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也。
他一开始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意识到自己对裴燕日思夜想,若是几日不见, 他更是百爪挠心,想她想到肝肠寸断。
只要见到她,自己如同野草一般疯涨的思念才会平息。
裴燕知道他的心意,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东西太多太多,导致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死死地坚守着底线。
但戚祯知道, 自己的耐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再也无法忍受, 若是两人再如此下去, 他真的会撑不住的。
如今裴燕挂在自己的身上, 他低头看去, 她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桃红色的肚兜更加衬托的她肤白似雪, 她的亵裤很短, 堪堪只到大腿根部,那两条白皙细长的腿挂在他的身上,白嫩的小脚丫轻轻晃动着, 那粉嫩圆润的脚趾几乎要晃到他的心里面去。
裴燕逼近戚祯,仰头看向他,对方下意识地想要闪躲, 但裴燕藕白的双臂却揽住了他的肩膀。
“阿祯,你说我唤戚妄的名字是大不敬,那现在呢?”
“搂着你父亲的妃子, 我们二人如此状态,你觉得是什么?”
“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说着,她轻轻欠身,将头凑在了戚祯的耳边,裴燕朱唇微启,咬住了戚祯的耳垂。
“所以,你是想要大逆不道,还是忤逆不孝?”
她的手指在戚祯的后背画着圈,丝丝缕缕的痒意通过层层叠叠的衣物渗透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戚祯觉得自己要疯了,身体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二人接触的地方像是有火焰在燃烧,那些火焰无法熄灭,很快化作熊熊大火,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
什么尊卑伦理,什么父子纲常,什么忠诚孝道……
这些东西通通都比不上一个裴燕。
早在他见到裴燕的那一刻,早在他爱上裴燕的那一刻,许多东西就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了。
戚祯的理性彻底消失,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低头狠狠地吻在了裴燕的唇上。
“我输了……”
他输了。
所有的战线在这一刻全面崩溃,他输了,输给了最爱他的裴燕。
他愿意为爱低头,他愿意为爱冲锋,他愿意为爱奉献上他的一切。
他的忠诚,他的信仰,以及他所有的一切。
他都愿意奉献给她。
裴燕只是象征性地推他一把,但戚祯又怎么会放开她?他吻得更深了。
裴燕推拒的手很快就勾住了戚祯的脖子,她主动地迎了上去,二人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他们热烈亲吻,他们抵死缠绵,卧房内的温度不断上升……
戚妄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冷蝶轩安安静静,宫门紧闭着,守门的宫人太监不知所踪。
李公公上前敲门,但是门敲了很久,依旧无人应答。
李公公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层冒了出来。
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要知道就算是入了夜,各宫的宫门落锁,也是要有人守着宫门的。
更别提他刚刚还差人来了一趟,冷蝶轩的人应该知道皇帝想要翻裴才人的牌子。
就算裴才人因病无法侍寝,皇上也是有可能过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值夜太监更该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万一皇上过来,他们也能及时接驾。
就算皇帝不来,他们也不能如此懈怠,毕竟现在才戌时一刻,还没到安歇的时候,值夜太监竟然不再宫门处守着?
皇帝还在后面的轿撵上候着,自己却怎么都敲不开冷蝶轩的大门,李公公额头上的汗水一层层往外冒,他的手脚发软,只能又提高了声音喊道。
“皇上驾到,快来开门迎接……”
然而就算是他提高了声音,里面仍旧安安静静,没人来迎接。
李公公怕戚妄等得急了,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启禀陛下,奴才罪该万死,冷蝶轩的门奴才叫不开……”
李公公根本不敢抬头看戚妄的脸色,万一皇帝陛下动怒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吃挂落。
裴才人入宫两年,陛下好不容易想起了她来,她居然闯出这样的祸来,若是过去裴才人还有一分承宠的机会,如今怕是半分机会也没有了?
“敲不开门?”
戚妄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来。
裴燕独立特性,虽然入了宫,但却并不想困死在深宫之中。
再加上她有那么多的蓝颜知己,除了已经被戚妄打入天牢的张钰之外,她还有六个蓝颜可用。
这些男人可是个个心疼她的遭遇,一个个想方设法将她从牢笼里拯救出去。
裴燕在宫外的日子要比在宫内的多多了。
原主早就把这个裴才人给忘记了,毕竟一个能当自己女儿的女人,原主真没那个心去宠幸她。
若是换了一个世界观背景,裴燕的做法自然无可指摘。
若是裴燕和她那些男人们当家做主之后,真改变了这个时代,让老百姓们过得更好,那也没有问题。
可偏偏,裴燕只想要享受权利带来的好处,却半点不想承担相应的义务。
如今冷蝶轩宫门紧闭,里面宫人们全体失声,要么裴燕在里面与她的蓝颜知己们玩儿游戏,要么,如今的裴燕并不在宫中。
不过最方便帮着她自由出入的张钰已经被戚妄打入了冷宫,禁卫军首领了夜晁御暂时不敢有什么异动,其他的几个男人受制于身份限制,不太方便帮她出入宫廷。
裴燕在寝宫内的概率很大。
而她寝宫内有其他男人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张安张鹭,去把宫门打开。”
站在一旁的张安张鹭行了一礼,二人纵身一跃,飞过了高高的院墙,进入了冷蝶轩内。
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公公:“……”
不是,难道陛下过来之前就知道冷蝶轩的大门打不开,这才特意带了两个身手好的侍卫过来吗?
在某一瞬间,李公公好像窥见了一些什么秘密,他心中一凛,将头垂得更低了。
宫里最怕的就是聪明人,若是聪明过头了,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宫门打开,李公公看到了值夜太监。
他锁在门边的角落,睡得不知道天昏地暗。
李公公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愣是没把人弄起来。
那值夜太监顶着一张猪头脸,睡得天昏地暗。
李公公:“……”
这真的是睡过去了,不是死过去了吗?
张安张鹭很快上前检查了一番。
“回禀陛下,他中药了。”
李公公:“……”
原来不是睡死过去,而是中药了吗?
但他只是一个值夜太监,有谁会对他下药?
之后一行人进入了冷蝶轩,然后李公公就发现,除了那值夜太监之外,一路过去,但凡他们看见的宫女太监,全部都中了药。
偌大的冷蝶轩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中了药,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也亏得现在刚刚入秋,外面的温度还不算低,要不然这些中了药的宫人们就这么躺在外面,非得要冻出来个好歹不成。
李公公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但看到如今的情形,他也觉么出不对劲儿来。
宫人们全都晕了,那裴才人呢?
明明刚刚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再次过来,这些人就都中药了?
浓烈的不安在内心之中翻涌着,李公公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窥见什么不得了的宫廷辛秘。
直觉告诉他,继续走下去可能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应该及时离开,以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而皇上还在这里,他已经卷入其中,就算想离开都不成。
李公公在深宫多年,当今圣上的后宫相对而言比较和谐,倒是没那么多的腌臜事情,但听带他的公公说过,先帝的后宫可不太平。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听过的那些种种后宫传闻,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郁。
这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到底该怎么脱身?
冷蝶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快便到了寝宫外面。
听着寝宫里传来男人的低吼,女人的低吟,李公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完蛋了。
虽然他早就没了……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完了。
晕倒的太监宫女,春意盎然的寝宫,男欢女爱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涌入了皇上的耳中。
当今圣上确实是个好脾气的,仁德礼宜四妃也是宽宥大度的,除非真犯了大错,否则的话宫人太监是不会受到什么责罚的。
慎刑司那地方都空了好些年没宫人进去了。
如今闹出这样大的丑闻,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妃子不甘寂寞偷人,陛下颜面尽失,他们这些目睹了一切的奴才们还能有好?
李公公手脚冰冷,他想要逃,可是双腿却死死焊在地上,完全没办法动弹。
其他人也不敢动弹,大家伙儿的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触怒龙颜。
戚妄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倒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没有为难其他宫人的意思,示意张安张鹭上前——这两个人是戚妄手搓出来的傀儡人,只听命于他,戚妄并不担心他们会叛变。
两人一脚踹开了寝宫大门,闯入了其中。
那张雕花大床上翻云覆雨完全不知道今夕为何年的两人被这动静拉回了神。
戚祯对裴燕倒是真爱,事情暴露后他倒是没逃,而是将裴燕牢牢护在身后。
“大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戚祯摆出了太子的威严,想要将张安张鹭呵退。
张安张鹭倒是退开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父父父……皇!!!”
戚祯的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随之变了调,他看着这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燕也没有想到一直将自己视若无物的戚妄会来到她这小小的冷蝶轩。
明明之前敬事房的太监过来宣她侍寝的时候,她已经让人说了自己身体有恙,不能侍寝。
为什么皇帝还会出现在这里?
裴燕缩在戚祯的身后,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思考自己该怎么破局。
戚妄看着不着寸缕只用一角被子遮住自己的戚祯,再看看戚祯后面那个几乎全部裹起来的裴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充满讽刺的笑容来。
“寡人倒是不知,寡人的这个妃子居然是为你纳的。”
“戚祯,你好得很。”
此言一出,戚祯吓得从床上翻了下来。
刚睡了自己亲爹的小老婆,戚祯还进化到那种为了裴燕能杀父杀妻杀子六亲不认的境界。
所以面对撞破了自己和裴燕丑事儿的戚妄,戚祯还是恐惧的。
他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儿臣真不是故意的……”
他膝行着靠近戚妄,同时脑中飞快转动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父皇和母后就膝下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生来就是太子,地位崇高,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足为过。
父皇对他寄予厚望,他有记忆的时候,就被父皇抱在怀中上朝,他是大庆国唯一的太子,父皇对他是不同的。
除了他之外,这大庆朝的江山还能由谁来继承?
最初的慌乱过后,他飞快地冷静下来,但面上仍旧是一片慌乱的模样。
戚祯涕泪纵横,不停向戚妄认错。
“父皇,儿臣错了,您就饶过儿臣吧……”
戚妄低头看着戚祯,眼见着光着身体的戚祯已经靠了过来,看那架势,像是下一秒钟就要抱住他的双腿一样。
戚妄:“……”
他可没有被裸/男抱的癖好,戚妄抬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中戚祯心口,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床榻上。
“啊!”
戚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疼得浑身直哆嗦,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原本躲在被子里装死的裴燕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扯下被子,只裹住自己的重点部位,然后昂首挺胸看向戚妄。
“戚妄,你不能这样对他,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奴才,你这样是不尊重他的人格,更何况我认为,他并没有做错事情,跪着向你求饶已经是不对了,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裴燕直视着戚妄,眼中没有一点对他这个皇帝的尊重之意。
她开口就是指责,将戚妄说成了一个残暴无情的暴君,而戚祯则是那个被他压榨欺辱到无处可逃的小可怜。
明明是这两人偷情,结果在裴燕的口中,做错了事情的人仿佛是戚妄。
戚妄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你说是朕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