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桐在哪所学校遭遇了很长时间的霸凌, 她的心理状况堪忧，如果继续让她待在那里，戚妄认为她会崩溃。
没有必要的苦难无须去承担, 学校那么多，换一所就是。
再次听到戚妄说要为她换学校，戚雨桐才明白了过来，自己李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并不是幻觉。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泪水蓄满了眼眶，不过片刻之间, 泪水决堤, 汹涌而出。
小姑娘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看着哭得伤心的戚雨桐, 戚妄起身坐在了她的身边, 戚雨桐顺势扑进了戚妄的怀中, 躲在爸爸坚实的臂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一年来所遭遇的那些痛苦, 她所承受的那些心理压力,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她尽情哭泣着, 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都宣泄干净。
戚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默默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许久之后，戚雨桐终于止住了哭声, 因为刚刚哭得太久，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肿得特别厉害。
戚妄拿了冰袋给她敷眼睛, 然后又榨了她最喜欢的果汁过来。
冰箱里端出来的小蛋糕是戚雨桐喜欢吃的芋泥口味，打开的电视里放着的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看的海绵宝宝。
戚妄为戚雨桐营造了一个轻松的环境，在这个环境里, 小姑娘宣泄过情绪之后，身上的重压散去，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放松。
戚妄陪着她聊动画片的剧情，说一些家长里短，又提了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爸爸准备辞职不干了。”
听到戚妄的话，戚雨桐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辞职，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看到了她在学校被欺负，所以宁愿辞职也要照顾她吗？
都是她的错。
戚雨桐又陷入了内耗之中，她纠结了许久，这才轻声说道。
“爸爸，如果你要为我牺牲这么多，那还是算了，反正我已经高二了，再有一年多我就毕业了，等上了大学就好了，爸爸你没有必要为我牺牲，真的，我可以的……”
看到小姑娘的模样，戚妄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依旧温柔。
“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虽然戚妄换工作确实是为了戚雨桐，但他并不需要跟她这么说。
一个太过听话懂事的小姑娘，大概率会是讨好型人格，她们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别人麻烦，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但人类的情绪是需要宣泄口的，压抑的时间长了，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爸爸是成年人，换工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其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更多的，是爸爸自己的选择。”
戚妄告诉戚雨桐，自己这个行业发展前景并不算太好，工作太忙，但是工资却很低，付出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这工作还没五险一金，我社保医保都没有，连个奔头都没有，真的没必要继续坚持下去。”
过去的爸爸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些的，每次问及他的工作，爸爸总是会说，她只要好好学习就好，其他的，她都不用关心。
“我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个好工作，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以后去了地下对你妈也算是有个交代。”
这是戚雨桐听过最多的话，加上爸爸一直没有再婚，说是为了她，不能让她再有一个新妈妈。
都是为了她。
全是为了你。
明明听过无数次的话，可这一次，爸爸却说有她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戚雨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爸爸还是那个爸爸，但现在的他好像就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戚雨桐抿了抿嘴唇，突然问道：“爸爸，你一直没选择再婚，都是因为我吗？”
戚妄有些讶异地看她：“怎么会？”
不过原主的记忆告诉戚妄，他曾经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过无数次不结婚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戚妄：“……”
原主留下的坑，还是要戚妄自己来填，面对小姑娘的询问，戚妄首先向她道了歉。
“桐桐，对不起，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他揉了揉戚雨桐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很认真。
“爸爸不结婚，也是爸爸的选择，爸爸和你妈妈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你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就在她的坟前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在结婚了。”
“许下这个誓言的时候，爸爸是真心的，而后的这些年，爸爸偶尔也有过动摇，想要再娶一个妻子，但相亲过几次，遇到的女人我始终会拿着人家和你妈妈比较。”
这些事情确实是原主做过的，但他并没有跟女儿说过，他为自己的动摇而感觉到愧疚，之后羞于说出为了亡妻而不结婚，转而说起是为了戚雨桐。
他觉得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却忽略了他的这些话，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影响。
戚雨桐消化不了他负面情绪的投射。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婚，不止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也对不起那个成为我妻子的女人，所以我才会选择不结婚。”
“只是我自己有过想要违背诺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配再提及你的母亲，好像对你说都是因为你，才会让我的愧疚减轻一些。”
说到这里，戚妄长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戚雨桐，轻声道：“桐桐，你能原谅我这个懦弱又无耻的爸爸吗？”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接受的信息量太过庞大，戚雨桐的脑袋有些过载。
可以说这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她之前很多的固有认知都被戚妄推翻打破了。
原来，她身上的那些枷锁，承担的压力，都是不存在的。
原来爸爸并不是那样的想法，她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拖累。
戚雨桐又哭了，她哽咽地说道：“爸爸，那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为难？如果没有我的话，爸爸你的日子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
小姑娘问出的这番话，解开了一个谜团——在原剧情中，她之所以义无反顾跟那个小混混离开，除了她在学校所承受的那些霸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父亲的拖累。
如果没有她的话，父亲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是她拖累了自己的爸爸，是她让爸爸没有选择更好人生的权利。
都是她的错。
她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之中，所以当有另一条选择的道路时，她会自以为那是个更好的选择。
戚妄将戚雨桐抱在了怀中，语气坚定地告诉她：“彤彤，你错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当初在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可能就会随她去了，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期望。”
“我反而要对你说对不起，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很抱歉没有给你更好的生活，很抱歉爸爸的失职，让你遭受了那么多，对不起，桐桐……”
戚妄的话直击心灵，戚雨桐又是委屈又是高兴，泪水也流得更凶了。
经过这番交流，父女二人之间的感情明显变得更好了，之前的那些隔阂也都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戚雨桐仍旧没有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经历，只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些过去的事情也无需再说。
戚妄没有逼迫她，等到戚雨桐睡下之后，戚妄开始着手调查了起来。
他侵入了学校的系统，查看到了学校里的监控视频，另外把学校周边的监控摄像头都排查了一番，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王楚红她们几个很小心，在学校欺负戚雨桐的时候，都会躲着摄像头，因此戚妄并没有找到她们欺负戚雨桐的画面。
但是，很多内容显示戚雨桐和她们进入到监控视频的死角，再次出来的时候，王楚红她们几个脸上带着笑容，心情显然极好，可之后出来的戚雨桐的模样却很糟糕。
宿舍楼里拍到的视频，教室里拍到的视频，以及学校各处拍到的内容都显示着戚雨桐在学校里的状态很差。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王楚红她们几个人。
四个未成年的女孩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带着满腔的恶意，而后她们将这些恶意全部宣泄到了戚雨桐的身上。
学校外面的监控视频里拍下了她们恶行，视频画质很模糊，但她们的霸凌行径却是清晰可见。
戚妄难掩怒意，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顺手差了王楚红她们四个的家庭信息，以及过往她们的人生经历。
很多没有写在履历上的信息，都被戚妄查了出来。
她们并不是第一次作恶，在初中的时候，四个人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团体，她们霸凌过的女生很多，霸凌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很多人被她们霸凌到退学，又或者是得了心理疾病，更严重的直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这四个女生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闹大了，就有她们的长辈出面。
“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算了，值得上纲上线的吗？”
“我们家孩子确实是调皮了一些，但那顶多算是恶作剧，她们并没有恶意。”
“是那些人心理脆弱，开不起玩笑，别人怎么没出事儿？怎么就她们出事儿了？”
“我家孩子才这小，她们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都是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掺和什么？我们家孩子弄出毛病来，你们能负责吗？”
王楚红她们四个都拿出了鉴定报告，证明她们本身就有心理问题，受不了刺激，如果受到刺激的话，很容易做出一些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事情来。
年纪小，父母给力，又有心理疾病，犯了再大的错误，都有人帮忙擦屁股，她们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戚妄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只会在当时对她们产生一些影响，事情过去后，没有了戚妄在眼前的压迫性，她们还会重蹈覆辙。
将戚雨桐转到其他的地方，只是治标不治本，没有戚雨桐在，还会有其他人在，那四个人霸凌他人的步伐是不会停下的。
戚妄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戚妄陪着戚雨桐去逛街，去游乐场，父女两个放松心情，痛痛快快完了两天。
等到周一的时候，戚妄将戚雨桐送到了新的学校去。
直到踏入新学校的那一刻，戚雨桐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等到她坐在新的教室，周围全都是新同学的时候，戚雨桐才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是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脱离出来了。
爸爸救了她，爸爸给她转了学校，爸爸将她从黑暗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的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戚雨桐的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
她换了新的学校，认识了新的同学，她的人生在关键的节点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里不会再有小混混李宁河的存在。
李宁河高中没毕业就从学校离开了，用他的话来说，学校的那些知识只会教出来死读书的书呆子，上了社会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所以李宁河选择了退学——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他退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成绩太烂，就算参加高考也考不上大学。
退学之后的李宁河信心满满地要去赚大钱，然而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钱一分没赚不说，还倒赔了不少。
最后李宁河变成了个小混混，每天骑着自己的八手摩托车，在大街上到处闲逛。
这两天有人找上了他，让他去把一个女学生拐了当他女朋友。
李宁河当然不干。
倒不是他多有道德感，主要是自己每天都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想找个富婆解决一下自己的生存需求，一个没成年的女学生不吃他的就不错了，他都快饿死了，还养一个啥都不会的人干啥？
然而对方却表示，只要他去勾搭到那个女学生，并未将她从海城带走，去到其他的城市去，就给他一万块钱。
一万块，那可是一笔巨款，对于李宁河这个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摸不出来两百块的小混混来说，这笔买卖很划算。
当然，李宁河还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机智，还从对方手里弄来了一部比自己破烂五手机好上不少的手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宁河按照双方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那人指定的地方。
结果还没等他英雄救美，便有人先一步抢在他前面，当了盖世英雄。
李宁河：“……”
不是，这单生意说好他来做的，怎么半途中还跑出来一个抢生意的人？
然而对方的哈雷重机车实在太过拉风，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一看就像是个混社会□□大佬。
他这样的小虾米，冲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李宁河便躲了起来。
事情没办成，那几个人又找上了他。
“喂，让你做的事情你怎么不做？这钱你收的亏不亏心？你要是能把戚雨桐泡到手，这事儿我们就既往不咎，要是你能把她带到别的城市去，我们多给你一万块，你要是能把她卖到山里去，我们再给你两万。”
说话的人是王楚红。
之前因为戚妄的出现，王楚红丢了好大的人，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王楚红怎么可能放过害她丢人的家伙？
前不久王楚红只是想着让小混混当成盖世英雄救了戚雨桐，让她陷入到被拯救的幻觉中，之后再被她所认为的英雄亲手毁掉她的幻梦。
这样的把戏王楚红玩儿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很成功，而那些得知真相的小贱皮子，每一个都会陷入崩溃之中。
对于她们来说，灭顶之灾也不过如此罢了。
但这一次不同，被戚妄吓到了之后，王楚红心里面愤愤不平，尤其发现戚妄还把戚雨桐转学了，王楚红的火气儿更大。
这是王楚红头一次吃瘪，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还真以为转学就能逃出她的五指山了不成？只要人还在海城，只要她想，就能查出对方的一切信息来。
想要逃！简直做梦。
之前王楚红只是想要给戚雨桐安排一个爱情破灭的剧本，但这一次，她不打算这么做了。
王楚红带着李燕妮她们找到李宁河，告诉了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宁河愣住了，没想到面前这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女学生竟然能这么狠。
“不是，这位同学，你这也太狠了吧？这事儿我可不干，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宁河连连摆手，表示这浑水他不蹚了。
开什么玩笑，拐卖人口可是犯法的，之前那些说白了顶多是当个渣男骗人感情，就算是报警了，他也不犯法。
可把人卖到山沟沟里可就不一样了，那是犯法，这事儿要是曝光了，他可是要去蹲监狱的。
为了那么点钱，他可不愿意……
王楚红冷笑一声，随之加码：“再给你四万，加上之前的那些钱，总共五万块，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这钱就是你的了。”
李宁河：“！！！”
五万块，这四个小妮子人狠心黑，那个女孩子到底跟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她们下这样狠的手对付她？
李宁河觉得这四个人心黑得要命，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吧，但是卖人这事儿，他……
似乎看穿李宁河在想什么，王楚红直接说道：“再给你一万，总共六万，你别太贪心，对于你这样在底层混的小混混来说，这些钱你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的来。”
“你愿意就痛快说一声，要是真不愿意，我再找其他人，整个海城可不止你一个小混混。”
李宁河：“……”
不是，他刚只是想要拿乔，可不是真想放弃到手的钱，眼见着王楚红一言不合就要走，李宁河赶忙说道。
“好好好，你们也真是的，那么心急干什么？不过是当个爱情骗子罢了，这事儿我熟，你们放心，我保证可以完成任务。”
“不过……”
李宁河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的，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犯法的，六万块钱虽然多，但我要是蹲监狱了……这钱可就不够看了。”
王楚红家里不缺钱，对钱没什么概念，见李宁河还在讨价还价，她懒得废话，直接加钱。
“给你八万，就这么多钱，你要去就去，不去拉倒，等着要这钱的人可不少。”
李宁河见好就收，立马同意了下来。
“你们放心，这事儿我包管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让你们这钱白花的。”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李宁河直接让她们给现金。
王楚红她们给了，把事情交代给了李宁河后，四人才一起离开。
今儿是周二，但王楚红她们四个不想去学校，便找写了假条，说自己心理疾病大爆发，不能去学校。
至于家里那边，长辈不是太关心她们在学校的事情，只要不闹得太大，她们的长辈不会管的。
而学校的老师也知道她们的家庭条件，更知道她们的长辈是护短的性子，所以面对她们的种种行为，也不会过多干涉。
四人找了个奶茶店坐下，点了几杯全套奶茶坐在卡座上喝了起来。
郝佳佳看着皱着眉头心情不好的王楚红，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
“老大，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得有些过格了？”
过去她们欺负人是欺负人的，顶多也就是安排小混混去欺骗那些女人的感情，等到她们发现真相，要死要活也是她们自己受的。
可这一次，王楚红要李宁河把戚雨桐卖到山沟沟里去，这实在是有些过格了。
郝佳佳总觉得这事儿她们做的不太好，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们的名声怕是会受到影响。
王楚红抬头看向说话的郝佳佳，嗤笑一声道：“你该不会心软了吧？郝佳佳，欺负戚雨桐最狠的人就是你了，这会儿你装什么善良？真是搞笑。”
她们四个是什么货色彼此都一清二楚，那八万块也是一人两万凑出来的。
之前决定好好教训戚雨桐，也是她们商量好的，这会儿郝佳佳来做好人？
王楚红将手中的奶茶杯放了下来，语气阴狠地说道。
“是戚雨桐那个小贱人逼我的，谁让她不老实的，她那样的贱人，就该在山沟沟里呆一辈子！”
“要怪，就怪她那个丢人现眼的爸爸，谁让他跑到我们面前装/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