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储沄微眯起眼眸, 将搭在淇落腰间的玄色衣袍一把扯掉。
淇落别过头去,一时间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不起来吗。”储沄钳住淇落的一只手腕,害得她失去了一半支撑点。
淇落身子倾斜地向下降了些, 被迫看向储沄。
“前提是,你得松手。”淇落将眸光落在储沄施加的手上。
储沄闻声松了手,在淇落远离他的时刻起身, 道:“你方才躲在我房里, 是想玩什么花样。”
“我是为了抓人才去的, 事先不知那是你的房间。”淇落用另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疼痛的手腕, 没有面朝着储沄而答。
“你要我信你。”储沄的语调愈来愈沉。
“你不信……”淇落刚想反驳回去,却被来晚一步的烨屿打断了话语。
烨屿捡起掉落在地的衣袍,将其递到储沄的身前, 道:“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有事发生?”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淇落把衣袍塞回到储沄手里, 把视线转移到烨屿身上,“你来的路上遇见织梦了吗。”
“没有。”烨屿简洁地答。
“那雪儿呢。”
“雪儿……是谁。”
“……”
他不认识雪儿的话,那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淇落迈开步子,朝着泽英寝殿的方向走出。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目的, 储沄与烨屿亦无声同往。
途中,淇落碰见了与她反向而行的织梦。
“听月。”织梦疾步跑到淇落身前, 抓起了她的双手, 并探了探她的身后, “雪儿呢?没抓住她?”
“被她的计谋蒙骗过去了。”淇落心有不甘地回答, 也向织梦提了个问题, “依诺找到了吗。”
“没有。”织梦喟叹一语, 脸色变得忧愁起来, “除此之外, 有一件更坏的事发生了。”
“什么事。”
“魔族的医师秋函, 也不见了。”
“这么巧。”
“已经派人去找了。”织梦稍稍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储沄和烨屿,“殿下让你们去大殿见他。”
储沄瞥向身侧的烨屿,与他眼神交汇了一下。
倏忽间,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淇落她们眼前。
淇落和织梦默契地点了下头,亦紧随在后。
但没过多久,淇落却猝不及防地停下了脚步。
“等下。”她声音有力道。
织梦踉跄了一下,顺着淇落的视线看去,惊讶道:“那个是……”
“是依诺。”淇落眸光笃定,再次行动起来,“我们走。”
大殿之上。
“殿下,我们在魔宫入口附近找到了依诺。”淇落低下头来,并示意织梦护着依诺上前。
泽英从高位之上站起,一步一步地逼近依诺,视线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而织梦亦是有眼色地退到烨屿身边。
他站到依诺的身前,一把扯起她的手腕,狠狠地向上施力道:“你是如何出去的。”
“只要我想,便没人能拦得住我。”依诺抬眸仰视着泽英,气势丝毫不输他。
“那你出去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走走而已。”
“说谎。”泽英用力甩开她的手腕,致使她摔倒在地。
他冷笑一声,偏头睨向别处,道:“你们费尽周折,就只为了一个医师?以为这样,就可以拿走我的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依诺徐徐站起,拍去自己身上的灰尘。
“听不懂?那我就说些你听得懂的。”泽英眼光一瞥,右手挥动的瞬间就拔出了织梦的剑。
他将剑丢在依诺脚边,指向了站在近处的淇落,道:“杀了她,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不然,死的就会是你。”
“不杀她,我就会死?”依诺拾起剑,并将其在身前挥了两下。
“没错。”泽英冷冷地回道。
“那抱歉了。”依诺抬起剑,不和善的目光打在淇落的身上,“你的命我要拿走。”
淇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右手按在剑柄上。
嗯……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带依诺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泽英此举欠妥吧。
很快,依诺挥剑砍了过来。
淇落飞速地拔出剑,迎下了她的第一次攻击,脚步失控地向后蹭了一些。
杀气这么重。
看来,这个对手有点难应付。
淇落施力反击,却并没有想象中游刃有余。
接下来的十几招,虽然都被她强行撑下,可她的劣势亦被逐渐加大。
发了可乘之机后,依诺打掉淇落手中的剑,冲着她的腹部狠力地踹了一脚。
因此,淇落跌倒在地,嘴边流出了些许鲜血。
“淇落!”织梦轻喊淇落的名字,往前大迈了一步,却被烨屿用剑身拦住了去路。
“这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事情。”他道。
“到此为止了。”依诺抬起手臂,冲着淇落的脖颈划去。
淇落伸出手去碰剑,可手却疼得握不紧剑柄。
难道,真的要就此为止了吗,淇落暗暗地想到,心情很是复杂。
另一边,织梦压下烨屿的剑,向着淇落快步跑去。
然而,一把剑却从她的身侧飞过,狠准稳地刺穿了依诺的肩头,将她“钉”在了殿内的柱子上。
淇落闻声抬眸,瞳孔在寻上依诺身影的一刹微微晃动。
那是,储沄的剑。
“听月。”织梦因储沄的出手而怔了一下,但她很快便回过了神来。
她跑到淇落的身旁,极为小心地扶着她站起。
同一瞬间,储沄漠然地转动了下右手手腕,将重伤依诺的剑远距离拔出。
蓦地,依诺摔向地面,伤口处的血液染红了左边的衣袖。
泽英现身到她的脚边,眼睫微敛地俯视她道:“对你的试探,结束了。”
淇落闻声偏头,将依诺和泽英收进眼底。
这一切,都是泽英安排的试探?
换言之,她本来就不会死。
那么,打从一开始,储沄就做好了救她的准备。
又或者,救下依诺……
淇落默默移走视线,偷看起站在不远处的储沄。
他拭去剑上的血,把利剑迅速地插回到剑鞘之中,脸上的神情不曾改变。
依诺抬眸,轻咳了两声道:“所以,你决定不杀我。”
“你会比死掉更痛苦。”泽英俯下身去,轻掐起依诺的下巴,眼神愈加锐利。
“你能折磨的只会是无用的困兽。”依诺冷不防地别过头去,挣脱泽英冰凉的手,“而你,留不住我。”
“压下去,关进地牢。”泽英抬起头,无意理会依诺的话,指向两名站于近处的护卫。
继而,他决绝地转过身来,目光栖在淇落身上,对织梦下令道:“带她去疗伤。”
“是,属下这就去。”织梦点了下头,扶着淇落往殿外走。
一个时辰后,有人敲响了她们房间的门。
织梦前去开门,却瞧见了她并不想看到的烨屿。
“你来做什么,不会是叫我陪你站着去吧。我要照顾淇落,没空。”
织梦不耐烦地看向别处,双手扶在门边,做好了随时关门的准备。
“你们有任务要做,明日启程,记得提前收拾好包袱。”语毕,烨屿侧过身去,没打算继续逗留。
“你把话讲清楚,什么任务。你说走我就要照办吗。”织梦一把抓住了烨屿的手臂。
“这是殿下下达的命令。”烨屿言简意赅道。
“……”就是不走不行了?
“还有问题吗。”烨屿抬了下手臂,不再被织梦的手所束缚。
“没了。”
一语过后,烨屿挪步移开。
织梦用力地关上门,走向坐在床榻上的淇落,抱怨道:“说个话都不会说,也不讲明任务是什么,目的地是什么,怎么去。”
“你也没问啊。”淇落瞧着织梦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戳破她。
“我那是……实在不想看他那张脸了。”
“好了,不必再想。”淇落试图安抚织梦的怨气,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明天就都知道了。”
翌日。
魔宫大门敞开,储沄和烨屿从门内走出,跟随其后的是,换了身衣服穿的淇落和织梦。
他们此行,是要前往大王子楚夜的领土,并混进他的宫殿之中,救出医师秋函。
其他的任务,泽英会在跟储沄联系后,告知于他。
虽然任务难度未知,但让淇落更为在意的是,她何时可以再回来。
毕竟,她和织梦最初的想法只是要当王妃,并非是为了效忠他而来。
现在,她只能期盼着任务完成后,泽英会对她们有些许好的改观。
淇落想着想着,视线就滑到了织梦的身上,正巧看见她,一脸不满地盯着烨屿。
她牵着黑马而行,来到织梦的身旁打趣她道:“这张脸,你怕是要一直看下去了。”
“早知如此,我就装病了。”织梦悔不当初地答。
“你也不必悲伤。”淇落动作迅敏地上马,对着织梦盈盈一笑,“这不是有我在吗。心情不好的时候,看我就行。”
“哦。”织梦敷衍地应声,利落地骑上马,跟在了淇落的身旁。
淇落骑着马,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储沄。
骑于马上的储沄模样冷酷,而跃入他瞳眸中的景物,均陷进了那片并不渺小的漆黑,无一幸免地渐渐黯去。
这小子,还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散发寒意呢,她暗暗感慨的道。
一天过后,他们踏入了楚夜的领土。
一个比泽英地界还令人心之神往的地方。
淇落赞叹着景色的壮观,恨不得将每一幕都珍藏起来。
但还没等他们行进多久,一群青蓝色的怪物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其中一只怪物将淇落视为目标,朝着她挥出一把巨刃,不过片刻就斩断了她所骑之马的前蹄。
黑马吃痛地嘶鸣,失去重心地向前载去。
眼看着黑马就要栽倒在地,淇落快速地离开马身,并踩踏于马背之上,借着力往前一跃。
转瞬之间,她向着那群怪物跑去,边跑边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利剑。
淇落跑至怪物身前,以最左端的怪物为起始点,向右大力地挥剑。
只见剑气成白光,随着淇落的移动成了月牙的形状,仿若划过的巨型镰刀。
须臾过后,怪物的双腿均被斩断,而淇落则是停在路的最右端,白皙的脸上溅落了绿色的血液。
然而怪物虽倒,他们的数量却不止于此。
数只怪物从旁侧跳出,向着淇落发动攻击。
又一把巨刃飞来,使得淇落不得不向后翻身。
她疾速一跃,在落于地面的时刻单膝跪地,躲过了突如其来的一击。
巨刃未能攻击到淇落,便顺着风向继续旋动,速度加快地飞往烨屿所骑的马。
见状,烨屿先行舍弃了身下的马,就近地跃身移动,坐于织梦的身后。
“你过来做什么。”织梦慌了一下,后背触上了烨屿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