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却还不敢死。
心力交瘁。
俞意宁联系不上房柏, 重新添加他好友也一直都没有通过,但还好她知道房柏住在哪里。
许拥川开车带着她从医院直奔房柏住的小区,她只来过这里两次, 一次撞见房柏和前女友滚床单,还有这一次居然带着前男友来找前男友。
敲门敲了半天, 房柏没开, 他邻居倒是开门了。
上楼前俞意宁已经看过了,他屋子的灯亮着。见他不肯开门,许拥川倒是不着急,直接下楼把他家的电闸给关了。再敲门, 屋里的人这次长了耳朵了。
俞意宁心里腹诽,但面上装得若无其事, 再找来她不是前女友,只是一个被投诉的可怜银行柜员, 开口是十分生分打招呼:“我是开平路支行工号320279的员工俞意宁,我行收到了您以及您家人的投诉, 现在是上门来做解释的,希望您可以撤销投诉。”
例行公事一般的开头说完, 俞意宁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脸上染上愤怒:“你说我欺骗感情, 诱骗你们存款。分手原因我给你留了面子所以只和你小姑说是我们不合适, 你们却投诉我。存款大半都是我们在一起之前你们在存在银行里的,还有一些保险都是你们主动问我,我什么时候主动推销过?”
房子里的电力恢复了, 房柏看见了站在俞意宁身后不远处的人,很高、以男人的眼光去看也是不错的对象。而面前的前女友,甚至她在看见自己出轨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愤怒, 情绪起伏得大。
深刻意识到自己没有被喜欢过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甚至自己之前还那么不顾形象地祈求过她不要分手,他原本以为是俞意宁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可昨天小姑告诉他,她又找了一个。
哪有那么多的可以很快发展的男人?无非是在恋爱的时候就一直在维系暧昧关系。
头顶草原,小区整个绿化加起来都没有他头上绿。
她现在居然还带着人上门来找他要说法。
“这就是你上门道歉的态度吗?你自己有没有做亏心事,是不是劈腿你心里清楚。我说呢,怎么恋爱的时候不给睡,亲一口就要躲,骗我说是因为爸爸家暴所以怕男人,我看你分明就是怕露馅,怕别人知道身上趴过别人。”房柏说着便关上了门,完全是拒绝沟通的状态,还撂下狠话,“你们要是再断我电,我明天还投诉你。”
猛地关上的门带起的风扇向俞意宁,俞意宁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身体撞上了许拥川。他抬手下意识扶住俞意宁,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面上的愠怒和手上下意识的温柔仿佛是两个人一般割裂。
房柏的话说得很难听,俞意宁一向不要贞洁牌坊,但别人当着许拥川的面这么说多少有点尴尬。
想开口,他却比自己先说话了:“这件事情交给我。”
说着,他牵起俞意宁的手下了楼。
交给他?
俞意宁好奇:“你要怎么做?”
许拥川眼里的狠戾藏不住:“不心疼吧?”
“谁?”俞意宁一头雾水,“我心疼他啊?”
“嗯。”许拥川开车朝着俞意宁家的方向开去。
“恶心我呢?”俞意宁嗤声。
“那就行。”许拥川握紧方向盘,开始安排,“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你带些换洗衣物,这两天暂时不要住在你家里。”
“你的计划很危险吗?”俞意宁感觉他要做的事情不简单。
许拥川反问:“信我吗?”
俞意宁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就有莫名的信任感:“信啊,但他小姑知道他在哪里上班,要找我还是很简单。”
“让你换地方住,不是要把你藏起来,只是想让你下班了安安静静睡个好觉。”许拥川解释完,继续问,“你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吗?”
“一家平面设计公司,在开发园那里。”俞意宁记得自己给他送过同城闪送,在闪送软件里找到了订单记录。
许拥川应声:“好,你把截图发给我。”
把俞意宁送上楼,亲手关上门许拥川才离开。
他到家的时候许丽已经睡了,天弟难得没进屋睡觉,在客厅看见他后热情地摇着尾巴,又叫了两声。
换平时许拥川还有心思逗逗他,但今天还有别的任务。
洗过澡,打开电脑。
许久没有做网页了,许拥川上手却一点都不生疏。
写完代码已经过了凌晨,他把链接发给孙楠后,设置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
即便睡眠不足,但他还是准时带了早饭把俞意宁送去网点上班。
随即带着俞意宁放在自己车上的行李去了他和许丽当初被分到的另一套房子里,预约的上门保洁很准时,许拥川坐在沙发上,亮着屏的电脑很快就弹出消息,没多久杭伽的电话也打过来。
“你给我发的什么链接?”杭伽的号码,但手机里传来孙楠的声音,“我手机好像中病毒了。”
“行。那说明成功了。”许拥川作势要挂电话。
孙楠急忙叫停:“不?你别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有,我手机怎么办?”
“放心,我就测试一下,不删你手机里的A片。”许拥川保证。
挂了电话,许拥川找出昨天俞意宁发给自己的订单,用虚拟号给房柏发送了链接。
为了保证房柏绝对会点开链接,他在编辑短信内容时费了不少功夫。
思来想去最保险的只有假装是银行合规部的投诉回馈。
「【滨城市银行合规法律部】您于04-21 09:12:21反映的投诉DH050922381605927,滨城市开平路网点已回复:市民您好:针对您反映滨城市开平路网点工号320279员工俞意宁存在的违反职业操守、诱骗您与您家人进行存款和购买保险的行为,现将网点答复反馈给您:请点击http://y.m.cn/hgdb进行查看。请您对本次服务处理结果及部门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给予评价:非常满意回复1,基本满意回复2,不满意回复3。评价时效24小时,感谢支持。」
把自己手机里曾经收到过的短信东拼西凑,凑出一条看着比较正式的反馈短信。
消息发送后,没过一分钟,后台就弹出了提示。
手指在键盘上开始敲击,保洁的吸尘器声音嗡嗡作响。
不过一个房间的地面清洁时间,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止了。
保洁原本还想着怎么和雇主说已经打扫完的事情,但之前还在工作状态的人现在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看着电脑屏幕,脸上噙着笑,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新闻。
“您好,都打扫完了。”保洁轻声开口。
“好。”许拥川合上电脑,“多少钱?”
保洁亮出自己的二维码:“两个小时,一共一百六。”
“谢谢。”许拥川扫码付钱。
-
“谢谢。”
点开投诉反馈,但链接怎么都加载不出来,他反反复复点刷新都没有用。因为专注力在手机上,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前面的同事好心地帮他多撑了一会儿门。
手机也变得有些卡顿了。
不管使用自己的流量还是用公司的无线网都没有办法加载出网页里的内容。
房柏干脆用最简单的办法关机。
关机重启后网页还是点不开,他把链接转发给爸妈让爸妈帮忙查看,得到的回答都是无法查看。
房柏气急又打电话投诉了一遍俞意宁才解气。
正准备放下手机,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你刚给我和你爸发的是什么链接?”
“就是投诉俞意宁后他们银行给的反馈链接,我试了好几遍都没有打开,我是不会让他们把这件事搪塞过去的。我刚刚又投诉了一遍。”房柏打着电话,前桌的同事在做设计,大约是没思路人有点烦躁,听见打电话的声音回头看他的目光很不友善。
房柏立刻又压低了一些声音:“妈就这样吧,我还在上班先挂了。”
“行,我也忙去了。给食堂送菜的过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房柏抬手朝着前桌同事道歉:“不好意思。”
同事转回去,房柏原本还带有歉意的目光渐渐被一层嫌恶取代,找到好友的联系方式,烦躁地开始打字。
【房柏】:我真是服了。
【房柏】:我前桌那个傻逼自己午睡呼噜震天响,反过来我正常说话就不行了。
【房柏】:跟头200斤重的猪一样,一个女的腿比我腰还粗。做得设计还丑,天天在网上找别人的设计抄过来。真是多亏了有个当副总监的姑妈,把资源都喂到嘴巴里了。
手机那头的好友发来几个大笑的表情,让他别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呢?
俞意宁让他生气、周围的同事让他生气、不懂设计只会瞎提意见的甲方也让他恼火。
和好友吐槽完周围一圈同事后,房柏才觉得舒服一些。
最近行业有些不景气,房柏自从清明过来后都没有接到什么工作,但他也不敢轻易辞职,父亲已经退休,母亲在机关单位的食堂当会计,工资虽然是死的,但吃点回扣收入很可观。
但给房柏买车买房后,还贷压力巨大。
距离吃午饭还有半个小时了,他正准备提前点好外卖,便看见自己手机的聊天记录正在滑动和截屏,他尝试锁屏点击屏幕却没有反应。
下一瞬,他便看见手机屏幕跳转到了工作群,那一张张和朋友吐槽的聊天截图被发到了工作群和列表里的甲方。
他想到要关机却已经来不及了。
同事们的手机同事响起响起提示音,有人看了两张聊天截图之后便猜到都是些什么内容,八卦又厌恶地来回看着截图和房柏。
房柏想要撤回消息,但于事无补:“那个……这不是我,不是我……”
还没说话,桌子猛地一震,前桌起身。办公桌之间靠在一起,她的桌子一动,同小组其他人的办公桌跟着一颤。被人嘲笑的体型却在这时候成为让人害怕的力量象征。
她走过去,像是提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房柏的领子,把他拖去了副总监的办公室。
“姑妈!”
姑妈两个字刚喊出口,副总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手机那头是愤怒的甲方:“张静,你们公司什么意思?不想接单就解约,背后说三道四,你以为我是求着你们做设计的吗?”
“王总息怒,那些截图里的对话完全不能代表我们公司,我们一定会好好彻查,然后给您一个交代。”像孙子一样哄着电话那头的甲方,张静伏小做低受的气在看见始作俑者时爆发了,“公司受到的损失会对你进行索赔,现在去外面收拾你的东西,然后给我滚蛋!”
他被开除了。
房柏抓着张静的桌子:“张总,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些都不是我发的,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但那个被他嘲笑的前桌同事力气大得他所有的挣扎都像是竹篮打水。
丢人地被拖来拖去,然后赶出公司。
他的东西散了一地,整个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愤怒好像找到了宣泄口,接通了妈妈的电话,房柏整个人就像是火药桶:“干什么啊?烦死了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变弱了:“儿子啊,怎么办啊,我的手机好像出问题了,有人把吃回扣的聊天记录发给了领导,怎么办啊?”
听见母亲的话,原本在盛怒之中的人突然冷静下来了。
和自己一样的情况,他想到了那条怎么都点不开的链接,但那怎么看都不像是俞意宁能做出来的东西。
房柏恢复理智:“妈,你去小姑家里,我等会儿也过去。”
“去你小姑家干嘛?”妈妈在电话里还是哭哭啼啼的,“我工作都要没有了,怎么办啊?他们要我赔钱,还要辞退我。”
听见母亲的哭声,房柏觉得头疼,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去小姑家里等我,我们去找俞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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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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