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羽林军将这些给太子殿下下毒的人都关押在了一处, 现如今牢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若非说这群人有什么共同之处,那便都是女子,在满月宴那日进了宫中, 换上宫女的宫装混到怜福殿上。
隔天一早,张稚见了这两个女子。
两人远远地各自歇在两个灰暗的角落里,如同楚河汉界, 摆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其中一个女人见有人进来迅疾站起身, 慌张贴上前来,指间紧紧攥着铁栏杆,重复问道:“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没人应她, 她愈恐慌,叫嚣的声音愈大。
她用力摇晃着牢门, 却纹丝不动, “我什么都说了,为什么还不能放我出去!”
空中激起一地飞尘飘扬, 张稚捂着口鼻轻轻咳了几声,往后退了几步。
一旁看管的狱卒见状,用佩剑的剑柄敲了敲牢门示意里面的人安静些。
这法子果真奏效, 女人果真平静了下来。
狱卒向她详细地禀报着, 站在她面前的女犯人叫王西莲, 平民身份, 后面躺着的那个叫千云, 千云便是王西莲口中的前朝公主。
因前朝国主姓徐,她的名讳大概便是徐千云。
史官的人翻了翻宫里遗留下来的前朝记事, 确实曾经有一位三岁流落民间的平乐公主叫这么个名字,年龄大概也都和徐千云能对得上。
各方敲对了一下,觉得她的身份应该是没问题, 才呈报了上去。
绕过眼前的人,张稚偏头往牢房深处看去,有一个苗条的女子屈膝靠着墙边,发丝凌乱,双眼发呆地盯着某一处,眸子中没有什么光亮。
或许是她太小的时候就已经流落民间,张稚瞧着她的举止倒不像是个公主,像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这便很难让她相信,眼前的徐千云会是有复国念头的人。
除非……她的身后另有其人。
张稚朝着角落里的徐千云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个叫崔晋的人吗?”
牢房里传来回音。
“娘娘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一旁守卫厉声道。
良久,徐千云才干巴巴地答了一句,“不认识。”
张稚掂量了掂量这三个字,“不认识才好,看来你也并不想知道他怎么样。对了,这个叫崔晋的人也在昨日被擒住了。”
“天底下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你们行刺也能碰上,原来只是缘分而已,可惜了……”
徐千云默然将身躯缩得更紧。
看起来像从她这里套话,的确是一件难事。
张稚见状转身欲走,耳侧传来细小的一声,“认识,他……怎么样了?”
她诧异回眸,心里觉得这个前朝公主很有意思,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
狱卒们审了一夜,王西莲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招了出来。
张稚见了一下这两个人的面,便跟着狱卒们去另一个干净些的房间看王西莲的供词。
二十多页的黄纸全部写得满满当当,结尾还有王西莲的指印画押。
她认真看了下来,据王西莲的供词,发现他们这次下毒行动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幕后主使,而并不是现在被关押住的这位前朝公主。
这位神秘人并没有参加此次行动。
王西莲只知道是那人自称是前朝宫廷犬马,平日里众人会称呼其为“嬷嬷”,也是她认出来了流落民间的前朝公主身份,将前朝遗民召集起来。
他们此次与崔家联手,计划是在满月宴上谋害皇帝和皇子的性命,制造混乱局面,再由嬷嬷趁乱领着大批人马发动宫变,最后推举公主上位,复辟前朝。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为何出了一点意外。实际当日的宫外并没有他们的人,而他们混进宫的这些人倒像是白白来送死的。
张稚看完了王西莲的供词,将那一叠纸放在方桌上。
昨夜只审了王西莲一个人,得知徐千云的身份特殊,审讯的人便没有轻举妄动。
“皇后娘娘,羽林军的人已经派出人马去崔家查证,若那幕后主使还留在崔家,还可将人抓回来。”狱卒的人禀告道。
羽林军前往崔家一来一回,张稚需花费些时日才能得知具体情况如何,如此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便急不得。
“本宫知道了。”
张稚对此不太抱希望,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怎么可能蠢到留在崔家等着羽林军来抓。
她将旁人屏退,在房间里闭了闭片刻眼睛养神,方才看供词看得她眼睛有些酸痛。
额角上的太阳穴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缓慢打着圈揉着,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并起两指指腹替她按摩了一下穴位。
她还未动作,鼻尖便嗅到了熟悉的檀香,下意识轻唤了一声,“陛下。”
随后转过头去,又惊喜地问了一句:“陛下怎么来了?”
她以为赵季现在正在承乾宫养伤,这些人她来处理就好了,他不必来。
“朕来瞧瞧皇后,正在为何而伤神。”
张稚拉住他的手,让他坐了下来,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赵季沉声道:“此事不急。若徐千云的身份做真,那人必不会坐以待毙,若为假,那便先看看那人究竟要做什么,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朕来时看到小夭园里的桃花都开了,再晚便看不到了,不知皇后有没有兴致陪朕赏花。”
他含着笑意邀请她。
赵季同她分析了一番,张稚心中的负担松解大半下来,变得轻松一些,况且,小夭园赏花的提议听起来真的很心动。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清楚了内心的想法,说走便走。
……
三月的芳菲正盛,小夭园里远远望去是一大片蔚为壮观的淡粉云霞,衬着淡淡天色清丽无比。
花开荼蘼,春风含着花香吹来,惊掠起满地的深红浅红。
赵季身上带伤,原本不好多吹风,奈何今日风劲确实大,张稚有些担心,便问道:“陛下能吹风吗?要不改日……”
赵季无奈笑道:“朕还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
他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但因为总是会受一些看起来非常唬人的伤,动不动就流血吐血的,所以给她造成了体弱多病的印象。
说着他便先行一步,踏进园子里,张稚紧随其后。园子里人迹罕至,花瓣日复一日堆叠得极深,将树与树之间的空处都铺满了,像是堆了一地碎玉。
两人愈走愈深,桃树合围着辨不得方向,处处香风环绕,彩蝶飞舞。
园子深处的木亭里已经摆好桌椅,等待着人影光顾。
张稚没有想当然地去亭子那里坐着,而是自去了不走寻常的去处。
赵季不过随手摘了几朵沾着露水的桃花,再放眼望去,环顾一周,已经看不到张稚的身影。
仔细寻觅一番,才在一株桃树下发现她。
她索性放赖躺在了层层落花上,天然的花瓣柔软又厚厚地铺了几层,充满了自然的气息,她觉得睡在这上面比躺在长乐宫的金玉名木还要舒服。
赵季找到了她,倾身将刚采的几朵桃花簪在她的发间,柔软光亮的发丝竟比花瓣还要细腻入微,不经意间便钻入他的掌心。
桃花的枝叶有些插在发间有些细细麻麻的痒意,所以张稚并不配合他,老是乱动,赵季不得已将她的双手缚住,屏气凝神道:“别动。”
张稚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顾忌着赵季的伤轻轻反抗着他,取过他指尖的桃花,急忙道:“不是这样的。”
随后摸下自己头上的发簪,精准地将一支岫玉花瓶簪拿了下来,拿着两物温声解释道:“插在这里面,再戴在头上就好了。”
说着给他演示了一遍。
“好看吗?”
一支粉嫩的桃花枝从花瓶簪的水滴瓶口斜斜探出,掩映在雾鬓金钗之中。花枝之下,是一张更为明媚纯净的脸蛋,一对杏核似的眼定定瞧着他,问道。
“好看。人好看,花不好看。”
张稚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想到陛下也这么会贫嘴。”
“别在这里睡。”赵季忽而站起了身子,提醒她道。
桃花地上寒凉,贪玩也不过躺一阵便是了,不能真睡在这里。
张稚闻言起了身,身后的头发和衣裳都沾着一身的花瓣,赵季一一给她摘了下来。
……
短暂的欢愉过后,张稚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仍然摆脱不了现实中的琐事。
静观多日,狱牢里终于有了新的消息。
张稚的印象十分清楚,因前几日正是她侄女杨倩的及笄礼,工部尚书唐斐登门上前求娶,听说还和杨凌打了一架,惹得京中沸沸扬扬。
那日,春光大好,她召见了大姐张稼来宫中。
她与张稼坐在坐榻的两边,阿葵和萋萋被放在隔间的一个朝阳开着窗户,和风日光的一面榻上,奶娘喂完了奶后,宫人们便将太子和宝华公主带到了张稚和张稼眼前。
两个奶娃娃可爱得紧,张稼迫不及待地摇起来宫人递上来的拨浪鼓,笑着逗着,话匣子也倾斜如飞。
聊了几句阿葵和萋萋,张稚顺理成章地问了问杨倩和唐斐的婚事。
说来她也奇怪,外头传着杨凌和唐斐打了一架,饶是如此,最后杨倩的婚事竟然也能定下。
张稼自觉对这份婚事十分满意,“唐尚书那是他妹妹多好的姻缘,自然要留住了。
“打了一架这事倒也不假,凌哥这孩子心性高一些,不过试了试唐尚书的身手,不伤和气的。”
说到此处,张稚有点儿好奇,便问道:“那结果如何?凌哥的身手应该也不错吧?”
杨凌学问不高,身量却高挑,平日里看着精力颇高,近来还学了武,比唐尚书看上去像是个能打的。
张稼笑着点了点头,开玩笑道:“这算是凌哥唯一能赢的东西了,练了许多日,比读书还用功。”
早知道倩儿的及笄礼如此精彩,她也去凑凑热闹就好了。
张稚在宫里等着某处的动静,便只送了杨倩一盒四季百花金簪作为贺礼,并没有参加。
长乐宫中传来一阵笑语连连,春日里一派和睦,像是极为普通的一日光景。
一声禀告却如寒风凛冽,忽然而至。
“皇后娘娘,昨夜有匪徒劫狱!”
轰然一声,在张稚最不设防的时候,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还是来了。
张稼虽不太明白,也知张稚的正事来了,便也请辞归家。送走张稼后,张稚让前来禀报的侍卫细细道来。
“昨夜狱房走水,今晨狱卒们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关押的下毒的那两个女子不见了,最终确认应是被贼人劫走。”
她听着侍卫的汇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谁会来救徐千云呢?
张稚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人便是王西莲口中那个神秘的嬷嬷。
至少,他们现在确认了徐千云的身份千真万确,宫外的人终于忍不住来救她,其庐山真面目也要被揭开了。
她想到此处时,按耐不住兴奋,嘴角不自觉流露出来微笑,问道:“马匹可都备好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们让犯人逃了一夜,追人当然是要用上最上等的马。
“都备好了。”侍卫答道。
张稚拍案而起,兴致勃勃,“那还等什么。”
她到御马苑的时候,赵季已经掀开马车帘子,侧身在等着她,羽林军的人先行骑上快马出了宫门。
追缴幕后主使这件事,赵季原本的打算是让她安全地呆在宫里,可这追踪的关键之处是张稚无意间想出来的,照着她的性子,定然不肯留在宫中等待。
那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带上她。
他拍了拍座位,言简意赅,“皇后,上车。”
御马苑给帝后配的是汗血宝马,膘壮体肥,纯白如雪的鬃毛,四蹄跑起来凌空生风。
……
京郊的长风划破中空。
从此地到青城的小路如羊肠般繁杂,其中有那么一条,毛驴拉着板车一悠一悠地往前赶路。
驱车的是一个围着头巾的老妇,板车上拉着两个年轻的女子,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其中有一个人是堵了嘴被绑住的。
被嬷嬷救了出来后,徐千云亲眼目睹王西莲是如何将他们的计划透露出去,于是将王西莲背叛说出来的时候带着浓浓的个人感情。
满是伤感和埋怨。
若不是逃命要紧,此时驾车的老妇听着这些话早便取了王西莲的性命,不可能带着她一起逃往青城。
“公主殿下受苦了……青城有接应我们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老身。”
有老妇在,徐千云的心稍稍安了下来。
“嬷嬷,崔哥哥没事吧?”
“没事,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公主殿下重任在身,以后便是陌路人,莫同他攀扯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徐千云记得嬷嬷说过,她是周国仅剩的血脉,生来便背负着复国的使命,如今霸占着明宫的人全部都是窃国之贼,早晚有一天,他们要将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驴车的速度并不快,但他们已经跑了一夜,此处又地形复杂,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追不上。
老妇一边驾着车,一边提醒板车上的少女,将王西莲看好了,袋子里装着馕饼,饿了就吃。
徐千云摸过布袋,啃着干涩的馕饼,在机械的咀嚼之中,不知怎的想起来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可怜情景。
牢房里平日里漆黑一片,她躲在角落里才能睡着,只有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才能有点光亮,不过这时候往往意味着要被审问。
有王西莲在,他们也不怎么问她问题,毕竟她什么都说了,大概不需要通过她来知道什么。
这么多日,只有一个“娘娘”问过她一句话。
她只粗略地瞥过一眼,那女人很漂亮,又精致,对她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若周国没有覆亡,她大概也能穿上那种在暗处都泛着光泽的衣服,头戴金钗,颈环璎珞,摇头晃脑,定然神气十足。
徐千云扼腕幻想着,驴车却突然停下,打破了她的美梦。
她警觉地正起身子,只见四周葱郁青树之间冒出来愈来愈重的马蹄声,难不成是宫里的人追上来了?
不对。
仔细听着,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们团团围住,不光是追上来了,而是将她们包围了。
“嬷嬷!”徐千云惊呼。
这下轮到她们傻眼了。
她们根本没有预料到宫里的人会这么快便追赶上来,将她们变成了瓮中之鳖。
她凝眸回望,发现老妇的神情早已变得凝重,眉间思绪迅疾,后知后觉问她道:“公主,你是不是被他们捉住了什么把柄?”
徐千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明白。
老妇肯定道:“我们的行踪完全暴露了,不好,他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说着先把王西莲推下了驴车,使其滚落在地。
做完之后,发现她们其实也逃不了了。
怎会如此……
徐千云从来没见过嬷嬷如此慌张,嗫喏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她急于自证,激动得一时哑言。
老妇不舍地看了看徐千云,随即闭了闭眼,两行清泪将满面的沟壑霜雪勾勒出,感概道:“天不助我,天亡大周啊……”
人没什么能埋怨的时候,便只能埋怨上苍。
……
骑兵从绿树的四周同时杀出,形成合围之势,并且将围成的圈子一步步缩小,使得徐千云等人退无可退。
老妇逡巡一圈,为了捉住她们二人,竟然派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即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公主莫怕,来老身身后。”老妇招呼着,让徐千云躲在板车和她之间。
装备精良的骑射手纷纷搭起箭,威慑十足,却只是围着她们迟迟没有动手。
一炷香过去,双方互相审视,皆不敢轻举妄动。
老妇心头正疑惑,后面一辆白马拉着的马车紧赶慢赶追了上来。
马车里头坐着的应是燕国顶尊贵的人,骑兵包围圈遇其自动避让,从中间破开了一条缺口,使得马车接着缓缓驶入。
车帘撩起,是一张出乎意料的美人面,打量着她们,唇间浅笑道:“久仰前朝义士孔嬷嬷大名,特来讨教一二。”
张稚说出来这番话的时候,赵季还在自己身后,内心深处不禁觉得自己好装。
但同时,也很爽。
老妇不明觉厉,“你是何人?”
不等车里的美人回答,四周的骑兵皆下马参拜,“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孔嬷嬷想着,能让周朝的皇帝皇后亲自来捉拿她,也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
她冷冷笑着,“原来是燕国皇后,只可惜老身是周国子民,老身便不下跪了。”
张稚瞧了瞧滚落在尘泥之间的王西莲,她之所以能确定幕后主使,还要多亏了她。
王西莲的供词里说过,平日里都会称呼组织她们的人为嬷嬷。嬷嬷这个称呼,非王庭贵胄之所不会有,这让连夜翻看各种史料的史官有了头绪。
某本前朝野史里的皇后传中记载了一件小事。
周国末年,有一位短命的皇后,其身边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孔嬷嬷,自请为其守陵。
接着往前追溯,同一时期正史的公主传记里,从只言片语中发现这位孔嬷嬷是曾经照顾过平乐公主的四位嬷嬷之一。
张稚试探了一下,果真是她不假。
孔嬷嬷面色不惧,但见她一只手护着身后的徐千云。
“老身有一事求解,想死个明白,娘娘是如何寻过来的。”
这事简单。
她审完王西莲和徐千云之后,又去小夭园在桃花地上打了个滚儿,回去长乐宫清洗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腌透了桃花的清香。
于是灵感来了,寻香识踪。
不过这香须是特制的香,人不容易闻到,但嗅觉灵敏的动物却能够轻易辨认出来,沾染上不容易脱落,留香持久十里不散,需要满足这两点。
徐千云和王西莲的身上,每日都有她让人投放的香料,平日里和牢房里的飞尘混在一起,估计没怎么被注意到。
听完张稚的解释,孔嬷嬷恍然大悟。此时才注意到,包围她们的不止大量的骑兵和马匹,还有几条黑犬。
这计谋看起来是眼前的燕国皇后想出来的,并且完美无瑕地执行了下去。
对于燕国的这位出身乡野的皇后,孔嬷嬷略有耳闻。听闻她曾在皇帝南巡时监国,垂帘听事,治好了渤海之地的疫病。
她垂下了头,心里顿时生了无限心酸。
当初满月宴逼宫一事,并非是她故意拿乔不出人马。
那些所谓的义正严辞的复国之士全都临阵退缩,将本来约好的计划磨成泡影,致使最为重要的公主殿下也被俘虏。
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她罢了。
问题在于她,因为是她,便注定复不了国。
“公主殿下,保重。”
孔嬷嬷笑着咬碎后槽牙藏匿的毒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徐千云抬头,老妇的身影如破了皮的风筝,无力升天,在她眼前萧萧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