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戚琝, 被原主封为太平公主。
她的母亲是四妃之首的仁妃。
既然要选五公主作为太子，她母亲还是妃位，自然是不合适的。
有道是母以子贵, 他都准备把戚琝封为太子了，她的母亲自然要升一级。
废太子的诏书颁布没多久后，朝堂还没震动完，结果戚妄就提出了要封仁妃为继后。
四妃共同执掌后宫多年，原本四人已经处得同姐妹一般，但如今仁妃突然要封后, 其他三个妃子倒是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 只是觉得奇怪。
先皇后过世后, 戚妄为了保住戚祯嫡子身份, 一直未曾立后, 这么多年来, 后宫也就多了一个裴才人而已。
谁都知道当今陛下是个长情的人, 他与先皇后是结发夫妻, 二人青梅竹马, 感情甚笃, 所以先皇后过世多年，后位依旧空悬。
但现在先是太子被废，裴才人也被打入天牢, 之后仁妃又要封后。
这桩桩件件事情撞在一起，由不得大家多想。
“仁妃姐姐，你如今要成为皇后了, 陛下可与你说过咱们姐妹不知道的事情？”
仁妃虽然年过不惑，但因为保养得宜，仍旧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面对德妃的询问, 仁妃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与姐妹们一样，直到封后诏书被送到我手中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仁妃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要被封后的时候，她也很震惊的好不好。
谁能想到她在妃位上一坐就是二十年，结果现在女儿都要选驸马了，自己居然要当皇后了？
若是年轻的时候得知要封后的消息，仁妃或许还会激动一下，但如今她已经三十多岁了，眼瞅着就到了当祖母的年纪了，她陡然被封为皇后，仁妃只觉得惶恐，感觉有什么她无法掌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德妃她们三个也是紧皱着没有，她们倒不是嫉妒仁妃要封后，就是觉得这事儿十分蹊跷。
她们陛下总不能因为太子被废要疯了吧？
旁人不知太子为何被废，她们四个倒是清楚得很。
太子府在宫外，他深夜无诏入宫，进的还是后宫，裴才人打入天牢和太子被废差不多是同时期发生的。
她们到底是在后宫待了多年的女人，要是看不到其中猫腻才有问题。
太子怕是与裴才人有染。
裴才人能干出这种事情，四人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毕竟裴才人自视甚高，她入宫的时候上蹿下跳，总是弄一些浅显的计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宫中妃子年纪最小的，都快能当她的母亲了，自然不会计较裴才人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算计。
原本以为这两年裴才人安生下来，是年长了一些，知道了轻重，却没想到，她不是知道轻重，而是半截整出了大事件。
跟太子偷情，还被陛下抓奸在床，她是真不怕死。
也亏得当今圣上仁慈，否则的话，就凭着她做的那些事情，诛她九族都不足为过。
四妃的话题原本围绕在仁妃封后这事儿上，但是说着说着，话题就歪到了裴燕身上。
她们说起裴燕的时候，语气之中更多的是无奈。
“当初我劝说过她，让她不要入宫，是她说早就仰慕陛下，她就想进宫侍奉陛下。”
“是啊，我也与她说过，陛下对先皇后情深义重，除了我们这些早年进宫的妃子，陛下并不愿意纳人入宫。”
“你若是后悔了，可以和陛下说，陛下会允你回家，并且许你一门好亲事的。”
当初裴燕想要入宫，她们轮番劝她，但裴燕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入宫为妃。
她怕是做着入宫就能一飞冲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被话本中的那些宠妃故事糊弄住了，真以为入了宫就能得到皇帝宠爱，三年抱俩，从最低级的才人一跃成为皇贵妃。
可事实上，当今陛下真不重女色，他虽然对待后宫妃子都是一视同仁，但同样的，这也就导致了后宫嫔妃往上升一级很难。
这么多年来，后宫的妃子分位基本都固定了，除了仁妃突然变成了皇后外，其他妃子的分位都没升过。
不过升不升分位，都是一个样子，反正待遇没有多大的区别，大家也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了。
深宫寂寞，大家被圈在后宫之中，哪儿都去不了，但这些事儿，她们入宫之前就知道的。
裴燕显然也知道。
她们劝过她，但她不听，非得要入宫。
结果入了宫却又耐不住寂寞，给皇帝戴了老大一顶绿帽子。
四妃想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到底是年轻了，犯下这样的错，我们也帮了她。”
物伤其类，她们能体谅裴燕一个小姑娘入了深空，见不到父母，又不得皇帝宠爱而滋生出的寂寞。
但当初入宫，并无人逼迫她，她自己该清楚入宫会有什么后果。
想要离宫，她可以求皇上，或者可以求她们几个，总归是能想出办法来的，可她偏偏选择偷人。
偷人便也罢了，看在她年幼的份上，皇上说不准会放过她，但她偏偏和太子搅合在了一起。
想到废太子戚祯，四妃的面色都不大好看。
皇帝膝下就只有戚祯一个儿子，戚祯被废，又有何人能登上太子之位？
难不成皇上要从宗室过继不成？
不过几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了仁妃。
仁妃突然被封为皇后，莫不是她腹中……
其余三妃的目光落在了仁妃的肚子上。
仁妃：“……”
不是，她都到了快要做祖母的年纪，她还能怀孕不成？
这三人不会以为她是因为有孕才会被封为后吧？
仁妃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莫要乱猜，我的身体好得很，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情。”
德礼宜三妃目露怀疑，不过当看到仁妃仍旧毫无顾忌地吃冰奶酪的时候，那些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也是，仁妃这样的年纪，怀孕的可能很低，更何况皇上应该也不会因为一个不知道性别的孩子，就放弃了废太子。
“也不知道废太子他……”
宜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仁妃打断了：“妹妹慎言，后宫不得干政，前朝的事情与我们姐妹无关，众位妹妹还是不要再提。”
德礼宜三妃也觉得失言，她们索性岔开了话题，不再提这件事情。
戚祯被关入天牢，却仍旧觉得自己还有翻身的可能，毕竟他可是戚妄唯一的儿子，这太子之位除了他之外，谁还能当？
戚妄会立宗室之子为太子吗？
显然不会的。
所以他除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外，很快就恢复了自信的模样。
戚祯这次暗下决心，他一定要给戚妄个教训，他这么轻易就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以后他要恢复自己的位置，他也要推三阻四，要戚妄低头道歉了才成。
或许是因为戚祯这自信的模样，天牢里的狱卒们也摸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路数，大家不好苛待他，便选了个干净的牢房给戚祯，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戚祯就算是废太子，也沾着太子两字，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起来了，所以进了天牢之后，待遇倒是也没有那么差。
裴燕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她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家世不显，被丢进天牢的时候，头没梳脸没洗，身上的衣服也是匆匆套上的。
狱卒们见多识广，看到她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进了天牢之后，裴燕的态度直线下跌。
她气得不轻，仍旧拿那一套人人平等，他们不能这么折辱她的话来对付那些狱卒。
然而狱卒们听到她的话之后，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罪妇裴氏，你莫不是还以为自己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娘娘不成？犯了事儿丢进我们这里，你就是个阶下囚，你和我们说人人平等？你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做你的娘娘时你怎么没跑来和我们说平等？”
“现在落了难，倒是想起来人人平等了，还真是好笑！”
面对她的那些言论，狱卒们怎么可能会听，一个个极尽所能嘲笑她，若不是因为她到底沾了个妃子的名头，这些狱卒怕是还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没有了系统在手，又没有高高在上的妃子身份，裴燕面对这些狱卒们的时候，竟然没有能镇得住他们的东西。
发现自己在这些狱卒手中讨不到好处之后，裴燕终于老实了下来。
“你们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现在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你们且等我一飞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