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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后日谈1(二合一) “张嘴,吃了它,……

作者:欠金三两 当前章节:8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9:38

永夜已过, 等待的明日终于再来。

原本笼罩在黑云之下的光罩开始收缩,众多圣人的目光淡去,每个人都凝望着这片不知存在多久的土地, 暗夜之下, 仍有一株一株象征希冀的青意生出。

目光汇聚成一缕,渐渐停留在废墟的那道身影上。

残破的衣角, 渗血的伤痕, 于半空中凌乱飞扬的乌发,她几乎就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掌下撑着那柄极长的剑, 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大地, 看向日光, 而后望向天际。

目光如此交汇, 于是圣人双目变换, 最后停在她熟悉的那一抹上。

犹如师祖温雅的目光看来, 略略含笑的眼,却带着狂放而洒脱的笑意, 略略一弯后, 一切便开始消退, 他们的身影淹没在云层之中, 化作一场雪色的雷云。

蒙蒙一声响后,清净而含着微光的雨便落下,淅淅沥沥,落在每个人身后。

自此后,朝圣谷中将再没有先圣的身影,林斐然站在雨中,看向绚烂的日光, 目光微动,缓缓伸出左手,只见清透的水液汇拢掌心,随之一道落下的,还有一枚桃仁大小的琉璃珠。

珠中群星闪耀,虽然已经定格为永远,但光辉久久未灭。

她攥着这枚珠子,微红的眼轻眨,原本还想做些什么,只是脱力的身子已经不够支撑,她倏而向后倒去,坠入这片神殿废墟之上。

烟尘四起,日出的霞光映在这微尘中,透出一种灰蒙的绯色。

她看向天幕,此时已经再看不到任何一缕目光。

周边是众人劫后余生的呐喊,伤重的如她一般倒在尘土中,尚且还能动的便扛着自己的法器,回身将自己的友人或师长挖出,雨落在瓦砾上,倒像是应和着这一种嘈杂一般,显出一种生机。

她躺了半晌,终于听到耳边传来碎石松动的声响,而后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轻盈而沉稳,迈步之时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听起来似乎走得不疾不徐,但没几步便到了她脑袋旁。

林斐然转动眼珠,向右边看去,首先见到的便是飘起的白金衣摆,而后是那双修长的腿,腿上金环光可鉴人,将她灰扑扑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你来了。”林斐然倒是一点都不吃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会找到我,比我预估的快。”

“快吗?你站的这个位置,想不看见都难。”如霰站在她身旁,没有开口,是以心音传话。

他弯身,乱荡的风将他的衣角吹向另一个方向,于是便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孔,以及他手中一枝不知从何而来的长梅。

他蹲下身,将手中的寒梅递到她眼前:“赢了就该有奖励。”

林斐然此时连接花的力气都没有,沙哑着声音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如霰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用指尖点了点花心:“就不能是提早准备好的?我不觉得你会输。至于你破境的礼物,回妖都后再送给你。”

林斐然看向他的脖颈,盯了片刻,却接着他的话题继续道:“我现在和你一个境界,看来很快就要超过你了?”

如霰扬眉,将花枝别到她胸襟中,又取出一块锦帕,就着雨水将她面上的灰土擦干净。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以后一定会超过,我还能如何?只好拭目以待了。”

林斐然视线上移,又移到如霰面上,他也没好到哪里,唇上是半干的血色,颊侧划着好几道细痕,衣袍上也染着红,只是和她比起来没那么严重罢了。

林斐然忽然开口:“你的声音,是一时的还是永远的?”

将灰头土脸的人简单打理过,终于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后,如霰才有几分满意,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抬手拾过金澜剑,回入鞘中。

这才道:“你猜?”

林斐然原本就双目微红,此时更是愧疚,她垂下眼,不知如何开口,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

“我看起来很像连自己都治不了的没用医者吗?”

林斐然目光一顿,又抬眼看他,双眼一亮:“我尽快恢复!不管你要什么药,我都给你找来!”

如霰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打趣,而是静静看她,沉碧的眼瞳如同一汪深潭,却并不平静,水面始终荡着波纹。

“我不需要你找药。”他的手从她的脉象上收回,“——,你只要活着就好。”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见到她又一次从空中跌落时,他心中是怎样的颤动,当一切都倒塌后,他没有注视重新升起的太阳,也没有在意身旁修士的惊呼,他只是凝视一般看向那处废墟。

长久、轻颤、失神、恐慌。

在远处的废墟中站了许久,几乎已经生不出上前的胆魄,他成了这一片嘈杂中最胆怯的人,他没办法再一次把林斐然无力的身躯带走。

就像一具失去生机的木偶一般,他停驻原地,几乎要失去生息。

直到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废墟之上,逆光站在众人眼中时,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听到血液重新冲回心脏的声响。

“只要你活着就好。”

他抱着林斐然起身,看向四周忙碌的人群,目光微动,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荀飞飞几人。

视线交汇后,双方微微颔首,如霰低头看向林斐然,以心音道。

“你很累了,睡一会儿罢,醒来就到妖都了。”

这句话自然又用了咒言,林斐然还没来得开口,便歪头靠在他胸前睡了过去。

周围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影,原本想要上前,却被荀夫子拦住:“让他走罢。”

有弟子不解:“可林斐然……”

荀夫子摇头:“对她来说,妖界或许更好,身边人在哪,哪里便是家,又何必拘泥于人界妖界。”

……

林斐然仿佛又睡了一个好觉,梦中鸟语花香,她和母亲在芳草甸中练剑,父亲在不远处剖鱼炙肉,花草中缓缓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如霰走入画面中,身旁是扛着一堆美味果子的夯货,他稍稍结印,中央古朴的方桌便变了模样,成了软椅长桌,十分精巧的物件摆在桌上,成了醒目而不突兀的点缀。

他坐到凳上,双腿搭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而后指尖在桌上轻敲了敲。

林斐然有些疑惑,但和母亲对视一眼后,还是收了剑,走了过去:“怎么了?”

如霰微抬下颌,示意道:“张嘴。”

他张开手,掌中躺着几个黑不溜秋的果子,她凑过看了看,一阵说不出的苦味飘入鼻中,她立即皱起鼻子,瓮声道:“这是什么啊?”

“好吃的啊。”

他凑近一些,把果子抵在她唇上,冰凉的果皮压上来,他眼中带笑,而后微微用力,果子顶起,露出她的小半牙齿,那阵酸苦味也越发浓重。

她不敢移开,更不敢开口,生怕咬到一点,但还是直白道:“这闻起来就不好吃,我不吃……”

“我难道还会骗你?”

如霰更加凑近,眼眸微抬,碧眸注视着她,而后自己微微张了口,露出舌尖的一点艳色。

“张嘴,啊——”

林斐然看得晕头转向,呼吸都乱了两分,但更多的是骑虎难下,难道还能把他手里的东西打出去吗?

如同老实人豁出去一般,她抿了抿唇,猛地开口把果子吃了进去!

“啊——”

“啊——”

两声尖叫响起,林斐然倏而睁开了眼,神情难看,她不知吃下了什么东西,嘴里泛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苦味,那味道直冲天灵盖,她猛地坐了起来,看向周围。

碧磬端着药盘站在一旁,荀飞飞坐在轮椅中,平安正在打量手中的药丸,神色惊讶。

而同她一样神色难看的,还有不停甩手的旋真,他见林斐然坐起身,第一时间凑上去,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眼前。

“你怎么咬狗呐!”

林斐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潢,这是她在妖都的住所,她已经回到妖都了?

她满头雾水看向旋真,疑惑道:“我咬你了?”

旋真把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齿痕肉眼可见,他吹了两下,这才坐下解释:“你睡了好几天,一直不醒,梅姑说你是累了太久,陷入臆梦了,得用这个药丸把你叫醒。”

林斐然靠在床头,仍旧有些懵:“抱歉……刚才做梦吃果子,一下就咬了。”

旋真大方摆手:“本人心胸宽阔呐,原谅你。”

碧磬哼哼笑了两声,把手中的盘子塞到荀飞飞手中,凑上前挤眉弄眼,笑道:“吃果子?哦——原来你梦见尊主喂你吃果子了!”

林斐然耳尖一红,视线扫过几人,憋了两下:“你怎么知道!”

碧磬坐上床沿,把去苦味的橘子抛到林斐然手中:“你睡得太沉了,死活不开口,还是平安姐有办法,说装作尊主说话,多来两句你就开口了,果然!”

林斐然整个人都要熟了,她双唇张了又合,吃了一瓣橘子,默默用被子围住自己,露出一双眼,闷声道:“谁学的,这么像……”

碧磬立即指向荀飞飞:“妖都有善口技者!”

荀飞飞面无表情,扶了扶银面:“低调。”

“……”林斐然看了一圈,又问道:“那尊主呢?”

四个人沉默片刻,一起指向不同方向,顿了片刻,又再度指向不同位置。

林斐然神色都变了,立即从被子里出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荀飞飞拨开旋真和碧磬,开口道:“倒也不是出什么事,我们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睡。

尊主说你累了太久,得好好休息,就不许其他人再来打扰,他自己便守在这里给你施针医治,不过他伤得也不轻,强撑了差不多四天,等你病情好转之后,他才离开。”

碧磬倒在床上:“人就是凭一口气强撑,他离开之后就倒了,于是我们就找来妖界医术第二好的梅姑,请她代为医治,但是嘛——”

旋真接上话口:“尊主体质特殊,梅姑也不敢乱下手,所以治到今天。”

平安咋舌一声,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旋真和碧磬的脑袋:“大喘气什么?直接说梅姑找到办法,尊主已经醒了不就行了。”

碧磬捂着头:“逗逗她,人刚醒来就需要一些小小的刺激才能回神嘛!”

林斐然蓦然松气,这才倚在床头:“这也太刺激了……他现在是已经醒了吗?”

旋真点头:“就是醒了之后,他看过药方,这才让我们送来的,还说让你醒了之后去找他呐。”

碧磬补充道:“尊主原话说的是立刻哦,他说算算时间,你现在应该已经好大半了。原来尊主才是等不了的一方吗?”

荀飞飞看她一眼:“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碧磬不解:“哪有显而易见?”

林斐然靠着床栏,看着他们几人斗嘴,忍不住扬起唇角:“看来大家都恢复得很好。”

碧磬回头看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臂膀:“当然,我现在可是我们玉石一族最勇猛的子辈,在尊主医术的加持下,第二天就醒了!”

旋真点头:“飞哥就不行了,他也是今天才醒的呐。”

荀飞飞轻叹一声:“你们只是伤得比较轻,按照玉石一族的设定,你应该是最脆的一个。”

碧磬立即推着他的轮椅往外:“斐然,你先换衣服,我们去院里较量一下!”

听着院里大喊大笑的声音,林斐然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日光,心情也忍不住轻跃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换衣,对镜梳好头发后,转身看向靠在桌边的金澜伞,她走过去,半跪着摸了摸伞面,目光微漾,轻声道。

“今天也会是很好的一天,不用担心。”

金澜伞中已经没有那个身影,故而再没有回音,但伞面划过一道微光,已算慰藉。

林斐然扬唇,起身走向门外,冲入几人中:“我也来!”

……

他们显然没能做到“立即”去见如霰,等到打打闹闹走入他的院子里时,几人面上都已经带上点薄汗。

虽然这样,他们倒也不心虚。

上楼时,旋真一把扛起荀飞飞的轮椅,解释道:“梅姑医术也十分精湛,先前寒症在妖界蔓延时,也一直是她在出力医治,是个很好的人呐。”

碧磬点头:“她一直想写出一本专属于妖族人的医典,如今已经完成大半,是个很有志向的人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林斐然介绍,倒是给她听出一点向往来。

“那还真是个厉害的人。”

林斐然感概着敲响房门,房内却寂静无声,碧磬附耳过去听了片刻:“怎么没声音?”

“进。”

房中依旧没有声音,林斐然却听到了如霰的心音。

她推开门道:“有人的,尊主让我们进去。”

一进门,房内倒是一贯的精致与烁目,如霰倚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有些厚重的书,手边是一堆散落的金粒,夯货化作一只碧眼狐狸在旁,少见的没有吃东西,而是蹲守在侧,小小的脸上满是凝重。

如霰转过头来,目光一下就锁定了林斐然,先是打量片刻,这才放缓视线。

旋真几人倒是没有贸然进门,如霰本就不习惯旁人靠近,更别提进他的房门,他们先是看过去,在得到他的准许后才大步走入。

碧磬环视一圈:“梅姑呢?”

“她去取药了。”这话却是林斐然回答的。

见几人都盯着她,她立即道:“是尊主说的。”

说完这话,顿了片刻,她又立即转回头看向如霰,对上那双盯着她的碧眸:“什么醒来就生分了,我只是跟着顺嘴就叫了……

如霰如霰如霰,我以后一定把这两个字刻在脑子里。”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床前,如霰此时倒是只穿了一件单衣,面容少见的有些苍白,不过唇上倒是还有点血色,此时倒是另有一种姝丽。

碧磬讶异道:“你能听到尊主的心声?”

林斐然点头,她摸了摸如霰手边的瓷杯,杯身已经泛凉,她当即取走杯子,去桌边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她道:“是啊,我与他结了契。”

“什么!”不止是碧磬,旋真几人都在惊呼,他们看向林斐然的目光变了又变。

平安默然片刻:“你们谁契谁?”

林斐然将瓷杯放到如霰手边的柜上:“他契我。”

碧磬忍不住道:“真的绝妙的关系!能够接受妖契人,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应该都一样吧。”说到这里,林斐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对了,说来契约内容已经完成,为什么还没解契?”

她心中只是单纯的好奇,还有几分对结契的好奇,但眼前几人忽然无声,默默看她。

平安道:“我去看看梅姑的药如何了。”

“我也去!”

“一起!”

荀飞飞没有开口,但自己推起轮椅飞快离开了房间。

林斐然不解,她回身看去,却见到如霰关上书本,定定看来的目光。

“怎么了?”

如霰虽然没有开口,但也能听出话语中的凉意:“你很想解契?”

林斐然双眼忽然睁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坐到他床边,俯下身扶着额,顺便把夯货挤到里面,咳嗽了两声。

“什么解契?刚刚醒过来,还有些晕……”

如霰坐起身看她,长发散下,明知她是想蒙混过去,本来想屈指敲敲她,但默然片刻,还是先把了她的脉。

知道无事后,他才靠回去,拿过柜上的热茶,看向趴在被子上的两只,动了动腿。

埋在被子上的一人一兽当即被弹起来,林斐然坐起身晃了下,夯货倒是无辜,突然飞到半空,又在落下前被林斐然手快接住。

它转头看看两人,一脸不解。

林斐然轻咳一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腿:“还是很有力量的,说明修养得不错。”

如霰笑了一声,只是没有声音,但肉眼可见地眉目舒展。

林斐然见状向前挪去,两人离得近了,才能闻到他呼吸间若有似无的清淡药味,但是又夹杂着一缕他本来的冷梅香,这味道倒是十分合拍,既不会太甜,也不会清苦。

“做什么?”他也不避,以心音问她。

她微微低头,看向他颈上缠着的白布,抬手轻轻摸了下,像是羽毛划过,不止是动作,就连声音也下意识放轻:“这是用的药吗?”

如霰把瓷杯放下,下颌却微微扬起,好让她看得清楚:“不是,这只是镇痛的药物,治伤的话,还缺一味药。”

“镇痛……”林斐然收回手,看他,“还差什么?我帮你找。”

她抬起看来的目光很认真,清透的眼中映着他的病容,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视线。

他的指尖微动,却没有抬起,而是抚过被面,按上她撑在床沿的手,回答道:“药已经找到了。”

两人对视片刻,林斐然忽然道:“你不会说我就是那味药吧?”

如霰忍不住笑了一声,无声,却有些忍不住的气音,他这才点了点她的眉心:“我希望你开窍,但不是开到这方面。”

“我就是突然想到这句话。”

林斐然面色微红,她坐直身子,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下意识看看四周,小声道:“不要告诉别人……”

如霰终于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但能看出他有多开心。

或许是心绪有了起伏,他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染上了一点红晕,终于有了几分生气,眼中也有几分神采。

她佯装怒意,起身压着他的肩,低声道:“如果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灭口,反正你现在也是个小哑巴,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林斐然看的杂书不少,但这是第一次学以致用,倒是希望能让如霰再开怀一些。

本来是轻轻把他压在床栏上,算是玩闹,但抬眸看去时,只见他眼中还残留着些许笑意,却任由她横着手臂压在自己锁骨处,眼中光彩煜煜。

他没有配合她,装作玩闹翻页,而是以一种等待的姿态,想要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斐然接下来什么也没做,因为杂书就写到这里,接下来本来应该是如霰配合她喊一声,但是到她自己,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压着他,默了片刻:“我不是真的压……”

话音忽而顿住,如同骤停的鼓点,一切解释都被卷入唇舌之中。

他的手放到她腰后,碧眸微睐,眉眼间皆是沉溺与餍足,如同一个真正的哑人一般,发出的只有暧.昧的气音,但这气息更像是另一种喘.息,如同羽毛做的小钩子一般,一点点钩在林斐然耳中。

这绒羽般的钩子拂过她的耳畔,脊背,心口,引来一阵奇怪的颤栗。

林斐然不大习惯这样的感觉,便不自觉紧绷起来,压在他锁骨处的手臂也下意识用了几分力气,几乎将他禁锢在原地。

如霰却喜欢这样的力道,这意味着她此时也十分入迷。

唇舌交缠间,他抬起手轻抚过她的脊背。

林斐然还太年轻,心性又太正,便有些显而易见的青涩与紧张,但在他的安抚下,很快,那紧绷的脊背便松下许多,卸了力,两人也因此靠得更近。

他的手落到最熟悉的后颈处,如往常一般一下一下地摩挲安抚,然后接纳她的生涩与胡来,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即将从迷乱中回神时,他却没有放手,仍旧按在她的后颈。

在她不解的疑问声中,他微微扬头,以一种特别的韵律一点点抿舐着她的唇瓣,然后,他放在她颈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是示意。

林斐然没有睁眼,她思索片刻,便学着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地抿起他的唇瓣。

“林斐然。”

他的心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点少见的短促停顿。

“我很喜欢这里。”

林斐然不大会,很容易咬到他的唇,每到这个时候,但他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后颈,然后重新教一遍。

这是一次漫长而甜蜜的教学。

不知多少次后,两人终于分开,林斐然脸红得根本不敢看他,她坐起身,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又坐下,着急忙慌地给他重新倒了杯水。

这才敢偷偷看他的唇,然后又飞快收回目光。

她装作没事一般坐在床沿,但是两只手却不停在腿上搓,也不知道这动作是何意味。

或许是尴尬,或许是不知所措,总之如霰看得挺开心的。

“那个……”她出声。

“哪个?”

林斐然看他一眼:“有药的话,是几日就能好吗?”

如霰把杯子放到一旁,支颐看她:“这不是小伤,药方要时常看情况更改,几日怕是好不了。”

林斐然转过头看他,手还在不停动,一下理理头发,一下帮他掖个被角,看起来像是忙了很久的劳工。

“你这几日都没出去,想去晒晒太阳吗?”

如霰打量着她这细碎的小动作,有些好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斐然这才停了下来,抬眸看他:“我就是想说,就算你暂时成了哑巴,也可以随时出去,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一直闷在房间里……

你想说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开口。”

如霰看她,略略歪头,他指尖轻点,思索片刻:“如果我不会好了呢?”

林斐然看着他,眸光闪动,十分认真道:“那我就一直做你的喉舌,想骂人也好,冷嘲热讽也罢,你只管告诉我,我绝不会让你受气!”

不知是脑补了什么,她看他的目光更认真了。

如霰抿抿唇,打趣道:“能让人族的英雄人物做我的喉舌,倒是荣幸了。”

她靠近他,纠正道:“我是林斐然。”

“林斐然很感谢帮她的如霰,所以,如果以后真的没办法出声,她会一直照顾保护他。”

如霰扬眉:“只是因为感谢?”

“还有喜欢。”林斐然毫不停顿,又重复一遍,“还有喜欢。”

如霰静默片刻,眼中含笑,带着一点无奈。

“你真是……”不止是舌头,“说话也横冲直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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