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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后日谈·论情意绵绵剑 泅出一片水雾……

作者:欠金三两 当前章节:8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9:38

打晕这个想法并不是随口一说, 如今场面实在有些混乱。

“飞飞,你怎么还站着,不倒下来一起喝?”碧磬的声音从桌下传来。

“汪……”这是迷糊得不会说人话的旋真。

两人醉倒后, 正在桌下大声说话, 虽然谁也听不懂到底在说什么,但似乎聊得很开心, 听到荀飞飞咬牙的声音后, 他们一同抖了一下,而后相视一笑, 撩开桌帘。

满脸飘红的碧磬和旋真从桌下爬起来, 一人攀着他的一条腿, 摇摇晃晃撑着站了起来。

“尊主, 你怎么还站着?”碧磬终于起身, 迷离的视线看向如霰, 然后又转向荀飞飞, “你瞪我干什么?嘿嘿,快唱两句, 斐然还没听过你开口呢。”

旋真扶着桌角, 脸上扬着一种纯真但傻气的笑, 他看向林斐然:“你在看什么呐, 我也想看。”

他顺着林斐然的目光看去,见到了抱臂站在月色下的如霰,只是旋真醉得太厉害,早就醉眼朦胧,一眼看去就只看见一道金白的身影。

他嘟囔道:“好眼熟的人,好像是把我捡回去的那个人呐。”

荀飞飞:“……”

全部打晕算了。

醉鬼的行为大多都是匪夷所思的,这两人过往就有醉酒的案底, 荀飞飞对二人的酒品十分清楚,他们倒不会做什么出格事,只是听得人牙痒,他叹了口气,轻车熟路将二人制住。

“飞哥……”旋真想要拉着他继续喝,却被他一手压制,碧磬想要让他开口高歌,于是伸向他脖颈的手也被攥住。

荀飞飞一人倒是可以应付两个,只是两人确实太过闹腾,压住他们,便也没多余的手去管林斐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在桌边,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如霰的手腕。

谁也不知道林斐然喝醉是什么样,她向来是个克制的人,不会多言、不会多饮,但酒品与人品挂钩,想来不会很差……

“要不还是打晕吧。”荀飞飞没忍住开口提醒,“不管后面做什么,她也醉了。”

他心中有些担忧也是正常的,虽然谁都知道如霰对林斐然是什么感情,但人总是有底线的,尤其是如霰这样的性情。

正因为荀飞飞跟随他的时间最长,所以他才比其他人都要了解如霰,他的确护短,对身边人也不错,但这都是建立在他们的臣服与熟稔之上。

至于如霰本来的性格,说实在的,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阴晴不定,他总是散漫而无谓的,都说高处不胜寒,但如霰显然是十分享受这样的滋味的。

享受,所以不喜别人侵犯,这是他们一直以来对如霰的印象,几乎没有被推翻过。

先前在金陵渡照顾义母时,平安曾传信告知林斐然亡故的噩耗,信上倒是提及过,说是如霰不大能接受这样的消息,所以近来一直在寻找令人复生的方法,若他有相关的法子,记得传信告知。

此信传来后,心中震惊悲痛之下,他当日便赶回妖都,可既没能见到如霰,也没能见到林斐然的遗体。

平安只说:“他得了复生的消息,中午便出发离开了,小林也……被他随身带走了。”

那时他沉默许久,只问:“可要立一个衣冠冢?这是人族的习俗。”

平安依旧摇头:“不必,尊主说……说她还会回来,既是未亡人,便不必立冢。”

荀飞飞此刻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心中悲痛太过,便也没能过多思考背后的含义,没能体会到这话语中的重量。

而从那开始,直到他回到金陵渡之后,他都没能再见到如霰,妖都传来的消息中,也总是提及他听到了什么消息,又去了哪里。

那时候的如霰在做什么、是什么模样,其实都只是平安他们几句转述的话语,他虽然能隐约知道如霰应当是非常喜欢林斐然,但从未亲眼见到。

哪怕到现在,他其实也不大能想象如霰的喜欢意味着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见过。

或许像他收集来的那些宝物一般,再过辉煌宝贵,最后也只是被铺洒在地毯中,关在高阁里,偶尔才会被窥见一眼。

又或者像夯货——这是众人默认的,如霰最喜欢的生物,但他也只是偶尔逗弄一番,眼里带上一些笑意,逗了没一会儿便让它自己去玩了。

如霰总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的。

荀飞飞实在很难想象,所以他有些担心,担心林斐然会因为醉酒而真的冒犯到如霰,那实在太划不来。

“醉酒之人总是很难预测,谁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做什么。”

他一边打着圆场,一边艰难地拖着两个人上前,正打算把林斐然那只不听话的手拖回来时,忽而从正面看见如霰的神情。

“……”

荀飞飞顿了片刻,目光微动,悬起的心忽而放了下来。

他从未在如霰面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树影之下,如霰的双目几乎都遮蔽在这片浓影之中,却依旧遮不住眼中的那种……

荀飞飞没办法形容这样的眼神,是喜爱?愉悦?好奇?享受?亦或者只是一种欲影?

对他而言,这种情绪实在太过复杂,或许就连如霰自己都不能完全说明白。

他只是专注而安静地看着林斐然,眼中、眉间、唇边,全都扬着同样而不自知的笑意,那样的目光足以将人溺毙。

荀飞飞摇头,暗笑自己多想,于是看向如霰手里的药瓶,出声道:“尊主,这些解酒的药丸,要让他们服下去吗?”

风动树摇,如霰这才抬眸看向他,而后随后一扬,便将药瓶扔到他手中。

“服了很快便会醒了,拿去给他们罢。”

荀飞飞有些不解:“那林斐然?”

如霰弯唇:“你不想看看吗?她喝醉是什么模样?”

“不想。”荀飞飞说的倒是真心话,他只希望林斐然不会是醉酒闹事的人。

他将旋真、碧磬制住,一人塞了一粒药丸,又取出一枚递给平安身旁的小食铁兽,这才将两人按回坐椅上,小食铁兽们接过药丸嗅了嗅,却没有喂给平安,而是咬牙顶起她,哧溜一声跑走。

“哎……”荀飞飞回头一看,还没出声叫住,小食铁兽便已经带着人不见了踪影。

他叹了口气,回身给旋真碧磬一人灌了一口水,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下,等着两人醉酒醒来。

而在另一边,如霰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林斐然,她会醉酒,这对如霰来说的确是一件很新奇的事,醉酒意味着抛开理智,只凭本能行事。

他敢说自己从没有见过林斐然抛开理智的时候。

他本想看看她的“不理智”,可她现在只是仰头看着他,除了攥住他的手腕之外,便也没有再做什么,难道她其实就只想这样?

如霰心思微动,于是试着收手,可她没有放开。

他又晃了晃身子,向左时,她的目光也跟着向左,向右时,她的目光也跟着向右,偏偏她的脑袋没有跟着转,便只有一双眼珠正认真地跟着动。

他没忍住笑出声来,任她握着自己的手腕,俯身问她,扬眉道:“这位人族远道而来的小英雄,还认得我是谁吗?”

林斐然面色飞红,眼神却不像其余人那般朦胧,反倒清凌凌的,若不是目光有些发直迟缓,倒还看不出是醉了。

林斐然盯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那我叫什么?”他问道。

林斐然迟缓了片刻,才笑着开口:“如霰。”

“认得就好”如霰还算满意,他想了想,又问,“如霰是谁?”

林斐然目光微动,她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抿了抿唇,没有开口,但是扬起袖袍扇了扇。

“如霰是风。”

如霰目露疑惑,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正要细问,便见一旁的碧磬忽然起身,如同火烧屁股一般绕着院落跑了起来。

荀飞飞揉着额角:“她又不是说你是风,你跑什么!”

“热啊!”碧磬大喊道。

如霰抬眼看去,忽然想起什么,便摸了摸林斐然的侧颊,将她的手拉开,起身去拦下碧磬。

此时的她早已清醒,但是满脸通红,碎发根根翘起,感觉整个人都要蒸腾起来,被拦下后,如霰取出银针,扎上她的指尖,碧磬飞红的面色才渐渐平复。

如霰解释道:“这是让参童子去取的药,他应该是认错了,虽然也是解药之物,但是有一味与平安的酒引相冲的灵草,所以会有火灼之感。”

碧磬长呼一口气:“多谢尊主……”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落在他身后,双眼微睁,他顺着目光看去,见到了不知何时跟到他身后的林斐然。

院中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可她只是看着如霰。

如霰此时也不大明白:“你也觉得不舒服?”

林斐然没有开口,只是摇头,但是一双晶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几人都不明所以,如霰又看向幽幽醒来的旋真,便要走过去,给他也来上一针,但刚走几步,便听到哒哒的脚步声缀在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林斐然的目光,若有所思。

他又试着向前走了两步,林斐然也立马跟上,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

碧磬道:“尊主,难道这就是雏鸟……啊!”

荀飞飞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止住她接下来的话,他心中暗叹,雏鸟随母,羽族孩子自小便会这样,他曾经说过,但这哪能用来形容他们,更何况也不像。

他观察道:“没想到林斐然醉后竟是这样,走哪跟哪吗?”

碧磬轻咳一声,她记得如霰是不喜欢和人贴得太近的,于是揣摩道:“尊主,要不把她交给我吧?”

“不必。”如霰显然有些惊奇,林斐然可从没有这样贴着他过。

他走上前,顺手给了旋真一针,这才回身看向两人:“天色很晚了,你们先休息罢,我带她回去另用解酒药。”

碧磬忙不迭点头,荀飞飞也颔首,两人便见林斐然亦步亦趋跟在如霰身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跟着离开,但临出门前,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他们,如同偶人般挥了挥手。

她认真道:“再见,我回家了,下次来找你们玩。”

如果不是方向错了,看起来倒真不像喝醉的人。

碧磬憋住笑意,同样给她挥了挥手,等他们离开后,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快快快,我记得你院子里放有留影石的,有没有记录下来,明天拿给她看!”

荀飞飞:“……”

……

如霰同林斐然一道离开,走在行止宫的小径中。

两侧种着他喜欢的花草,香气靡靡,夏日里开得正盛,摇曳的花枝撞过林斐然的袍角,偶尔掉下几片,又被卷进他的袍角中。

“这么走不会不舒服吗?”如霰好笑道。

林斐然全程就像一棵高挑的歪脖树,既不看路,也不赏花,只是这么看着他,他怎么走,她便也怎么走。

她摇了摇头:“不会不舒服。”

如霰唇边仍旧带着笑意,林斐然这般紧紧贴着走,其实很合他的心意,他巴不得她挂在自己身上。

他半是享受半是好奇:“怎么突然这么贴着走?”

林斐然忽然抬手,并指挟住几片卷来的细花瓣,然后低头吹飞,这才抬头:“我在保护你。”

如霰扬眉,有些意外:“保护我什么?”

林斐然卡壳了,她停下脚步,眨眼想了许久,然后拉起如霰的手,在他的注视下,轻车熟路打开他腕上的金环,而后撩开他的衣袖,在小臂处戳了戳,那里很快泛起红痕。

她郑重其事地点头:“你太脆弱了,要保护你。”

如霰目光微动,垂眸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这金环你倒是解得顺手,三两下就开了?”

林斐然双眼一眯,小声道:“我学过,偷偷练了好多次。”

说到这里,如霰视线一顿,唇角微扬,倾身低声问道:“你还偷偷学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间似乎还交换着彼此的味道,隐秘的冷香与浅淡的醇醇酒意交缠一处,几乎令人目眩神迷。

林斐然虽然仍不清醒,却没有回答:“不能告诉你。”

他没有意外,仍旧保持这样的距离,雪色长发卷送着吹向她,拂过她的下颌、眼角,带来一种细密的痒意。

“那你要怎么才能告诉我呢?——,你都上火了,有的书不能随便看的,尤其是妖族的书,人族妖族毕竟不同,你想知道,为什么不来问我?

难道我是谈之色变的俗人吗?

你总这样避着我,我也会有些伤心啊。”

“我没有上火。”

林斐然被这痒意弄得不大舒服,她眨了眨眼,没能缓解,手又不知何时被如霰拉住,心思混沌之下,索性低头埋上如霰的肩头,将这痒意蹭掉。

“……”

如霰神色有片刻的空白,他侧目看了看肩头的人,眼睫微动,双唇也微微张开,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林斐然蹭舒服,抬起头看向他后,他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不是撒娇,而是把他当成挠痒痒的石头了。

好罢。

他不禁失笑:“醉了的木头也是木头。”

他直起身,松开手,也没有再追问先前的事,而是看着她道:“你要保护我,只贴身跟着走可不够。”

林斐然道:“那要如何?”

如霰没有开口,而是眉眼舒展,扬起一个笑意,向她张开双臂,示意了一下。

林斐然仍旧不解。

他这才开口:“夜色骇人,令人心慌,只能抱着走了?”

林斐然恍然大悟,眼里终于有了些色彩,她当即抬手将他抱住,两人便这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向前而去,此时有人支撑,她的步伐也终于不晃了。

姿势虽然有些滑稽,但谁叫有的人喜欢。

如霰毫不在意身旁人是个小醉鬼,他被林斐然紧紧箍抱着,只觉得路旁的花都比平日妍丽几分。

他想起什么,便问道:“你方才说如霰是风,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风无处不在。”

如霰一顿,转目看去,见她已经垂头耷脑,把头点在他肩上后,有些失笑:“只因为这个?”

林斐然摇了摇头:“风很自由。”

“风会推着我往前走。”

“风会一直在前方等我。”

“我很喜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如霰的庭院,回到这个更为熟悉的地方,林斐然已是完全放下警惕心,更或者说,被风这么一吹,现在才是真的醺醺然,醉意朦胧,走路都晃了起来。

她一边念叨着喜欢,一边发出一种纯朴的笑意。

如霰看她这样,也忍不住弯起唇:“傻笑什么?”

林斐然看着他,月色下的双眼亮比繁星。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看着他,如霰只好摇摇头,顺手将她按着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你好好在这里坐着,我去取解药的丹药。”

林斐然亮起的眼睛渐渐暗了下来,但她也没有拒绝,而是听话地坐到石凳上,除了时不时便会晃动两下之外,其实算得上坐姿挺拔。

如霰松开她,轻声道:“——,在这里等我,药房很狭窄,没办法容下两个人。”

林斐然依旧点头,没有开口。

他转身离开,没走两步,便听到她的声音:“你还会回来吗?”

“自然。”他顺口回答一句,却又顿了脚步,觉得这语气有些奇怪,便回身看去。

林斐然的确还坐在原位,甚至将双手放在膝头,那是一种听话不离开的姿态,但看向他的眼神却越发空洞,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酒会放大人的情绪,林斐然也不例外。

如霰没有再走,他回到林斐然身前,蹲身和她平视:“怎么了?”

林斐然慢吞吞道:“每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个话,最后都没有回来,他们说慢慢,要在这里等我,然后就消失了。

爹爹是这样,娘亲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等人。”

林斐然很少会说出这样情绪化的话语。

如霰眼眸微动,他忽然在想,会不会像这样暂时放纵一些时间,对她而言也算一种纾解?

“好罢。”他起身坐到她身旁,“那我不去了,我们就在院里静坐一会儿,等你酒醒,如何?”

林斐然又高兴起来,于是飞快点头,但眼神越发不清醒,只跟着他重复道:“如何。”

如霰失笑,他又检查了一下林斐然的情况,出声道:“想说什么,便趁今夜无人知晓的时候尽情说罢,酒醒之后,都不会记得的。”

林斐然凝眉看他,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人啊。”

“我不是。”如霰握住她那根手指,“忘了吗?我是风啊。”

林斐然恍然,不疑有他:“是啊,我都忘了。”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要说的……不必开口,风便已经知道了,对吗。”

“是啊。”

林斐然坐在凳子上,但在他承诺自己不会走之后,她便不再像先前那般坐的端正了,总是转来转去,起立又坐下,面色也越来越红。

平安的酒酿得太过醇厚,她需要将酒气散去,不然一晚都会不舒服。

如霰引导道:“——,还记得怎么舞剑吗?”

林斐然越发迟钝,她顿了好久才点头:“当然了,我可是早也练剑,晚也练剑。”

他抬手,一柄寻常宝剑便出现手中,他递过去:“那便试一试罢,我好久没见过了,只给我一个人舞的剑。”

林斐然立马接过,唇角高高翘起,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谦虚的模样,倒有些小时候的神韵。

“你当然想看,见过我舞剑的人,可是没有不喜欢的。”

“啊,这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看的吗?”如霰半真半假道。

“别难过呀,以后就只给你一个人看了。”

林斐然接过长剑,有些摇晃踉跄地起身上前,她身形高挑,手长腿长,即便是这样随意晃动,挽着剑花,倒也另有一种不可说的意气风发与飘逸。

“此情此景,就该用李长风前辈的醉里看剑!”

用剑这种事,大抵已经牢牢刻在她的骨子里,即便是现在醉得不清醒,她也仍旧记得每一个剑招、每一个步法。

普通长剑在她手里也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闪动,亦隐隐有龙蛇之影,刃光划过青石路,剑气凿痕,在上方刻出一首李长风的明诗。

若是清醒的她,或许尚不能将这剑法的妙处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但此时醉了九分,便形似神更似!

这是另一种林斐然,如霰原本是想让她舞剑散了酒意,此时也是真的沉浸欣赏起来。

忽然间,她的剑锋一转,眨眼间便到了他身前。

如霰看着她的剑,没有半点戒备,丝毫不担心这件会伤及自己,仍旧笑盈盈地看着她:“怎么,累了?”

林斐然摇头,醺然的眼神不能很好聚焦,她有些朦胧地看着他:“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偷偷学什么吗?赢我,就告诉你。”

如霰双目微睐:“你喝醉了,这样比试不公。”

林斐然收剑在后:“反正正经打架,我要给你放水,你也要给我放水的,何不趁此机会动手,我也好久没见过你用枪了。”

如霰弯唇:“借用某人的话,见过我舞枪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他站起身,手略略抬起,一杆紫铜长枪便出现在手中,如此鲜妍的紫与他周身的金白辉映,倒是十分昳丽。

“我确实很想知道你最近在研究什么,那便接手了。”

枪随声动,在这月影之下,枪身直向林斐然而去,却没有带上半点灵力,林斐然出剑应对,同样没有运灵,只是纯粹的比试。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动手,但谁都没有当成玩闹对待,反倒带上几分认真。

论武器,一人长枪,一人长剑,其长度便相差一半。

论身法,林斐然更为轻灵敏捷,招式也更为灵活多变,如霰的姿态看似华丽轻盈,力道却半点不弱,横扫而过时,余风足以卷起满地落花,一时间落英纷纷。

比试便是如此,各有所长,那便完全以长处比试,尽量掩盖自己的短处。

林斐然仗着身形灵敏,剑身紧紧缠着长枪绕去,伺机贴身动作,锋刃划过,气流扬起他的长发,刃面倒映他的双眸,但还未真的靠近,便被如霰横枪挡去,枪头从肩头擦过,停在眼前,恰恰接住一片从她鼻尖吹落的花瓣。

他含笑看向林斐然,她也满是笑意,对于他们这样的武者而言,兵刃交锋,又何尝不是心与心之间的相融。

两人各有所长,又是纯粹的武斗,交了数招过后,皆有些微喘,铿然一声,枪与剑便抵在一处,两人相距不过一指距离,各自的吐息呼在冷兵器上,泅出一片水雾。

如霰这样的人,是十分中意强者的,林斐然能和他斗这么久,他自然畅快,畅快之中更有种别样的快.感。

水雾模糊了他的倒影,只浅浅映出他微张的唇。

林斐然抬眸看去,恰巧撞进如霰的眸底,她酒气散了一些,便不再像先前那般混沌,此时完全看清了他眼中的欲.念与缠绵。

但她也没有完全清醒,所以没能分辨其中真意,只觉得有点窒息与沉溺,有种要被他吞吃入腹的感觉。

她感受到危机,还没有细细分辨,便猛然后退几步,下意识动手出剑,只是这一次太快,她的剑便从枪身上向下一滑,不小心真的刺向如霰,击出一声细细的叮鸣。

林斐然面色一变,顿在原地:“没事吧?!”

如霰眼睫微动:“无事……”

他还没说完,林斐然便已经火急火燎地凑上前去,方才剑向下划过他的腿,不过听声音,应当是恰好被他的腿环给挡住了。

她有些晕,一把掀开他的衣袍,看向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

金环仍旧箍在他的腿上,在月色映照下暗暗流光,但是看得不大清晰,林斐然又凑近一些,这才见到金环下方有一点小小的划痕,但好在人没伤到。

浅淡的呼吸划过,如此轻盈,却又如此难以忽视。

如霰眼下微红,唇间微喘,但这不止是因为打斗。

林斐然站起身,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划伤你。”

她看着如霰的神色,顿了顿,又问:“你怎么了?粉粉的……”

“情期到了。”他薄唇轻启,碧色双眸看着她,“不过,或许也与情期无关。”

“——,酒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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