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所以, 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保持点距离。”淇落伸出手,挡在了灵霜的身前。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离得这么近啊。”
“……”那你就遵从本心,离我远点不好吗。
“行了, 你去歇一歇,我帮你守一炷香的时间。”灵霜朝着淇落摆了摆手。
灵霜是良心发现吗,怎么突然要她休息。
淇落稍稍偏头, 注视着灵霜走到了储沄身前。
哦……
原来是为了储沄。
那她就休息一会儿好了。
正好她有点累。
淇落以行动代替回答, 往别处小跑起来, 却不想, 在途中撞见了赴樱回房间的场景。
她无声落泪,扶着门边走进了房间。
而铭峥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手抚着佩剑守在了门口。
赴樱深埋着头, 轻扶住桌角, 双眸阖上一瞬。
随着一行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终是低声啜泣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让我觉得如此陌生……”她咬重前三个字,声音渐渐不见。
没多久, 一道不小的声响从房中传来。
铭峥很快转身,推门而入。
嗯?
他怎么进去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能听到声音的淇落快速行动, 在空地上跑了起来, 并在临近赴樱房间的时候减缓步速。
她小心翼翼地翻上屋顶, 踱步向前, 最终选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俯下身来, 用手掀掉了一块瓦片。
有了上次的经验, 她此刻的动作明显变得熟练了起来。
淇落低下头去, 将房间内的画面收入眼底。
只见似是摔倒在地的赴樱将手支在地面上, 上半身缓缓地直起。
而本该放于桌上的茶杯, 则是尽数摔碎在地。
她无声地抬眸,披落在肩的长发隐隐约约地又白了一刹,模样憔悴又落魄。
“你受伤了。”铭峥眼睫一敛,面无表情地注视赴樱正在流血的左手。
“我知道。”赴樱克制住自己的泪水,拂过自己挡住眼眸的乱发。
她动作缓慢,坐到离她最近的椅子上。
“你需要治疗。”铭峥停在原地,嗓音让人听不出一丝的情感。
“我不会死的。”赴樱用沾着血的双手撕开自己的衣袖,扯了一块布下来,轻按住自己的伤口。
她嗓音大了些,脸上挂着泪痕,道:“所以,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铭峥静默了片刻,收回栖在赴樱身上的视线,离开了她的房间。
顿时,赴樱再次垂下头,不再倔强地抚住自己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的长发顺势向前划动,将她脖子后的花状图案暴露于淇落的眼中。
淇落怔了一下,身子微微往上抬了抬。
好眼熟的图案。
那是……诅咒的印记。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赴樱的样子有些奇怪。
原来,她是被诅咒了吗。
淇落悄悄地把瓦片放回原位,从铭峥所守位置的背面跳下屋顶。
她望了眼已经漆黑的天空,算了算时辰。
差不多,已经过了看守囚牢的时间了。
那么,她就回房间歇息吧。
顺便,躺在床上捋一捋这些混乱的思绪。
淇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房间,然而还没等她坐到床榻上,一阵敲门声就跃进了她的耳中。
都这个时候了。
是谁不睡觉,大晚上的来瞧别人的房门啊。
淇落打了个哈欠,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但转瞬间,她就陷入了强烈的后悔中。
怎么又是她。
她都不知道疲倦的吗。
淇落作势就要关上门,但灵霜却往前迈了一步,把双手用力地抵在门上。
她将门向里压去,走进她的房间里,道:“我对你有话说。”
“……”可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啊。
话又说回来,她方才可是帮过她的。
她这么快就忘记了?
“听说你实力很强。”灵霜打量了淇落一下,摆出一副嘲讽的表情。
“那一定是误传。”淇落勉强笑了笑,侧过身去不看灵霜。
她可不想跟她打架。
还有,是谁闲的没事,说她实力强的。
如有机会,她一定“感谢”他一下……
淇落皱起眉头,心情并不是很好。
“是不是误传,你跟我比试一下就知道了。”灵霜毫无预兆地拔出剑,把剑指向了离她不远的淇落。
“今日已晚,我们还是改天吧。”淇落敷衍了灵霜一句,将自己的房门再次打开。
蓦地,她感觉一股杀气从她的背后涌来。
她灵巧地闪身,躲过了灵霜的攻击。
须臾过后,灵霜手执利剑刺出了房外。
不是吧。
她来真的?
淇落无奈地叹气,不得不拔出了自己的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淇落将剑握紧了些,迎下了灵霜的第二次攻击。
少顷,淇落一边反击灵霜,一边环顾起她的周围。
得速战速决,不然她的房间可就要遭殃了。
那么,在哪里一击致命比较好呢。
一定要冲撞力足够,让灵霜没法再反击。
同时,又不会让她在下落时撞坏房内的物品。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便不经意地在一处停留。
就是这里了。
淇落主动向灵霜所在的位置跑去,向她速度很快地挥剑,不停地将她向后逼退,并在她疏于防守的时候,朝着她的腹部踹了一脚。
随后,在力量的驱使下,本就离墙面很近的灵霜撞了上去。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碎裂声刮过了淇落的耳畔。
再一抬眸,灵霜已连人带墙一起摔进了旁边的房间。
淇落骤然失神,视野被一片混乱所填满。
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墙会碎掉?
等等。
现在好像不是该吃惊的时候。
住在旁边的可是……
淇落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即刻跑往因撞击而出现的“洞”。
她直视前方地跑进缺口,但很快,她就用右手挡住了双眼,还差点绊了一跤。
这个储沄……
怎么她每次去他的房间,他都在换衣服。
淇落默默地抱怨,脑海里晃过了储沄迅速穿好上衣的画面。
“抱歉,我不是故意……”
为了保命,淇落没有将“看你换衣服”几个字说出口。
储沄浅浅地瞥了淇落一瞬,又穿上一件黑色的衣服,道:“还不出去。”
“好,好,我这就出去。”淇落把手稍稍前移,好让自己寻到灵霜的身影。
她将摔倒在她身旁的灵霜扶起,同样捂住她的眼睛,带着她从缺口处离开储沄的房间。
“你下手……够狠。”灵霜一把甩开淇落的手,将剑重新插回于剑鞘之中。
“……”你要是不在房间里打,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啊。
“你给我等着。”灵霜丢下一句狠话,步速较慢地走出了淇落的房间。
待灵霜离开后,淇落将目光放到了破碎的墙面上。
她离近那里,拿起一块碎片细细地看了下。
怎么是木头。
淇落眼睫微抬,认真地注视起碎掉的部分。
从轮廓上来看,缺失的“墙面”应该是扇门。
原先住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安一扇,可以连同两个房间的木门。
是懒得多走几步吗,淇落放弃思考地想到。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能跟灵霜在屋里过招。
然后,她还偏偏用了剑……
要不是她挥出的剑气太过锋利,木门也不会碎成这么多块。
淇落将手中的木块丢下,捡了一块稍大的起来,试着去拼到边缘的位置上。
岂料,不过片刻,她的注意力就被木块后面的黑色身影所吸引。
她下意识地错开视线,与正在站在房间里的储沄对视。
淇落不受控地呆滞了下,在回过神时别过头去。
她再次丢下手中的木块,舍弃了她先前的想法。
这个缺口根本填不上。
不如,她找点别的东西挡上好了。
她向后扭头,寻起了可以利用之物。
“那个。”淇落从缺口处探出头去,对着自己身后的衣橱指了指,“你介不介意,帮我抬下柜子。”
储沄闻声瞧向淇落,却只是沉默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门。
不讨喜的小子。
不帮忙也好歹给一句话啊。
一直板着张脸,难道是在时时刻刻生气吗。
淇落生气地站直身子,抿着嘴唇地回过头来。
然而,转瞬之间,储沄推门而入,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她的柜子。
他单手扶住柜子,对淇落冷声道:“你让开。”
“我也来帮忙。”淇落小跑到储沄身侧。
“不用。”储沄不再看她,很快就将柜子挪到了缺口前。
“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淇落微微一笑地说。
“明日,别误了时辰。”储沄从淇落的身边走过,向着门口走去。
“好。”淇落快速回答,却并没有再听见储沄的声音。
翌日,魔宫内一隐秘之地。
“听月!”织梦飞奔向淇落,一把搂住了她,“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淇落轻掐着织梦的脸颊说。
“打探的如何。”储沄直视着朝他走来的烨屿。
“还是不知道她被藏在何处。”烨屿低声回答,并没有说出秋函的名字。
“那就继续找。”
烨屿轻点了下头,把目光落在织梦的身上,道:“她进步缓慢,我们还得多训练几日。”
“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听见烨屿所说内容的织梦不悦道。
“你要帮她。”储沄放低音量,无形中施加了语句的压迫感。
“知道了。”烨屿简洁地回应。
短暂的交谈过后,淇落与织梦再次分开,回到了各自要待的位置上。
“你,把它送进去。”灵霜将装着饭的盘子递到淇落身前。
“哦。”淇落接过盘子,却在转身的时刻迟疑了起来。
这回,离澈不能还玩花样吧。
她是不是也该想个法子对付他一下?
不然,她总得提心吊胆的。
怀揣着一点点不安,淇落端着盘子再次走进了囚牢之中。
惹眼的蓝光跃入瞳中,削弱了淇落的步速。
离澈闻声抬眸,在寻见淇落的一刹轻轻勾起唇角,道:“你来了。”
淇落避开离澈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在囚牢的中心位置停下,俯下身去把盘子往地上搁。
“太远了。”离澈语调很轻,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
淇落直起身板,瞧向离澈笑容依旧的面庞,有心将嗓音往下沉,道:“我倒是觉得,这个位置正合适。”
“如你所见,我只能停在此处。”离澈向前挪步,蓝色的光芒随之移动,依旧缠在他的手腕与脚腕上。
他毫无预兆地收住脚步,向着淇落稍稍挑眉,道:“所以,你得离我再近些。”
再近点?
她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再听他的话。
在探清他脱离法阵的方法前,她绝对不可以再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