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寒假, 同学就嚷着要来农家乐看帅气的服务员哥哥。
晓璇嘴上嫌弃大家耽误她写作业,心里颇为得意。
班上同学都知道她家服务员哥哥超帅,晓璇也觉得有面子。
她一大清早就被同学的电话吵醒, 打着哈欠开门。
一群小女孩叽叽喳喳, 欢快地闯入农家乐。
晓璇说:“小池哥哥要八点过才来上班。”
“晓璇, 给我小池哥哥的Q号吧, 微信也行。”
“我没有。”
“不想给就直说, 老板女儿怎么可能没有?”
“我爸倒是有他微信, 可我之前拿自己的号偷偷加过, 他根本就没同意啊。”
“那他有女朋友吗?”
晓璇想了想:“好像没有。”
总觉得小池哥哥不会喜欢人的样子。
每天收拾餐盘时都是一张淡淡的厌世脸,就仿佛整个地球上没有他在乎的人。
同学纷纷发表意见:
“我也觉得没有。”
“根本就是冷感帅哥。”
“没有女朋友不是更好吗?无主的帅哥是大家的, 嘻嘻。”
“你们进去坐, 我去洗漱。”晓璇打开饭厅的门, 放朋友们进去。
门一开,就见锅台边站着两个人。
池信和许时漪看了半宿星星, 下山时, 许时漪饿了。
池信从农家乐的厨房里翻出了面粉, 牛奶,鸡蛋还有黄油,给她做早饭。
昨夜受了伤,他此刻神情还有点倦。
池信系着粉红色的hellokitty围裙, 一脸慵懒地站在灶台前, 把材料掺起搅散, 倒进平底锅里。
许时漪在一旁看着:“我想要小熊饼。”
池信抬起手指在锅子上空画圈。
锅中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似的流动起来, 在锅底勾出了小熊的轮廓和耳朵。
渐渐地,一个完整的小熊脑袋在锅底成型,散发着黄油的香味。
许时漪大为惊喜:“哇, 你真会啊?”
“当然。”池信神情淡淡的,他把香软的松饼盛出来,“盘子。”
许时漪赶忙捧着盘子过来接:“好香。”
“还要吗?”
“一个就够了。”
“我还会做小兔子饼,小猫饼,小狗饼。”外星人不着痕迹地炫耀厨艺。
许时漪想了想:“我想要小外星人饼。”
“……”
“这个不会。”
“我要嘛!”
池信只好照着电影里的样子给她煎了一个圆头尖下巴的外星人松饼。
奇形怪状的,许时漪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做完饼回头,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堆中学生,呆呆地望着他俩。
晓璇站在人群最前面:“……小池哥哥,你今天来得真早。”
池信面无表情点了下头,一贯不爱说话。
许时漪笑着问:“你是老板女儿吧?我和池信昨晚在山上看星星,借用一下你家厨房,行吗?”
这姐姐漂亮又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叫人脸红。
晓璇忙说:“当然可以。”
她看着许时漪盘里的外星人小饼:“这是松饼吗?”
许时漪热情地问:“要吃吗?让池信给你们做几个。”
女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就是觉得小池哥哥不是会随便给人做松饼的暖男类型。
他靠着灶台,没有动手的打算,神情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许时漪给大家展示自己的小熊饼:“这些都是他做的,可爱吧?你们想吃什么小动物?”
她统计完女孩们的喜好,去跟池信说:“她们要三只猫,两只兔子,一只羊,一只小恐龙,还有一只鸭嘴兽。”
池信:“……”
一群小姑娘早没了之前的叽喳,老老实实坐在餐桌边,等他煎松饼吃。
超能力不用消耗能量吗?
他已经很累了,凭什么要给不认识的人做饭?
池信蹙眉,正要拒绝:“我干嘛要……”
晓璇突然懂事地问许时漪:“姐姐,你是小池哥哥的女朋友吗?”
池信拒绝的话瞬间堵回了嘴里。
这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说话还挺中听。
许时漪一口咬掉了小外星人的脑袋,闻言回头看池信,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脸颊微红。
池信扭头去做松饼,耳朵也红。
晓璇心领神会:“看来是的啊!”
池信觉得她可太会说话了,给她的恐龙松饼煎得又大又圆。
—
转眼就是新年。
临近年关,甄蓁干了票大的。
搬来群星时她跟宋春兰约定了,过年没交到男朋友就回家住。
甄蓁年前终于找好了店面,大学城附近一个小铺子。
前任老板是做米粉的,连机器餐具一起转让,甄蓁接手后简单装修一下就能用了。
大学城学生多,生意好做,她这段时间抓紧装修,打算年后开业。
正是事业发展的关键期,绝不能被宋春兰抓回家住,毕竟开店这事还瞒着家里。
甄蓁思来想去,决定找个人冒充男朋友回家过年。
“你让池信假扮我男朋友吧。”
许时漪正在刻神像,险些拿刀割了手:“……这种事不是应该找梁逸诚吗?”
甄蓁一直和梁逸诚关系要好。
最近她租的铺子装修,好多事都是梁逸诚帮忙张罗的。
“找了,他一听要骗我妈,不肯帮。”
“没想到梁老板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道德感还挺强。”
“是啊。”甄蓁说,“所以只能让素质低的来。”
“……”
许时漪骂她:“上一边儿去。”
甄蓁盯着她,冷笑:“呵。”
就这还嘴硬说不喜欢?
……
除夕这天,许时漪起了个大早。
前天晚上梁逸诚临时变卦,又答应假扮甄蓁的男朋友了,两人今夜回家陪宋春兰吃饭。
租户大多都回家过年了,这样一来公寓就没剩几个人了,陈龙在群里喊大家晚上去她那吃年夜饭。
许时漪穿着一身运动服下楼,活力满满:“早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刘晓红坐在客厅织围巾,闻言笑笑:“一会儿我们打扫卫生,你和小池去花鸟市场买几棵金桔吧。”
许时漪答应:“没问题。”
出门之前,许时漪把帽子,围巾,口罩,披风通通朝池信身上叠。
“……你干嘛?”
“包严实点,我怕那些白褂子藏在绿化带里暗算你。”
从农家乐回来,许时漪就去找了陈龙,要她多买几个监控安上,平时池信出门也要跟他一起。
幸亏过年期间农家乐歇业了,不然她都想要跟着他去上班了,以便随时保护他。
池信被她包得像个粽子,毫无潮男的利落帅气。
他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扯下来:“用不着,他们敢在市中心对我下手还会等到今天吗?”
许时漪“咦”了一声,好像也有道理。
池信又不是没有反抗能力,信息时代,如果两方在闹市区打起来,只怕会被疯传到媒体上。
就算是陈维也应付不了那种局面。
许时漪放心了不少。
至少目前,他在城市里是安全的。
花鸟市场上午开业半天,下午就关门了。
许时漪进门后直奔卖观赏花卉的分区,买了几盆金桔、发财树还有一些摆件挂饰,让老板打包送到群星。
池信走进一家水族店。
这家店主要卖水母,各种品类,各种颜色。
数千只水母在鱼缸里游荡,彩色的灯光映在水面,赏心悦目。
许时漪靠近鱼缸,只见一只仙后水母摇摇摆摆地,用须子裹住一只丰年虫吞进伞帽的胃里。
池信轻轻一敲玻璃,小水母立刻借水流远遁而去。
“买回去养?”他问。
“好啊。”许时漪点头。
池信让老板挑了两只仙后水母,又买了一个鱼缸,和一包喂水母的丰年虫。
回去路上,他一手抱着鱼缸,一手牵起她。
许时漪转头瞥他,他也不解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直到回了公寓,许时漪才兴师问罪:“干嘛一直抓着我?”
“你不也没有挣开吗?地球人真无耻,占完便宜就翻脸不认人。”池信慢悠悠开口。
“……究竟谁占谁便宜啊?”
“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被占便宜,你冰凉的小手有什么价值?”
许时漪:“你有?”
池信举起手放到她眼前,白皙,骨骼修长:“α星人会在低温下进化出适宜生存的体表温度,我看你的手凉,所以帮你暖一下……嗯,出于宇宙间跨物种的友好关怀。你自己说,被我握过之后,你的手是不是变得温暖了?”
许时漪竟然无法反驳。
她一年四季都冰凉的小手被他握了一会儿确实暖洋洋的,突然松开了,冷风一吹还有些不习惯。
可她没有轻易掉入外星人暧昧的陷阱:“去你的。”
骂完,一溜烟小跑进公寓了。
……
年夜饭的筹备活动从下午就开始了。
陈龙作为群星公寓年夜饭最高统战指挥,指使人来得心应手。
梁叔负责处理一切鲜活的肉类,先杀鸡,再杀鱼,拔毛刮鳞。
刘晓红负责清洗蔬菜,池信负责剥蒜,陈龙和许时漪则负责在公寓门外贴对联,挂灯笼。
池信走过来:“我也要贴对联。”
陈龙说:“这活儿用不了那么多人。”
“那你去剥蒜。”
“……”
池信赶走她,拿起两幅红彤彤的春联,见上面写着:一年四季春常在,万紫千红永开花。
“什么啊,好土。”他丢回去,换了一副。
陈龙:“……”
这春联是陈龙精挑细选的,她不乐意了:“土?你再说一遍?!”
池信说:“我把它贴在你的房门上,你自己欣赏。”
池信正和陈龙拌嘴,余光瞥见许时漪爬上梯子在挂灯笼,连忙回头扶好:“你小心点,要不我来?”
“这样可以吗?”
池信退开几步,仔细观察着:“钩子再粘高一点。”
“这样呢?”
“再高点。”
许时漪踮着脚把灯笼高高地挂起,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太奶也喜欢把灯笼挂在高高的门头。
她会扶着梯子,让小时漪去挂灯笼,她说把灯笼挂得越高,来年就会越好。
等天黑,灯笼一亮,许时漪确切地感受到了新年的味道。
池信说:“这高度正好。”
……
梁叔在厨房做饭,许时漪趴在客厅窗口朝外看。
池信问:“你看什么?”
“烟花。”
五光十色的烟花晕染了天空,仿佛打翻了画室的调色盘。
许时漪不好意思地笑:“我爸爸怕吵,往常过年我们都不放烟花,只玩一些安静的焰火棒。”
“你没放过烟花?”
“没有。”
小时候山里没有条件放,长大后又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放。
总之,她没玩过烟花。
池信出去买了各式各样的烟花桶,喷花类,旋转类,升空类……回来拉她去天台。
“想玩哪一种?”池信问。
四周都是烟花升空的响声。
许时漪耳朵快聋了,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想玩哪一种?”
许时漪捏着耳朵,依旧茫然:“啊?”
池信只得凑近她:“我说——”
贴得太近了。
他的唇毫无防备碰到她的耳廓。
柔软,濡湿的触感瞬间沿脆弱的耳部神经贯通了全身。
许时漪耳朵像着了一把火。
她愣愣回头,背后的人也怔住了,俊美的脸颊一瞬间红得能滴下血。
“要不别放了,我怕火,新买的衣服烧出洞就不好了……”许时漪打起了退堂鼓,语无伦次想逃跑。
池信瞬间伸手,以不容置喙的力度捞住她的腰:“回来!”
他递给她打火机,让她点烟花:“试试看,我保证不会烧到你,也不会弄坏你的衣服。”
“那好吧。”
许时漪胳膊抻得老长,远远点火。
火线刚一点燃,她跳着脚,尖叫着躲得远远的。
那是一个旋转的喷花,火星朝四周迸射。
刺眼的火光滋着溅来,池信抬起胳膊挡在她身前,火星溅到他风衣的袖口上,被挡了下来。
他微笑:“你看,我就说没事了。”
许时漪胆子大了些:“你好像很会放这个。”
“从前在海上,老池会买很多回来,除夕夜渔船上放的烟花会把海面照成彩色。”
“听起来很美。”
“没有今夜的好看。”
许时漪选了一个最大的烟花。
她点燃烟花的信子,捂着耳朵跑到池信身旁,大声说:“这是我过的最热闹的除夕。”
烟火绚烂升空,炸开了斑斓色彩。
许时漪脸颊和耳朵冻得红扑扑的。
池信望着她,喃喃自语:“这也是我最开心的一个地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