,那你这一夜去哪儿了。”
“在三王子寝殿屋顶吹了一夜的风,储沄见我睡着了也没叫我。”淇落一边发火,一边拿过桌上的茶壶。
“没叫你?那不是挺好的吗,多体贴啊。”织梦打了个哈欠,又躺回在枕头上。
“哪里好了。”淇落喝了口热茶,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
薄情的小子。
有本事他下次也睡着看看。
她一定,赠他一盆凉水。
一个时辰后,泽英离开了寝殿。
淇落与储沄陪伴在他身后,跟着他一同在魔宫中行走。
一路上,淇落并未启唇说话。
她默默地享受着和煦的微风,并注意着泽英的表情。
除此之外,她还时不时地在心里腹诽储沄几句。
碍事的家伙。
又不是少他一个就不行。
他非得一路跟随吗。
若是没有他在,她就可以跟泽英好好独处了。
走了一会儿后,淇落被一抹刺眼的阳光晃到。
由此她发现,途径的遮挡建筑已经所剩无几,日光也愈渐烈了起来。
她快走了两步,往前探了探头,将泽英的神情瞧的更清楚了些。
嗯……
从泽英蹙眉动作来看,他似乎也对灿烂的日光有些不适。
还好,她早有准备。
淇落偷笑着加快步速,与泽英并肩而走。
她将自己垂于身侧的伞撑开,为他遮出了炎炎日光。
“殿下,日光刺眸,现在可否觉得好些。”她声音温柔,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涡。
泽英回头瞥了她一瞬,很快就又移走了视线。
短暂的视线交汇中,不曾启唇言过一字。
他这是,默认她可以给她撑伞了吧。
淇落得意地紧跟泽英的步伐,并试图抬高手臂,让伞撑得更高一点。
岂料,染音会趁着她疏于防守的一刹,夺去她手中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