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一角, 两人一个盘着腿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前。
吹风机呼呼吹着,两个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他们轻声聊着天, 就像老夫老妻一般, 已经过了很久的日子。
汤依一手翻着他短短的头发, 一手握着吹风机说:“这么长假期待在家里无聊, 要不我们明天找个地方玩?”
章铭朗仰起头看她:“不行,你的脚不能走。”
汤依说:“我真的没事了, 刚刚只是突然有点痛, 你这不是……给我涂好药了吗?”
她声音越来越低,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刚刚在沙发边,男人给她上药时的情景。
吹风机吹出的风真是太热, 她伸手将温度调低一档。
章铭朗想了想,没有什么旅游地点的想法。他问:“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汤依摇摇头:“倒也没有。只是刚刚看朋友圈, 好几个朋友都出门玩去了, 程禾不也发了个机场的图片吗, 我还给他点了个赞。”
章铭朗扬起声调“嗯”了一声,表示疑惑:“你点赞了?我怎么没看见?”
他想把手机摸过来,但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离自己有点远,便放弃了。
汤依没在意:“可能是微信bug吧。”
她最后拨了拨章铭朗的头发, 拍了下他肩膀, 将吹风机递给他:“行了, 吹好了,把吹风机放回原处去。”
章铭朗伸手握住肩膀上的手,仰起头怂恿她:“你也去洗头, 我也想给你吹头发。”
汤依把手抽出来:“我不用你吹,我头发太长了,很耗时间的。”
章铭朗拖着声音“啊”了一声:“可我想和你聊天。”
汤依走进浴室洗头时,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心软好说话过。
于是两个人换了个位置,章铭朗如愿以偿地抚上了汤依的头发。她的头发保养得很好,边吹边捋下来几乎没有打结的地方。
汤依低头看手机,搜索着附近的旅游城市,章铭朗也在她身后时不时提出点意见。想起什么,她切到购票软件去,划拉两下后叹:“都没票了啊,这可是国庆节期间。我们应该提早计划的。”
章铭朗哼哼两声:“谁让你考核那么慢。”
汤依愣了一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没有快点和他在一起。
她“嘁”了一声,把手机举高,页面上一水儿的‘售罄’字样。她问:“现在怎么办?还去吗?”
章铭朗却没有抬头看,他一心忙活着给她吹头发,生怕手上吹风机靠得太近会烫着她头皮。他声音懒懒的:“票不用担心,酒店也不用,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有私人飞机?”她想到那种场景就止不住笑,肩膀一颤一颤,“像那种无脑霸总小说一样,挥挥手,一架私人飞机就来?”
章铭朗把手上的吹风机挪开一点,不对着她的头发,才放心地笑:“想什么呢,私人飞机飞行要报批的,不然算黑飞。但你男朋友是总裁,拿个票订间房,这点人脉还是够用的。”
汤依好不容易止住笑,提议说:“要不然在附近找个小镇之类的,感受一下自然风光也很好,还可以自驾。”
说着她就拿起手机开始继续找。
章铭朗给她吹干最后一缕发丝,他将吹风机的电线绕好,安稳放在地毯上,才躬下身子和汤依凑在一起找地方。
他们最终确定了A市周围不远处的小镇,自驾去,明天就动身。里面有民宿,汤依职业病犯了,想着一次性处理好所有预约工作,明天才好安安稳稳去玩。
然而章铭朗按住她的手机,说时间不早,让她去睡觉。
他说:“你当了那么久秘书,这回让我给你当一次,好不好?”
汤依对他并不放心:“你会做攻略?”
汤依是极致的J人,虽然她从来没抽出点时间去测这种人格,但她每天听着许笑笑跟她念念叨叨说她是J人,好歹也算记住了一点。
她的世界里充满条框和规则,整理好一切能让她心情愉悦。然而通过她对章铭朗这么久的了解,她相信他绝不是所谓的J人,至少和她自己全然相反。
但章铭朗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尽力!”
汤依干脆随他去了。
她有点困,起身想去睡觉。但身后这个男人的休息问题还没解决。
汤依双手交叠着问:“客房,沙发,你选吧。”
章铭朗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插科打诨。他选了沙发。
汤依转身去抱来一床杯子给他在沙发上放下,章铭朗拽着杯子一角,笑嘻嘻地问:“这个你盖过吗?你盖过我就用。”
汤依骂他变态。
两个人又缠缠绵绵了一会儿,汤依直言撑不住了要睡觉,章铭朗只好不舍地放她走。
他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记得锁门”,便安心躺在沙发上,缩进被子里。
暗灭了头顶的吊顶灯,他伸手拉亮一盏小台灯,开始认真搜攻略。
不知道是否因为一天下来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是因为头发被吹得暖烘烘的,汤依这一觉睡得很顺利。
她掀开被子起身开门,才发觉自己忘记锁了。汤依愣在门前至少五分钟,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锁屏上有着十分钟前章铭朗给她发来的信息,喊她起床了。
汤依低头看着手机笑。
这傻子,发信息怎么能叫醒人的。
下一秒,面前的门被轻声敲响,章铭朗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听起来闷闷的。
“汤依?起床了,我带了早饭回来。”
回来?
汤依扬起眉,按下门把手打开门。门外的章铭朗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缓过劲来,看着面容素净的汤依,忍不住凑上去对着她脸颊的小黑痣亲了一口。
章铭朗晃晃手上的打包袋朝着她笑:“你醒了?洗漱了来吃早餐。”
汤依被他一岔,也忘了追究刚刚突如其来的亲吻。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边往外走边问:“大早上的,你从哪回来?”
章铭朗说:“我回了趟我家收拾行李。一会你吃完了就去收拾你的,我一道给你放后备箱去。然后我们就出发。”
汤依伸手去拉椅子,章铭朗却先她一步上前,替她拉开,还弓下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汤依觉得好笑:“章秘书入戏这么快?”
章铭朗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并表示满意。不知为什么感觉比“章总”,这么喊他,会让他觉得两个人更加亲密。
两个人速战速决解决了早餐,坐上了去往水镇的车。因为堵车,本只用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拖到了四五个小时。
好在章铭朗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在车上准备了些零食面包,可以应急解馋。
两人到达水镇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
汤依打开门跨下车,深深呼吸了口气。水镇地如其名,整个镇子四面环水,青砖绿瓦,一座座并不长和宽的小桥横跨粼粼水面,就连空气中都满是水汽,让人感受到一身轻松。
章铭朗推着两个行李箱,挡住汤依伸过来拉箱杆的手。
他说:“哪有帮秘书分担行李的,是吧汤总。”
倒反天罡。
汤依和他几轮对抗未果,只好随他推着去。
民宿是章铭朗选的。老实说这一次汤依是真的从头到尾一点心都没操,所有东西都交给他去安排。
因此直到走进民宿大堂里,前台找他们要身份证时,汤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你定了几间房?”
章铭朗闻言挑挑眉:“你这反应力,把你骗了你还帮我数钱呢。”
前台小姐姐看着赏心悦目的两人,微笑着将身份证递给他们:“您的身份证请收好,这是房卡,住房在二楼哦。”
章铭朗把身份证揣进口袋,两只手一边提了个行李箱,手臂上青筋直迸,看起来格外性感。
汤依这么想着,伸出一根手指,用薄薄的指甲轻轻刮了下。
前面上楼梯的章铭朗感受到奇异的触感,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稳住身形,声音急促而闷:“汤依。”
短短两个字像是警告。
汤依没所谓地收回手,笑道:“就你这抗压能力,你还敢订一间房?”
木制楼梯在脚下踩着倒是很踏实。两个人通过窄窄的楼梯走上二楼,章铭朗在房间门口放下行李箱,低头打开门将门敞开,才侧过身子让她进去,声音咬牙切齿:“好好看看是几间房。”
汤依从两只行李箱的缝隙中挤进去,才发现这民宿面积真的很大很宽敞。虽然只是一间房,里面却有两个小房间,什么浴缸冰箱洗衣机应有尽有,倒像个小型公寓。
汤依巡逻一般看完其中一间房,想跟章铭朗说今天她住这间。
然而她刚刚关上了门,转过身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腰。
那是她刚刚觉得性感的、冒着青筋的那只手臂。
汤依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章铭朗已经凑上来封住她的嘴唇。
开口的动作给他提供了无限便利。不同于往日那样,章铭朗牢牢捍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含住她软软的唇瓣吮//吸着。
汤依总是嘴硬,嘴却软。
章铭朗将她节节逼退,即使感受到她揽住自己脖子的力度越来越紧,手指甲扣在皮肉上越来越深,他也仍然惩罚一般不肯松口,掠夺着她的呼吸。
一吻结束,唇瓣分开,章铭朗喘着气,像是刚刚扛着两个人的大行李箱上上下下了十个来回一般。
没那么喘。
汤依脚上虚浮,全靠勾住他脖子的手臂支撑。
然而她视线在他双眼中流连,声音像是粘人的蜂蜜:“你有没有发现,一接吻你就像变了个人格。”
章铭朗喘着气,眼神迷蒙,声音沙哑:“你喜欢吗?”
回应他的是汤依无声扬起的嘴角,和随之覆上的、比言语更加直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