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心机, 他怎么可能输呢?
刻意为之被戳穿,他仍旧泰然自若。他们之间,每次被戳穿时总意外地更情意绵绵。
许拥川弯腰从行李箱里找特意买的聚氨酯的避/孕套, 黑色的盒子压在他衣服上很显眼。
她果然早就知道了。
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把人拽过来, 单手抱起她往浴室走。
外裳最先被踢出战局, 俞意宁光溜溜地坐在洗漱台上看着被丢出浴室扔在地上的衣服才后知后觉:“等会儿回房间我没衣服穿了。”
许拥川扣住她脖子同她接吻:“结束后我帮你去拿。604,我记得。”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俞意宁不去想别的了,全身心投入其中。
唇舌交缠, 揉弄欲望。
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许拥川拆开盒子:“上回真的满足了吗?”
俞意宁先是迷茫, 下意识在他重新靠近时抱住他,胀痛的感觉一开始有些难耐, 当快乐悄然靠近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
说的是那次电话sex。
她抬手用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喉结, 像个妖精一样对他笑:“不管上回,我在意这回满不满足。”
这话对许拥川来说如同军令。
她就是他的General。
-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一部分已经下班了, 值班的几个人刚吃完饭回来,给加班赶工的戚豪带了打包的饭。
上回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戚豪因为对接不认真, 差点导致在集团消费住酒店时间累计都快有三年的老顾客约在酒店的谈的生意被搞黄。
李征帮他解决后还瞒了下来, 否则他早就被开除了。
戚豪赶工完资料,又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他预备去找李征汇报。
戴卓好心提醒:“我刚回来的路上碰见李经理了, 看着心情不太好,戚豪你注意点。”
斜对面的同事八卦:“我刚去餐厅吃饭,餐厅部的经理还和我八卦说李经理特意给他学妹打包了饭。难道是被拒绝了?”
戚豪倒是不怕, 之前看了后台的资料,那张入住之后的脸,还有那个名字,戚豪不会弄错人的。
就是自己小姑的女儿。
上司喜欢自己姑姑的女儿,这对戚豪来说就是好消息。
拿着资料下楼去找李征,一打开门,淡淡的烟味萦绕在办公室还没散去。
李征见有人来,打开了房间的空气净化器。
表情有些失落,可面对工作他还是尽力不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
戚豪双手递上文件:“李经理,这是下周要入住的客户团队所有人的资料。”
李征接过文件夹,戴上眼镜,还未看上两行,戚豪小心翼翼地开口:“李经理,你的学妹是叫俞意宁吗?”
听见俞意宁的名字被提起,李征抬眸,示意戚豪继续说。
“她是我小姑戚白秋的女儿。我算是她表哥。”戚豪解释两个人的关系,“你要是……”
戚豪不好意思说后半句话,他要是喜欢俞意宁,自己可以帮忙做介绍。
而戚豪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李征清楚,他微微眯眼扯出一抹微笑:“谢谢,但是不需要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样啊,那确实很可惜。”戚豪叹气。
李征挥手:“你先回去吧,资料一会儿我会过目。”
戚豪点头,转身退出了房间。随着戚豪的离开,李征眼里的温和也如同海水一般急速褪去。
李征拿起工作用的手机,翻出集团合规部的电话,手指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一旁专门用于私生活的手机弹出了备注为“妈妈”的来电。
来电铃声在四十五秒的极限时间里反反复复地响起一遍又一遍。
直到电话自动被挂断,变成未接来电。
第二通电话很快又来了。
他还是没有接听后,电话变成了短信,一条一条动辄就五十多秒的语音出现在聊天列表里,他直接把私人手机关机。
-
从李征办公室里出来,戚豪还是有点不甘心。
要是真能凑合李征和俞意宁,戚豪工作上不仅会顺利,以后还有人给他兜底。
转身走进电梯,摘下员工卡刷了六楼。
墙上关于客房的指引很清晰,戚豪找到了“604”,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后他又练习了两遍笑容才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戚白秋笑着开门,但在看见门外是一个有些眼生的男人,她下意识有点害怕和紧张。
“小姑,是我。”戚豪自我介绍。
这声小姑让戚白秋很快就从眼生的男人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
自己在洵川生活了六七年,面对的男人早就从记忆中瘦瘦黑黑的小孩摇身一变变成了大男人。
“戚豪?”戚白秋不确定地喊出那个名字。
“小姑,是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回滨城了,要不是你和妹妹在我上班的酒店住宿我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你们。”戚豪扯出提前练习好的笑容,随即神情又变得哀伤,“要不是出了那种事情,你说你在滨城我爸还有二伯一家互相来往帮衬,爷爷奶奶也能常常看见你了。唉,算了不说以前的事情了,你现在和妹妹好好的就好。”
戚白秋让戚豪进来。
“小妹不在啊?”
戚白秋点头:“她和男朋友出去玩了。”
“小妹找对象了?”戚豪假装才知道,“谈了多久了?什么时候结婚啊?小姑你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发喜帖啊。”
“还不知道她呢,我出这种事她再结婚肯定有所顾虑。”戚白秋想给他倒茶招待,但房间里只有没吃完的水果拼盘和矿泉水。
戚豪摆手拒绝:“小姑和我你还客气什么,我们就坐着聊会天就行了。改天我休假,叫上我爸妈还有二伯一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是给你们庆祝了。”
戚白秋没接话,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戚豪有一丝尴尬,但为了自己的工作还是旁敲侧击地问:“小姑,表妹这个对象是哪里人啊?”
“滨城人,她的高中同学。”
-
客房的空调如同虚设,怎么都降不下原始欲望燃起的火。
浑身都是汗,身体一阵痉挛后她虚虚地从他身上翻下去。
许拥川立刻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抽了纸巾包了套子丢进垃圾桶。
“饿吗?”
俞意宁点头:“先喝水。”
许拥川拧开客房里的矿泉水给她:“估计过了餐厅营业时间了,我点些附近的外卖。”
“行。”俞意宁喝了水后缓了缓,从床上坐起来,“帮我去拿衣服。”
许拥川套上裤子和短袖,拆了双室内的一次性拖鞋摆在床边。
走出房间,许拥川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收拾一下的,自己这副样子会不会在戚白秋面前留下不好的一面?
抓了抓头发,又往下扯了扯衣服下摆,挺直些身体朝着604走过去。
敲响房门后,给他开门的却是一个男人。
他还以为自己敲错房间门准备道歉,却见男人身后传来戚白秋的声音。
“阿姨。”许拥川喊人。
戚白秋扯出一抹笑容:“怎么了?”
许拥川狐疑地看向男人,随即和戚白秋解释:“给俞意宁拿衣服。”
戚白秋转身把俞意宁的洗漱包和干净衣服找出来递给许拥川,顺道给他和门口的戚豪做介绍:“这是小鱼的表哥,他在这家酒店上班。小豪这是小鱼的男朋友。”
“你好。”
“你好。”戚豪也不准备久坐了,“小姑我晚上还要值班,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许拥川去帮自己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没有带走房卡,俞意宁怕等会儿自己要是洗澡了不好给他开门,套了件他的短袖坐在床边看外卖。
等敲门声响起,她走去开门。
许拥川把衣服递给她。
酒店里的沐浴露很好闻,洗掉身上那层汗,俞意宁感觉骨头都轻松了,套上睡裙出来,换许拥川去洗澡。
出来时,她在护肤,塌着腰,凑到镜子前看着下巴即将“破土而出”的痘,生理期前就是痘痘的高发期。
许拥川从水池下面的格子里拿出酒店的白毛巾擦头发,手下丝毫不留情,和高中男生擦篮球似得。
“我刚帮你去拿衣服的时候碰见你表哥了。”
俞意宁从镜子里看向他,表情疑惑又有些警觉:“我表哥?”
“嗯,在酒店上班的一个表哥。叫戚豪?”许拥川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许拥川随口一说,却见她好像很紧张。
俞意宁垂眸沉思,随即就要出门:“我去看看。”
“我去的时候他走了。”许拥川叫住她,“到底怎么了?”
“不是关系很亲近的表哥。”俞意宁听说人已经离开了,紧张的战斗状态也解除了,但像是说起让人痛苦的事情,原本洗完澡还一身轻松的人这会儿又觉得全身无力,坐到床边拉着嘴角。
许拥川没吹头发,走到她跟前。
俞意宁抬眸看他,随即纠正自己刚才的话:“也不是关系不亲近,应该说是在我家还没有破产之前关系很亲近。俞辉当时带着他们家还有我二舅家一起做生意,他们因此买了房买了车,存下好多钱。后来俞辉生意失败了,开始酗酒家暴,那时候我家其实还有几套房。有一次俞辉打了我妈,我妈就带着我跑去找两个舅舅。结果我两个舅舅都在劝和,劝我妈回去。”
那时候俞意宁还以为是俞辉带他们做生意,他们觉得俞辉有恩于他们,所以不好和俞辉撕破脸。
结果一次戚白秋被打到住院,两个舅舅来医院第一件事是问医生戚白秋死了吗,还能活多久。要是戚白秋被打死了,他们正好可以要一笔补偿,趁机把俞辉手里还有的几套房要走。
是女儿、是妹妹。
却要榨取干净戚白秋身上所有的价值。
后来俞辉赌博,房子输光了,人也进去了。
俞意宁去和他们借钱给戚白秋动手术,结果两个舅舅没一个人给她开门。
是俞意宁卖掉了所有的首饰,包括小提琴,打工兼职赚钱给戚白秋看病,供自己念完书。
现在戚豪找上门做什么?
说起这些前程往事,俞意宁早就从当年的愤怒无助变成如今提起只有不解。
没思考出所以然来,俞意宁准备到时候问问戚白秋,专注力从思考中抽离,她感觉到了肚子饿。
正要问许拥川吃什么,才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眼底漫着阴翳,那样子像是那天决定出手整治房柏。
俞意宁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饿了,我们吃什么?”
看向俞意宁时他收起那种攻击力,拿起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看你想吃什么?”
附近外卖不少,俞意宁看见列表上的越南河粉,口水分泌。
两个人各点了一份口味不同的河粉,俞意宁又点了个芒果糯米饭和越南春卷。
外卖还没来,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俞意宁心有狐疑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似乎是找自己对面的住户。
送餐的机器人正穿过人群风雨无阻地驶来,俞意宁打开门,见那阵仗反应过来是抓小三。
俞意宁探头八卦,外面叉腰站着两男三女,为首叫骂最狠的女人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Prada的杀手包哐哐砸向门,丝毫不心疼。
许拥川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离战争中心太近了:“别看热闹了,吃饭吧。”
饥饿感也在当说客,就在俞意宁放弃的时候以为就是普通抓奸时,原先她以为她身后那两男两女都是她找来的帮凶,可她隐隐从对话里听出不对劲。
左边那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女人好像才是第三者。
而门里被围堵的男女,是渣男和第四者。
“姐,我估计两个人搞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以前每周四周日他都来找的我,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周四总说忙。”
许拥川正要劝她别看了,可弄清楚门外的人员配置后,他那些劝阻的话自己主动咽回去了。模样比俞意宁还专注。
但闹剧愈演愈烈,附近房客都听见了,纷纷打开门。
值班的楼层管理员和经理已经带着保安赶了过来,秦蓓安抚其他看热闹的房客,李征走到砸门的女人身侧,视线一晃就看见和许拥川一块儿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
她站在门口,他虽然站在她身后,单手扶着门框,但是看见自己走过去的那一刻,他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老虎,凝目沉眉,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些杀气。
俞意宁感觉到李征看向他们的目光,他在看许拥川。
她顺着李征的目光仰头看向许拥川,还未看清他眼里翻涌的情绪,他感觉到她的视线,顿时收敛起攻击力,扯出笑容。
弓腰低头凑到俞意宁耳边,鼻尖擦过她的耳朵:“他在吃醋,还快气死了。”
可语气得意。
俞意宁觉得他如果有尾巴,尾巴早就得意得摇成螺旋桨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黄粱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