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 汤依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放着的水杯,手背贴着额头,安静地发呆。
怎么感觉自己昨天好像烧傻了。
她感觉昨天自己回家睡下后没有多久,额头便被贴上了一张湿热的唇。
是幻觉吧。
那会儿还在开会呢, 怎么可能会是他。
汤依摇了摇头, 将自己脑子里的各种若有似无的情景甩出脑袋。
刚走进工作区, 汤依的手臂便被迎面冲过来的唐佳鑫挽住。她急急地说:“汤秘, 你快看看新闻!章总一直在谈收购的李氏集团,有个股东突然跳出来自爆了!”
汤依心里咯噔一声。她被唐佳鑫拉着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粗黑的新闻标题赫然在目:
《李氏集团股东自爆内部税务问题,君茂收购或将加快脚步?》
她紧绷着的肩膀,在看见这行标题的瞬间松了下来。
对方公司税务出问题, 意味着君茂能够更加轻易拿捏对方,快速谈下收购事宜。
她想起章铭朗搜集的证据。关于他们的谣言, 正是李氏集团搞的鬼。
如果君茂能够趁虚而入, 一举完成收购, 他们便能彻底清算,向公众揭穿这桩卑劣的商业阴谋。
然而汤依滑动鼠标往下看,忽然瞥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赵利。
跳出来自爆的股东,是赵利。
她刚刚还在雀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套现,或者夺权。
赵利此举必然不简单。
汤依默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视线一转, 忽然瞥见桌上放着张纸, 心生疑惑拿过来一看,是封辞职申请。
汤依想起来,前几天确实有人资部的同事跟她说过, 有封辞职申请过几天会送过去给汤依拿去审批。
她拿着那张辞职信,心事重重地走向总裁办。她满脑子都是赵利自爆的新闻,以及这背后复杂的局势。
她推门进去,章铭朗正背对着她在窗前打电话。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本来疲惫的脸变得柔和起来。
“好,一切按照计划,明天再开始慢慢放出来。嗯。”
章铭朗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放下手机。他往前走了几步,温声问:“还发烧吗?”
汤依一听这话,骤然想起早上起床时额头上产生的幻觉。
难不成......昨天下午章铭朗真的推掉了会议,提前回来照顾她了?
汤依没来得及解释,就看见面前的男人视线下移,停在她手上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耳鸣。
他眉头瞬间锁紧,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什么?”他盯着她手里的纸,气急攻心地问,“你要辞职?你连商量都不愿意和我商量,就要一走了之?”
汤依显然没缓过神来,她迷茫地眯眼:“......什么?”
从他的反应里,汤依忽然明白这人又在脑补些什么。
她想起前些天他莫名其妙的疏远,一股混合着委屈和报复的快感,促使她把解释的话到嘴边又被吞下。
汤依扬起嘴角,顺着他的话将错就错:“不是你主动和我保持距离吗,现在我主动走,你也不用再苦恼我们的关系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两全其美?”章铭朗被她轻飘飘的语气刺伤,不可置信地重复,“你觉得我这么些天忍着不找你、不粘着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章铭朗深吸口气,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却当然失败了。他握着她手腕的动作收紧。
“汤依,那天在餐厅看你哭,我就在想,是不是我错了。如果我能表现得再成熟一点,早早地听你的话,给你足够的空间,你是不是......就能不再被我牵连,也不必要挨那些骂......”
他声音越来越低,控制着话语中的颤抖:“可决定和你在公司保持距离之后的每一天,我每一天都在后悔!现在你要递交辞职信了,我知道这样下去你早晚会厌烦,但我真的学不会冷静......”
汤依听着他的真心话,刚刚一切赌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觉得心口发酸。
没人告诉过她怎么去回应这样直白的情感,脑子很乱,她下意识地想逃避开。
刚想要走时,汤依又抬手,将辞职信“啪”的一声按在他胸膛。
“你......看完然后审批一下。”
汤依丢下这句话,便低下头匆匆离开。
他低下头,拿过那张纸,缓缓展开,逼迫自己认真去看。
“尊敬的章总,您好!本人王玲,于20xx年x月x日入职......”
章铭朗飞快在纸上跑动的视线一顿,缓缓移了回去。
本人,王玲?
他用力眨眼又睁开,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
是王玲,不是汤依。
不是汤依!
章铭朗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如释重负?
劫后余生?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像只鼓足了气的气球,在看清楚的那一刻忽然浑身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尴尬。
汤依一个平A,他竟然手忙脚乱地就把大招给交了。
章铭朗手脚僵硬地往门外走,推开门时却碰上了方真。她神色略显匆忙地汇报:“章总,公关那边说有新情况。”
章铭朗清咳了声,掩饰住自己刚刚的脆弱一面,问道:“周特助人呢?”
“已经在会议室了。”
章铭朗点点头,只得再一次暂且放下那些想法,往会议室走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汤依回想起白天在总裁办听到的那些话,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反正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汤依手下方向盘猛地往右一转,自然而然地拐去许笑笑家的方向。
“依依?”许笑笑开门看见她时心中一惊,却没有多问什么,连忙挽着她手臂将她拉进房里,“进来再说。”
汤依走到客厅中央,许笑笑跑去给她接水,却被她伸手拦住。
“不用打水,我来找你喝酒。”
许笑笑闻言一愣,迈向饮水机的脚停在半路,转过头仔细端详她,小心翼翼问:“你和章铭朗吵架了?”
“倒也,不算吧?”汤依眨了眨眼把目光移开,转移话题,“你这儿有酒吗,没有的话我们去酒吧?”
于是半个钟头后,两个女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的玻璃杯晃荡着,许笑笑已经微醺,汤依眼底依然清明。
窗外的天空中早已经挂上了月亮,汤依眯着眼睛转头,身边的许笑笑忽然把头一坠,靠在了她肩膀上。
“说说吧,你们怎么了?”许笑笑为自己沉重的脑袋找到了支撑点,终于能有机会问出口。
汤依仍然转过头去盯着月亮,沉默许久,才小声说:“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叹了口气,将玻璃杯里的酒扬起头一饮而尽,忽然皱起眉头说:“你说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是我说好的保持距离,现在他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就照做了,我又开始不舒服了。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是兄弟,你有病吧?”
Heaven酒吧包厢里,程禾听完章铭朗对事情经过的全部解释,终于忍不住发出惊天巨吼。
“你小点声。”章铭朗抬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紧闭的包厢门。
然而程禾向来就不是小声说话的性子。
他丢下手上的麦克风,从桌子边一跃跳到章铭朗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说:“你做这事儿之前,怎么不让我这个情圣参谋参谋啊?想成熟稳重也不是这么个成熟法吧?我听你这描述,怎么感觉你们都快貌合神离了?”
貌合神离。
汤依听见许笑笑说出这四个字时,猛然抬起头,突然的动作甚至让许笑笑的脑袋失去支撑,她惊呼一声往下倒去。
汤依心不在焉地连声道歉,脑子里却仍然飘飞着“貌合神离”这四个大字。
这个词语,非常精准地概括出了她和章铭朗那些天的诡异的关系。
她有些急切地追问:“那你觉得我们之间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情况发生?明明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我们还是每天一起起床,只不过不一起上班下班,也就是几十分钟的事,应该不会是主要原因吧?”
“错错错错,大错特错!”听完章铭朗的追问,程禾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在章铭朗眼前晃着一根食指,看得他心烦。
章铭朗“啧”了一声,程禾立刻老老实实地收回手,说:“这你还看不出问题?就是你,为了表面上的公事公办,太过紧绷,又没有过渡期,反而搞得彼此好像分手了一样。”
“我们没分手。”在不同地点的两个人跨越了距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口。
这一边,程禾“哎呀”了一声,伸手去拍章铭朗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你能不能自己好好想想,什么叫负责,什么叫添乱。你刚刚说你以前一天到晚粘着人家,人家觉得你烦。那你回想一下,她到底讨不讨厌你这样?”
另一边,许笑笑也直起身子,扶住汤依的肩膀,正儿八经地问:“那你呢,现在他跟你坦白了,根据你现在的亲身体验,你到底是喜欢他黏着你,还是会觉得他很烦、耽误事儿?”
汤依沉默半晌,眼神飘忽了下,声音也放低几个分贝:“......虽然经常骂他,但是我应该......还是挺喜欢这样的吧?不然也不会心里总空落落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和他说清楚呗,就说你喜欢这样,让他别再装不熟了。”
汤依脸上猛地一烫,感觉酒劲一瞬间全部上来了。她伸出手掌给脸上扇扇风,脑子都混乱了:“我直接和他说?那也太丢人了......”
“丢人?丢个毛的人啊兄弟!你一个男的,谈恋爱不就得不要脸吗!再把沉默当成成熟,估计你确实很快就要‘丢人’了。”
章铭朗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捶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程禾“嘁”了一声,丢下一句“自己好好想想吧”,转身准备出门去。
章铭朗喊住他:“上次和你说的事,你办好没?”
程禾捶捶肩膀:“那是当然了,我好歹也是Heaven的合伙人呢,孙羽扬那小子能干出那种害人的混蛋事儿,就算你不说,我也得让他撤资不准他再进来了。”
章铭朗点点头。程禾离开后,包厢里恢复片刻的宁静。房内隔音效果很好,只能隐隐听见外面舞池里传来的音乐声响。
他低头将手中的手机翻转过来,沉默着思考一瞬后,还是点开了汤依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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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依醉了,这回不是演的。
许笑笑愣愣地坐在汤依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怎么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她拿酒瓶看了眼度数,也不算很高啊,怎么会喝醉?许笑笑暗自唏嘘一阵,看着汤依的睡颜,忽然灵光一现,起身去摸手机录像。
她美滋滋地想,等汤依醒了,一定要把视频给她看,然后细致观察她的神情,让好闺蜜好好体会一下无地自容的感觉。
做坏事时人是不嫌累的,尤其是在整闺蜜这件事上。
然而她没能成功录下几秒,就瞥见汤依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来电。许笑笑放下自己的手机,起身去摸她的。
屏幕上老老实实备注着“章总”。
许笑笑一瞬间怒上心来。她看了眼一旁醉作一团的汤依,又想到她刚进门时的落寞神色,罪魁祸首全部都是这个章铭朗!!!
许笑笑也喝了不少酒,脑子完全谈不上清醒。她怒气冲冲地戳下通话键,放在耳边用力“喂”了一声。
听见不熟悉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章铭朗皱了皱眉:“依依?”
“谁跟你依依依依,你要是不会心疼她,看不出她难过,就趁早别谈了!”
章铭朗却没心思在意对方说的伤人话语,声音更为严肃地问:“是许小姐吗?汤依现在在你那边?你们是喝酒了?”
许笑笑冷冷哼了几声:“汤依下班到现在都过了几个小时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章铭朗语塞,完全没理由反驳。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拎上大衣就往门外走,仍然急切地问:“许小姐,劳烦发个定位,我现在过来接她。”
电话挂断,他风风火火推开门,差点撞上准备进门的程禾。
“哎哎哎!你干嘛去?”
章铭朗没时间和他仔细解释。他甩开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说:“我女朋友,在你女朋友家喝醉了,我现在去接她。”
程禾甚至没注意到他说的“你女朋友”,就自然地对号入座知道许笑笑喝醉了。他一瞬间变得比章铭朗还急,抓着他手臂就往外跑:“那还说啥了,快点走啊!”
熙熙攘攘的酒吧里,两个男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绕过重重人影,往酒吧门外跑去。
不过半小时,许笑笑家门铃急促地响起。
她艰难地直起身,拖着步子往门口走,费力地按下门把手。
看到程禾的一瞬间,许笑笑眼睛瞪圆:“你大爷的你怎么也跟过来了!上次不是说好了咱们一刀两断......”
章铭朗还没来得及出声,他身后的程禾直接一把把他推开,走到许笑笑面前握住她双肩前后摇了摇,嚷嚷着:“许笑笑?你没喝醉吧许笑笑?想不想吐......”
章铭朗懒得站在一边听他们没有营养的废话。他肩膀一偏,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走进客厅张望,果然看见汤依正倚在沙发边,侧着双腿坐在地毯上,闭着眼睛安心睡觉。
章铭朗几个大步向前,走到她身边跪下一只腿,伸手想去扶她,眉眼中满是担忧:“汤依?这是喝了多少。汤依,醒醒,我们回家好不好?”
像是真的听见了呼唤,汤依迷蒙地睁开眼,看着他,费劲地辨认了好一会儿。章铭朗见状把脸往前凑了些,温声说:“汤依,是我。”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是那么多天故意不理她的王八蛋。
汤依伸出手指指着他,他以为自己终于被她认出,伸手想去环住她腿弯将她抱起来,汤依的手指却忽然变成巴掌,用了些力气甩在章铭朗脸上。
他没有任何防备,半边脸跟着侧过去,愣了三秒后缓缓转头看向她,目光都变澄澈了不少。
另一边还在纠缠对骂的两人都听见了巴掌声,许笑笑无意识地松开拽着程禾头发的手,微微张大了下巴,看向客厅地毯上面对面的两个人。
“混蛋。”汤依嘴里吐出这么两个字,便又将眼睛闭上。
明知道是醉话,或许明天醒过来不会被她承认。但听见的那一刻,章铭朗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了起来。
他低下头,压下喉咙口那股酸涩,声音低低地承认:“我是混蛋。”
听见他的承认,汤依非但没有放过他,反而睁开眼瞪他,伸手去扭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睛。
她眉头蹙得很紧,脸颊是醉酒后泛出的酡红。汤依紧抿着的唇忽然往下一撇,眼角也变得通红,却用了些力气将章铭朗拽得更近一些。
他一时没支撑住往前扑去,手却比脑子更快,飞速伸出去,撑住了汤依身后的沙发,才没有让上半身的力量压在汤依身上。
汤依松了手,往他胸膛上重重一捶,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的声音中,带着平日清醒时绝不多见的嗔怪,语无伦次地控诉着:“章铭朗,你混蛋!你凭什么不理我!我让你和我保持距离,你,你就真的离我那么远,一点缓冲时间也不给......你不是想离我远点吗,你现在还来干什么!你,你......”
酒精作祟,汤依舌尖像被绳子缠绕住了一般,说出来的话更是含含糊糊没有逻辑,但足够化成一把把软刀,一把一把,插进章铭朗酸胀的心脏。
他被她一个个拳头捶得连连往后仰,却始终不肯松开握住她肩膀的双手。
章铭朗还没能从她一条条控诉中缓过劲来,便听见汤依细小却清晰的声音:“......你是不是反悔了,你不想爱我了?”
轻而细的声音像根羽毛,在空气中飘动,却推倒了章铭朗心中的一整块雪山。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里雪崩的声音,重重压在弓着的肩背上,抽去他浑身所有力气。
章铭朗急急呼吸了下,伸手去将汤依捞进怀里,将她箍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声音颤抖,手指穿梭在汤依的发丝里。他再次回想起自己这么些天做过的一切。
那些强装的理智,刻意的疏离,在她发丝拂过他手背时强忍出分明的青筋,在半空中悬而未决想去揽住她的腰的手臂。
自以为是的成熟和责任,被他不成熟地理解成了公事公办的远离。
对于彼此留下的都是痛苦,都是若即若离的缥缈感受。
下午和她坦白时,汤依匆匆逃过。幸好在酒精助力之下,他才得以知道她的真实心思。
直到听见“不爱”两个字的那一刻,章铭朗才算是真正知道了,这么多天自己做了些多么愚蠢的决定。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不断重复着:“我没有不爱你,汤依,我爱你,我爱你......”
并不明亮的客厅灯光里,厚重而温暖的毛毯上,两个人紧紧相拥着,低声重复爱的命题。
章铭朗拥着汤依,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中的香气,忽然什么都不想再管了。
去他的成熟稳重,去他的保持距离。
他章铭朗,这辈子都做不到什么理性,更不必说隐瞒自己的本心,被迫和汤依离得远远的,只为了躲开什么狗屁媒体的一派胡言。
他只想和汤依永远在一起。
另一旁的程禾环着手臂,看着刚刚还在包厢里怕丢人、现在已经和人家抱上了的好兄弟,啧啧赞叹“孺子可教也”。
程禾用余光看了眼一旁举着手机录视频,还在感慨万千的许笑笑,想要伸手去揽住她肩膀,却被她用力一把拍开。
她瞪着眼睛指着他,恶狠狠地说:“咱俩的事儿还没完!”
被裹上厚实的黑色大衣,被整个人抱起来,被放进后座,依偎在章铭朗怀里......下面发生的一切事情,汤依一点也记不起来。
她只知道,自己明明昨晚还在许笑笑家里喝酒,今天睁开眼睛,看见的怎么是章铭朗的俊脸。
她愣了几秒,掀开被子低头飞快看了眼,睡衣严严实实穿在身上。
还好还好,没有酒后乱性。
汤依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什么酒后乱性,他们俩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就算真的干了什么也只是正常操作而已。
她伸手去抓了抓头发,放在鼻尖嗅嗅,发现是清香的。
难道他还帮她把头给洗了?
汤依闭着眼捶捶脑袋,实在想象不出来任何有关的画面。
手还没放下,手腕便被牢牢攥住,捶脑袋的动作被中止。汤依猛地睁开眼睛,撞进章铭朗惺忪的目光。
他声音略显沙哑:“干什么呢,为什么打自己?”
汤依眨眨眼,把手腕从他手里挣脱,不太客气地嘴硬:“关你什么事。”
然而章铭朗并没有被她的态度吓退,反而往前凑凑,将她揽进怀里说:“你打我女朋友,怎么不关我事?”
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凑过去把嘴唇往上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她听见章铭朗说:“是我不好。”
章铭朗将她拥得更紧,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昨天我一晚上没怎么睡,我想了很多。我不该自以为是地远离你,让你感觉到患得患失了,我很抱歉。”
他喟叹着,仰起头看窗帘。
“至于我们的工作,董事会虎视眈眈,总想要拿我们做文章。我可以说他们污蔑,也可以强硬保下你,我们仍然这样走下去。但这会让你未来的每一分成绩,都被打上‘靠我’的标签。我不愿意让你这样。”
“所以,我决定先离开。”
汤依眼睫一颤,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像是有预感一般,她听见他说:
“我离开,所有明枪暗箭都会冲着我来。谣言没了靶子,自然会散,而你,”他语气坚定,“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在君茂留下。我想你凭借你的能力,拿下所有你应得的东西。”
汤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了这么多天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从和章董关于他们恋爱关系的争执,到擅自举办的慈善晚宴,再到今天,他上台说出的那些夸赞她的话。
他终于做好了全部准备,他的崭新的天地,就是即将完成收购的李氏集团。
他要为自己冠上完全属于他,而不是属于他们家族的冕。
她则继续留在这个工作了五年有余的、再熟悉不过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模式。
继续用自己真正的能力去证明,就算和章铭朗不在同一屋檐下,她也同样有底气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汤依点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好。什么时候需要我配合你交接,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告知方真,让她做好准备。”
两个人持续了这么多天的奇怪气氛,终于在酒醉后醒来的这个清晨,得以变得轻松了些。
她抬起头看他,嘴角弯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以后,在公司抬头忽然看不见你了,我要花多久的时间习惯。”
章铭朗也笑了。两个身影紧紧重叠在一起,他在她耳边开玩笑地说:“不用那么伤感,离开君茂,除了你我倒没什么不舍。说不定我自立门户了,能开创出更大的天地呢。”
汤依侧过脸,凉凉的脸蛋贴上他的脖颈,声音细小却坚定:“没有说不定,是一定。”
章铭朗揽住她的腰,为自己终于不用再那么费劲去装什么距离感而高兴。
他想起什么,语气忽然变得玩味:“不对,我还是有遗憾的。”
汤依毫无防备地问:“你说吧,如果我能帮你达成,我一定尽力。”
这回应正中他下怀。
章铭朗往前凑了凑,贴着她耳朵喷薄着热气:“我们好像还没有在办公室......”
汤依瞬间知道了他想说什么。她脸颊倏地变红,慌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章铭朗弯着眼,轻轻拿开她的手,闭眼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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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情的事,还是要张嘴说清楚呀[害羞]
主线几乎要完啦,后面慢慢要收尾了
可能也许应该大概预计下周正文完结[狗头]
但是也不一定
因为后面小情侣黏黏糊糊的日常
可能会写长也可能短一点
番外也没有想好写啥[裂开]宝子们想看啥也可以评论提提建议~目前只想到可能会写校园if线但是也不确定啊啊啊啊!!!
本废物石榴这不确定的一生[化了]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