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及了。”◎
周霁禾的生理期生生推迟了半个月。
原本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她的身子向来虚弱,偶尔遇到周期紊乱的时候倒也见怪不怪。
直到那日去看望段阮。
已经孕晚期的段阮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母性光辉,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温婉。
两人坐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这上面来。
段阮满脸兴奋,“诺诺,你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周霁禾微微愣住,先是没太听懂,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我不知道。”
“做措施了没?”
“……有两次没。”
“那大概率是有了。”段阮了然,以过来人的姿态苦口婆心地劝着。
“我得提醒你啊,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该备着的日用品和营养品也得着手开始买了,省得到时候顾得了这个顾不上那个。”
听闻到此,周霁禾觉得自己的心情异常奇妙。
期待有,惊喜有,不知所措有,如愿以偿的满足感也有。
“知道是早晚的事,但我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她低喃出声,语气带着隐约的不确定。
距离两人上次从溱海回来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角色还没来得及彻底转变,如今又突然多了另外一层身份。
可这种感觉并不赖。
如果此刻郁谨南在场的话,知道这些肯定会比她还要开心。
段阮自然懂她所有的情绪变化,“我当初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领证?”
提到这个,周霁禾回过神,“过完年就去。”
年后的第八天正好是她的生日,郁谨南的意思是想在那日去领证。
“那你们可得尽快,不然等月份大了穿婚纱也不好看。”段阮说,“毕竟婚礼一生只有那么一次。”
又聊了一会,眼见时间已经不早,周霁禾起身准备告辞。
恰巧这个时候郁谨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筒里先是传来阵阵嘈杂声,然后很快恢复安静。
男人走在旷荡无人的楼道里,嗓音清冽,略带一丝空洞,“晚上要留在段阮那儿吃饭吗?”
“不在这里吃了。”周霁禾软着嗓子说,“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耳朵里听着她的撒娇,郁谨南勾唇,“那我过去接你。”
“……别,不用特意过来一趟。”她开口拒绝,“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你回家的时候能不能去药店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
“验孕棒。”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沉默。
很快,她听到他问:“诺诺,多久了?”
“应该推迟了半个月左右吧。”她讷讷答,“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想测一下看看。”
郁谨南没多说什么,语气几近半哄,“乖,等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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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周霁禾的时候,郁谨南已经去过药店。
看着后座放着一整袋各种牌子的验孕棒,她哭笑不得,“郁先生,买这么多干嘛。”
“多试几个保险些。”坐在驾驶座的男人缓声答道。
似乎并不是她的错觉。
明明他的眼底无波无澜,下颌线却有些紧绷。薄唇浅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平添了几分郑重与虔诚。
周霁禾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比她还要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而眼下结果未知,即便冷静自持如他,事关于此,内心多少也会有些紧张。
两人一路上没再聊和孩子有关的话题。
到家后,周霁禾拎着袋子直奔洗手间,再从里面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
她挪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沙发旁边,将自己窝进他的怀里,“郁谨南,我不是很开心。”
郁谨南稍稍侧眸,刚好看到她左手掌心摊着的三根验孕棒,上面显示着明晃晃的一条线。
他把人揽了过来,使两人贴得更近,“没什么好不开心的,这种事急不得。”
“可是那天的时间节点还蛮有意义的。”
“日子还长,以后有意义的节点还有很多。”
尽管有被他的话安慰到,但周霁禾还是有些失落,总觉得是自己让他的期待落了空。
这种似有若无的悲观情绪一直持续到晚饭后。
郁谨南将她的食不知味看在眼里,趁着她去洗澡的空隙,只身来到厨房煮了一碗桂花圆子羹。
周霁禾从浴室出来往客厅走。
空气中泛着桂花甜香和朦胧雾气,男人背对着她,身/形高挑挺拔,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勺柄,将最后一勺汤汁盛进了碗里。
她渐渐靠近他。
寻声抬眼的同时,郁谨南瞳孔微闪,又迅速恢复如常。
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透着细腻的粉嫩,掺杂了潮气与水珠的齐腰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后。
那双眼睛极为漂亮,眼尾挑起的弧度满是风情。
她只穿了件质地轻薄的白色睡裙,仿佛一扯就断的吊带颤颤巍巍地挂在纤瘦的肩膀上,整个人平添了一抹易折的破碎感。
郁谨南敛回目光,淡淡说了句:“过来吃点东西。”
周霁禾原本没什么胃口,又不太想扫他的兴,在他的投喂下浅尝了几口,之后便如何都不肯再多吃了。
男人耐着性子又哄她吃了小半碗,这才把手里的碗搁到一旁,牵着她的手来到沙发。
从阳台拿了条干毛巾过来,他开口:“先擦干,等等帮你吹头发。”
她的兴致依旧不太高,温吞点了点头,任由他坐在旁边不断帮自己擦拭着湿漉漉的发尾。
一系列动作完成后,郁谨南拦腰抱起她。两人面对面而坐。
他替她整理好额前凌乱的碎发,“还在不开心?”
“也还好。”周霁禾吸了吸鼻子,嗡着嗓子开口,“就是觉得跟心里预想的不太一样。”
郁谨南哄她,“诺诺,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需要急于一时。”
“道理我都懂。”周霁禾无声叹了口气,“原本我只是想着顺其自然,没想到上天突然跟我开了个玩笑。”
他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皮肤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挂在肩头的细带随着不经意间的动作悄然滑落,露出片片白皙。若隐若现,视觉冲击尤为明显。
郁谨南半眯起眼,喉结上下滚动,“或者还有个办法。”
她下意识接过话茬,“什么办法?”
“我再努努力。”
“……”
气氛渐渐升温,话题不知不觉被拐到了这里。
不知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她的脸颊烫得厉害,本打算从他的怀里挣脱开,却被他牢牢固定住。
周霁禾忍不住伸手去推搡他的胸膛,却被他揽得更紧。
莫名难捱。
她坐在他的腿上,双膝抵着柔软的沙发布料,睡裙的下摆几乎卷至腿/根。
知道脱离不开,周霁禾懒得再去做无谓的挣扎,稍稍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突发奇想地伸出手指去抚他眉梢处的痣。
“这颗痣很漂亮。”
说完,她的指腹游离至左,缓慢勾勒出他丹凤眼的轮廓。
想了想,不由再次感叹出声,“眼睛也是……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怪让人羡慕的。”
眉眼周围的皮肤传来柔软的微弱痒意。
郁谨南执起她的掌心送到唇边轻吻,“那就生个女儿,眼睛像我,其余都像你。”
“男孩我也喜欢。”她补充,“不过性格最好不要像你这么冷冰冰,不然什么时候能追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男人微微颔首,“不无道理。”
“毕竟不是所有女生都像诺诺这样眼光独特,所以才会被我追到手。”
“胡说,你哪有追过我。”周霁禾表示抗议,“你喝醉的那天晚上,明明一句喜欢就把我打发了。”
耳朵里听着她的疑似“秋后算账”,郁谨南挑眉,“那你当时喜欢我吗?”
她娇嗔似的瞪他,“不喜欢。”
“牙尖嘴利。”他用拇指去摩挲她的唇,“不喜欢就不会让我进你的家门。”
“让你进来又不能代表什么。”
她露出理直气壮的表情,“更何况是你醉酒在先,我当时也可能是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心才让你进来的。”
“同情心?”郁谨南停了手里的动作,将她的话徐徐重复了一遍。
“没错,同情心。”
“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还要睡我。”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诺诺,耍流氓么。”
“不许贼喊捉贼。”
话音刚落,周霁禾张口便要去咬他的拇指。
她的力道不算轻,他也不躲,就这样任由她咬着,直到她解了气才缓声开口:“心情好点没。”
周霁禾松开他的手指,温懒说了句:“好多了。”
“好多了的话,不如我们重新聊回刚才的话题。”
“嗯?什么话题。”
“努力。”
“……”
简单吐出两个字以后,郁谨南直接吮住了那张垂涎许久的唇。
明明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可她在这方面似乎毫无天赋,任他如何教也学不会一丝精髓。
偏偏这种一窍不通的青涩叫人愈加欲罢不能,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侵占更多。
半挂在她肩上的吊带果然如想象中一样不堪一击,随手便能轻易将其扯断。
她的腿搭在沙发靠背的边沿,身体软得不行,脚踝挂着的链子随着微弱的摇曳发出清脆的铃声。
他单手握住她的脚腕,一抹湿随即传来。无论是舔/舐还是啃/咬,她都险些难耐到崩溃。
可男人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地方,对其热衷与青睐的程度不亚于在她腰间缠绕的另外一条玉链。
直到后来,手指被代替。周霁禾仰长了脖颈,眼角莫名挂着一滴泪珠。
他低头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哑着嗓子问:“哭什么,我又没使力。”
她不想让他看,索性用手背遮住眼睛,声线夹杂了不自知的颤意。
“……有些疼。”
不知是委屈多还是身体上传来的痛感多,又或者是想在此刻宣泄掉下午留存的低落情绪。
她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掉,顺着眼角渐渐滑落到沙发布料上。
郁谨南停下看她,用手帮她擦掉泪痕,然后无声向下,“这里在哭,这里也……”
像是知道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话一样,周霁禾连忙去捂他的嘴,“不许说。”
男人眼里闪过笑意,将她的手按在头顶,“乖,不哭了。”
她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回看他,言语间带着浓浓的鼻音,“那你不许再说了。”
他闷着喉咙低低笑了两声,“好,我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重新恢复静谧。
郁谨南将人抱到洗手间简单清理好,之后把她抱进了卧室。
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等她彻底睡熟后,这才折身到浴室去洗澡。
周霁禾累得不行,眼皮像是黏在一起一样,如何也睁不开。
自顾自昏睡了很长时间,意识涣散之际,她强行打起精神,扭头看向身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查阅资料的男人。
男人随意套了件米灰色的居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的防辐射眼镜。
床头灯光偏向橘色,衬得他的侧颜格外柔和,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与斯文。
听到一旁传来细微的动静,郁谨南侧眸看她,“怎么醒了?”
周霁禾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翻身去抱他的腰际,撒娇似的说:“突然发现你没睡,想陪你一会儿。几点了?”
他扫了眼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上角的位置,“快凌晨一点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查点东西。”
“什么东西。”
“备孕的注意事项。”
原以为他是在工作,却没想到他查的会是这个。
周霁禾这下彻底没了睡意,稍稍支起身子看向电脑屏幕。
一左一右两个文档,里面均存放着他刚刚整理好的各种注意事项。不仅分类明确,而且条条框框罗列得仔细分明,不难看出他做这件事时的细心程度。
她有些愣住,很快又回过神来,抱他抱得更紧。
“郁先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互补。”
郁谨南合上电脑,将眼镜扯了下来。
把她揽在怀里的同时,他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说。”
“就比如说……我不是很细心,但你正好相反。”
周霁禾又陆陆续续举了几个例子,然后总结,“我不管,总之我们就是绝配。”
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眉眼含笑,就这样盈盈看他,锁骨周围残留着明显的青紫痕迹。
现在乃至未来,她的眼里只有他,她的身心只属于他。
想到这里,郁谨南的心脏便已经被彻底填满。
他先是拉过被子将未着寸缕的她盖住,然后低缓开口:“诺诺,选个日子提前领证吧。”
“嗯?”
话题突然被转移到了这里,周霁禾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们提前领证吧。”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如磐石。
——“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