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昭转念一想, 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是了，天宫那是什么地方，四海八荒的仙妖神魔谁不想进天界？
像是她们这样的小仙女, 也只有天宫这样大规模的招收仙女的时候才有机会摸一摸天宫的门槛。
要说图谋什么，也是她们图谋天宫的好福利，天宫还能从她们身上图谋什么？
红昭很快就释怀了。
她刚刚嘴上虽然说不想参加天宫选拔，但其实心里面还是很舍不得，鸢尾和蓝柒都说没问题，她也就理所当然放松下来。
三人很快回了旅店。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祥源城, 这里是东荒鸟族下属的一座人类城池。
是的, 就算在天界, 也是有人类存在的。
这些人类属于各大神族的附庸, 天界没有国家这个概念存在, 人类分属不同神族, 在他们庇佑下建立城池生活。
祥源城信仰的就是丹鹤一族。
城内随处可见丹鹤雕像, 为丹鹤建立的神庙到处都是, 每一个神庙都是香火鼎盛, 进去跪拜的人络绎不绝。
见蓝柒在盯着那边儿看, 红昭以为她是羡慕那些拥有庙宇的丹鹤仙们。
她拍了拍蓝柒的胳膊，语气之中羡慕与无奈掺杂在一起。
“别看了，咱们羡慕不来的。”
她说, 丹鹤一族隶属于鸟族，而鸟族是凤凰一族统御，如今的天后正是出自凤凰一族, 天界太子也是天后所生育。
“这万年来鸟族风头无两，我听说鸟族所拥有的附属城池又多了几座……”
城池多了，信徒就会增多, 种族的力量也会随之提升。
红昭听人说过，如果拥有信徒的话，就会拥有信仰之力，而用信仰之力修行，那是事半功倍，修行速度说是一日千里都不足为过。
要不然为什么各大神族会费劲巴拉建立城池，庇佑附庸的人类？还不是因为人类可以提供信仰之力。
相较于神族漫长的寿命而言，人类的寿命太短，如同蜉蝣一般，不过匆匆百年，便会消失，然而他们的寿命虽短，但生育能力却很强悍，三五百年的时间，便能繁殖出一大波的人来。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孱弱的人类，以及他们所提供的信仰之力基本都被四海八荒强大的神族瓜分了。
别说她们这些没有强大背景的小野仙了，就算是一些实力不够强的神族，也分不到多少人类。
蓝柒能和她们混在一起，显然也是个没什么来路的小野仙，看多了这些强大神族的待遇，很容易心理失衡的。
“蓝柒姐，你也别看了，看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很容易心态失衡的。”
红昭还是个小仙女的时候，也曾经羡慕过这些大族出来的仙人，他们占据了最好的资源，修行比她们这些小仙快，实力还比她们强。
她曾经也想要学着他们的样子收几个信徒，靠着信徒们的信仰之力，也能加快修行的步伐。
但这个念头说给她的师父听，就被对方严厉打断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
师父说，天界的仙人不能随意为自己建庙树碑，这是违反天界法则的，私自吸纳信仰之力的仙人会成为邪神，一旦发现，便会被各大神族毫不留情地斩杀。
她们这些小野仙想要获得信仰之力，只有依附那些大的神族，为族群做出足够大的奉献，兴许能分到一些信徒，进而得到专属于自己的庙宇，被信徒虔诚供奉。
但这条路基本走不通，信仰之力的重要性所有的神族都很清楚，本族的人尚且不够分，又怎么会给依附于他们的小野仙？
丹鹤一族庇佑整个祥源城，在东荒这地方，祥源城有丹鹤一族庇佑，免遭妖兽袭击，人们才能在这里安居乐业，所以他们愿意为丹鹤一族竖立庙宇，供养保护他们的恩人。
蓝柒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看看而已。”
这些庙宇的数量多到可怕的地步，有某一瞬间，蓝柒觉得庙宇的数量甚至比祥源城的人还要多。
那些人进入庙宇之前，精气神都很足，但从庙宇出来之后，看起来好像还是很有精神的模样，但眼神却变得呆滞，走路的时候身体也显得很僵硬，瞧着极不协调。
这些神族索取的，真的单单只是信仰之力么？
“蓝柒，走了，别看了，再看那些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红昭扯了扯蓝柒的胳膊，带着她回了旅店。
神界流通的货币是灵石，这些凡人城镇收的也是灵石。
也亏得红昭她们的运气够好，提前二十年来了这祥源城，要不然的话，就凭着每年仙宫招收女仙的盛况，她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旅店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漂亮女仙，这些女仙环肥燕瘦，美得没有一点雷同。
明天初选结果就会出来，落选的自然会离开，通过初选的会进行第二次选拔。
红昭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蓝柒和鸢尾她便不知道了。
“鸢尾，今晚上我跟你一起睡，我跟你说说我的经验。”
红昭和鸢尾认识的时间也不过五六十年，她和蓝柒认识的时间更长一些，应该有一两百年的时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认识的时间更长，但她对鸢尾要比对蓝柒更加亲近一些。
鸢尾乖乖地点了点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一旁的蓝柒一眼，小声说道：“要不然让蓝柒姐姐跟我们一起住吧？红昭姐你的经验也可以说给蓝柒姐姐听。”
大家都是朋友，她们两个住在一起，把蓝柒甩在一旁，不管怎么说都有些不合适。
红昭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蓝柒：“蓝柒姐，你来吗？”
蓝柒摇了摇头，她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不用了，能选上最好，要是选不上的话，那也无所谓，两百年后再来一趟也不是不行。”
见她这么说，红昭暗自松了一口气，哄着鸢尾跟自己一起回房间。
三人在房间门口分开，红昭和鸢尾去了一间房，蓝柒自己住一间。
天宫选拔女仙，大家都是公平竞争的关系，能不能被选中，看的是能不能通过天宫的标准，大家伙儿并不算是竞争对手，相处的倒是十分和谐。
蓝柒回了房间后，随手设下一个隔绝查探的结界，然后将天后从玉佩之中放了出来。
蓝柒自然就是戚妄所变，解决了那三个恋爱脑后，戚妄在天界四处走动，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天界仍旧有不少的凡人存在，甚至凡人的数量要远远超过神族。
但因为妖兽的存在，人类很难建立自己的国度，不得不依附着神族生存。
人类完全是神族的附庸。
不过妖兽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是对神族来说，妖兽的力量不值一提。
神族可以轻易绞杀妖兽，但他们却并未将妖兽的存在从天界抹去。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天界的灵气浓郁，按照正常来说，人类在此方世界繁衍生存上万年，完全可以生出灵根，进而可以修行，用自己的力量对付那些妖兽。
但奇怪的是，人类在天界生活了这么久，却从没有出现过修行者。
不管是人类的历史记录，还是仙人的记录，从未有过人类修行者存在的痕迹。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个所谓的天界处处都透着诡异，正常的表象下存在着汹涌暗流。
还有天宫两百年一次的女仙选拔。
仙人的寿命悠长，天宫中的女仙更换频率应该没有这么快。
但天宫没两百年便大张旗鼓选拔女仙，戚妄只是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数据，便发现这些所谓的天宫女仙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明明这么不正常的事情，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竟然全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件事没有任何的问题。
天宫拢共就那么大的地方，神仙加起来的数量应该是恒定不变的，但这些女仙的数量却是每两百年就增加一大批。
先前的那些女仙去哪儿了？
只是天宫那种地方，不是普通仙人可以去的，那些出身大族的仙人们有家族庇佑，无须去天宫讨生活，自然不会有族中的人去参加女仙选拔。
以戚妄所见，来参加选拔的，基本都是没什么根基的小仙。
如果他去调查的话，应该能调查出问题来，不过有天后在身边，戚妄干脆走了个捷径。
戚妄混淆了芥子空间里的时间概念，让天后以为自己在里面关了上万年。
一开始天后还会发疯，但随着时间推移，天后好像终于认清楚了限制，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被漫长的时光消磨的差不多了。
戚妄打开屏蔽结界，单刀直入，询问天后这些女仙的事情。
天后的神情有些麻木，许久没有接触到外界，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枯萎了许多。
在听到戚妄的话之后，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天宫没两百年就会招收一批女仙？”
她的脸上布满了茫然之色，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了起来，过了许久，她终于找回了相关的记忆。
“是有这样的事情，天宫伺候的女仙更新迭代的速度很快，两百年换一批很正常。”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那些女仙们太过愚钝，进了天宫就以为能得到一步登天的机会，所以经常会犯错……”
天后说，天宫各处需要的女仙很多，但并不是所有的女仙都会踏踏实实干活儿，犯了错的女仙们会被送到诛仙台接受惩罚，至于一些罪不至此的，惩罚过后，便会赐给各大神族。
“除了少数忠心耿耿的女仙外，大部分的女仙最后都会散落到各大神族去。”
至于被分配到其他神族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天后就不清楚了，毕竟她每天日理万机，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可没有那么多闲心去关注那些卑贱的女仙们。
从天后口中得到的答案很牵强。
一批女仙伺候不好，总不能所有的女仙都伺候不好，上万年的时间里，女仙挑选了一批又一批，所有的女仙都不能让天宫里的神仙们满意？
还有‘赐给’各大神族这词用的就很微妙。
各大神族族人众多，依附他们生存的小族也不少，他们为什么还会需要天宫赐下来的女仙？
戚妄想起万年前设立结界，与世隔绝的花界。
算算时间，花界不与外界交流的时间与天宫开始挑选女仙的时间差不多，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鉴于神仙们的劣根性，戚妄并没有完全相信天后的话，他用了搜魂术，搜查了天后记忆里的相关信息。
让戚妄有些意外的是，天后并没有说谎。
她着实算不上什么好神仙，在她手中被送上诛仙台的女仙们不胜枚举，而更多的女仙则被她随便赐给了其他神族。
如同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她真的就是觉得那些女仙伺候的不够好，便干脆将她们赐给其他神族，自己则换一批新的女仙伺候。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戚妄表示怀疑。
他觉得应该是天后的智商不够，并没有触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不过联想到这些所谓的神仙们对人界所作的事情，戚妄隐约有了一些推测。
戚妄将被搜魂之后更显呆滞的天后重新封印在了玉佩之中，天后的神魂经不住更多的折腾了，为了避免徒增波折，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放她出来了。
戚妄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去找了负责招收女仙事宜的天使。
用了不伤神魂的搜魂术探查了他们的记忆之后，戚妄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是，这几个天使充其量就是小杂鱼罢了，他们又能知道些什么？
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戚妄回了旅店。
第二天，红昭和鸢尾都收到了初选通过的消息。
二人十分兴奋，一大早就跑来找戚妄。
“蓝柒姐姐，我们通过初选了，你呢？你通过了吗？”
戚妄点了点头：“通过了。”
鸢尾眼睛亮晶晶地道：“红昭姐姐，我说的吧？我们都通过了，蓝柒姐姐怎么可能不通过。”
她就说红昭是杞人忧天，她们都通过了初选，等到复选过了，就能一起去天宫当差了。
“希望进了天宫后，我们还能分到一处，这样在天宫里也能守望相助。”
鸢尾畅想着美好未来，一旁站着的红昭面上却多了几分忧愁之色。
她寻了个机会，拉着戚妄到一旁，轻声说道。
“蓝柒姐姐，我内府里的金丹好像出了些问题。”
昨晚上原本红昭已经放心下来，但后半夜的时候，她察觉到不太对劲，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自己的金丹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明明金丹的样子和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但仔细查探的时候，就发现内府中好像多了些赤红色的丝线。
红昭旁敲侧击地询问过鸢尾，但鸢尾可能是因为修为不高，所以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一切是从昨日的检查过后开始的，红昭不放心，便特意过来询问戚妄。
“你的金丹出问题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的忧愁之色更浓：“蓝柒姐姐，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见她实在是担心，戚妄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毕竟将内府呈现给他人看，承担风险的人是红昭，但凡戚妄有什么坏心思，红昭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两人和鸢尾说了一声，红昭便跟着戚妄回了房间。
她敞开内府，让戚妄的神识可以顺利进来——其实对于戚妄来说，想看她内府并不需要经过红昭的同意，不过他还是选择尊重对方。
红昭的金丹是红色的，圆润的金丹安安静静漂浮在她的内府之中，浅浅的红色光芒充斥在她的内府里。
戚妄并未看到她所说的那赤红色的丝线。
不过他并不觉得红昭是在疑神疑鬼，戚妄在红昭的内府之中仔仔细细搜查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在红昭的金丹上发现了那些赤红色的丝线。
那些赤红色的丝线细若发丝，与她的金丹颜色极为相近，如果不是戚妄查看的足够仔细，怕是会直接忽略那些丝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丝线从红昭的金丹上剥离了出来。
那些赤红色的丝线仿佛活物一般，戚妄的神念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原本死气沉沉趴在红昭金丹上的丝线立马缠绕在了戚妄的神念上。
如果不是戚妄的神魂足够强大，此时怕是已经被那些赤红色丝线吸干了。
不过它们的力量对戚妄来说不值一提，它们非但没能成功吸干戚妄，反而被他借机全部从红昭的金丹上剥离了出来。
戚妄收回神念的时候，红昭浑身是汗地瘫软在地上。
她好歹也是修为四百多年的狐仙，就算被人查探内府，也不该如此脆弱。
红昭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看向不发一言站在一旁的戚妄。
“蓝柒姐姐，你找到问题所在了吗？”
戚妄点头，将刚刚被他抓住的那些红色丝线拿了出来。
脱离了内府之后，那些红色丝线暴露出了它们的真实模样来。
那是一条条细若发丝的虫子，它们长着与身体极不协调的巨大头颅，头颅上没有眼耳鼻喉，只有一张硕大的口器，口器之中则是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的牙齿。
“这个东西是从我内府里弄出来的？”
红昭恢复了一些之后，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
仙人的内府何其重要，她自然是层层保护着，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内府之中？
红昭觉得十分荒诞离谱，但看戚妄的样子，这东西还真是从她内府里弄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