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合同成功签了之后, 戚白秋看着人都精神了不少。
饭桌上,戚白秋没忘记让俞意宁再好好谢谢许丽,要不是许丽这层关系, 房屋中介不一定会这么上心。
俞意宁点头应下。
许拥川给戚白秋盛汤:“阿姨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戚白秋明白他的好意,又可惜, “今天应该叫你妈妈一起过来吃一些的。”
“她……”许拥川刚找借口, 才说一个字,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许丽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干妈泄密了。
许拥川把碗稳稳放到戚白秋手边之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的没有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开口话语阴阳怪气:“喂,请问是许拥川吗?”
许拥川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妈, 正常点。”
他话音刚落,福至心灵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下一秒电话那头果然传来许丽盛怒的声音:“我不是你妈,哪有当妈的连自己儿子回来都不知道的?”
“我今天早上才回来。”许拥川扯谎, “下午我就回去看你,我保证。”
说完, 电话那头的许丽好像被安抚住了:“下午陪你女朋友吧。”
这话听起来不像口是心非。
许拥川一针见血:“麻将比儿子重要是吧?”
这下反而是许丽心虚了:“我都和别人约好了,临时爽约不像样子。”
“行了。”许拥川习惯了, “午饭吃了吗?”
“吃了。”许丽开始敷衍他, “就这样吧,接我打麻将的车来了,挂了挂了。”
“多赢点。”许拥川这才挂掉电话。
回到桌边, 俞意宁看着他,关心:“阿姨生气了吗?”
许拥川拿走俞意宁的汤碗,继续给她盛汤:“没有, 她打麻将去了,我晚上回去一趟。”
许丽麻将不到五点结束不了。
受人之托,许拥川下午吃过饭之后就忙着帮俞意宁找那段被删掉的监控。
到底是大集团,难度不低。
许拥川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从上次入住酒店时的无线网里黑进去的。
俞意宁坐在旁边看着他操作电脑,完全看不懂界面上一行行跳动的代码,闭紧嘴巴没有打扰他,随着他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俞意宁的呼吸也不由地放缓,直到最后屏气凝神。
在屏幕熄屏后,再亮起已经变成了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界面。许拥川调度出后台,不知道输入了一串什么指令,才开口:“好了。”
屏幕上果真出现了在酒店走廊的画面。
虽然上次他帮忙收拾房柏时就展露了手段,但那次病毒的编写俞意宁没有看见,这次亲眼看着他黑进酒店的系统里,俞意宁一时间说不出话,盯着开了倍速的画面,俞意宁好半天才开口。
“你还好是个好人,不然对社会危害太大了。”
许拥川被她这句点评给逗笑了,将电脑屏幕转向俞意宁,又调快了一些倍速。
随着右上角的时间变化,一个人影因为倍速快速地出现在屏幕上,许拥川按下暂停,将倍速调低,俞意宁一眼就认出那是戚豪。
他很快就走进了一间套房,再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了。
明明是夏夜他却用毯子裹着一个女人,将脚步虚浮的女人从套房里搀扶了出来。随后如同戴卓说的那样,电梯门打开,戴卓也出现在了画面里。电梯门在两人短暂的打招呼之后,很快又关上了。
等戚豪和女人进入电梯之后,许拥川又调出电梯里的监控,两个人没有讲话,戚豪也一直保持着搀扶女人的动作,看起来像个好人绅士。
随后到了停车场,戚豪把女人送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停车场监控不够清楚,也看不清两个人的口型。
等戚豪帮女人关上车门后,黑色的汽车驶离了酒店的停车场。
一段看不出任何问题的影像。
许拥川已经找出了那天登记入住的客户信息,没有和女人匹配的入住信息。但他找到了那间套房的登记信息。
“费铭。”俞意宁凑过去看屏幕上酒店的登记信息,嘴里念着名字微微蹙眉,那天在酒店加班的时候,俞意宁好像见过这个人和戚豪打招呼。
这么正常的监控被戚豪特意删掉就证明了不正常。
俞意宁也没有办法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找到这个女人问清楚。
唯一能弄清楚的办法就只有联系费铭和戚豪了。
俞意宁让许拥川把这段录像传给自己。
时间也差不多了,许拥川得回去了。
俞意宁送他下楼,他也说不准自己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溜过来,俞意宁叮嘱他路上开车慢些。
目送着车驶离,消失在楼宇之间。
俞意宁的手机一震。
是许久没联系的关翀。
他这几天休假,准备和陆承嗣的师傅来滨城给陆承嗣扫墓,他带了些东西给她,约她明天午饭后见个面。
-
许丽今天输了。
上车的时候还闷闷不乐,全然忘记自己先前的连胜。
她将此归咎于许拥川回滨城被她知道了。
“兔子戴帽子。”许拥川听着许丽怪自己,叹了口气。
许丽蹙眉,儿子聪明自己是自豪的。但要是用来和自己吵架,那就不好了:“说什么?暗着骂我?”
“冤。”许拥川无奈苦笑,“既然如此,晚上我就不睡家里了,给你手气越弄越臭可不好。”
“输就输,你妈妈我还输不起吗?”许丽也不想纠结今天惨败的麻将战局了,可这不是不想纠结就可以不纠结的,心里还是闷了一肚子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车是原景的。
“好啊,你哥都知道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
祸水东引,引到原景身上去了。
本来自己就没做饭,许丽好似找到了一个好借口:“走,我们去你大姨家吃饭。”
大姨习惯了许丽过来吃饭,赶忙叫自己老公去楼下小饭馆里多炒两个菜,顺道给原景和孙令仪打去了电话,叫他们过来一起吃。
“小川你怎么回来了?”大姨想着又给出门的老公打了个电话,“你看看有没有糖醋排骨给小川点一盘。”
“姐我们随便吃口便饭就好了。”许丽阻止也来不及了,“回来连亲妈都没告诉的人,吃什么糖醋排骨。”
“给孩子做的,你别管。”许艳没靠近就闻见了许丽身上的烟味,“告诉你干嘛?告诉你了你就不打麻将在家里陪儿子了?”
许艳比许丽大了好几岁,小时候就像半个娘一样带大她。
后面又帮她带儿子,两者对比下来,许拥川可比自己这个妹妹省心多了。
许丽没得到亲姐姐的支持转头去找住在姐姐家里的老母亲。
老太太自然也批评她,叫她少打麻将。
大姨是帮着许拥川的,但还是忍不住在许丽走开后批评了他两句:“既然都回来了,多少要和你妈说一声。”
“我知道了,大姨。”许拥川乖乖认错。
大姨脸上带笑:“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外婆的红包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带人上门了。”
“过一段时间吧,等外婆把红包再存厚点。”许拥川说笑。
许艳抬手指了指他,笑容慈爱。
孙令仪和原景还没来,许拥川去沙发边和外婆聊天。
外婆身体也就那样,每年街道办都会组织了老年人体检,外婆身体还算硬朗。
这顿饭吃得久,但刚到家,大姨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丽接电话前还以为是自己和许拥川落下了什么东西没拿。
“喂。”
电话那头许艳声音紧张:“妈摔倒了,我们现在在赶去令仪医院的路上。”
许拥川看着许丽血色尽失的脸,即便没有听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许丽挂了电话慌忙朝着门外走:“快快快,外婆摔了一跤。”
老人骨质疏松,很容易就摔伤。
原本硬朗的身体也极有可能就此走下坡路。
孙令仪在去的路上就联系了医院同事,各种检查也尽可能加急。
等许丽和许拥川到医院时,外婆刚在急诊拍完片子,躺在推床上,痛苦地轻声哼吟。孙令仪在和急诊的外科医生一起看片子。
医生正在讨论手术方案 ,脑部的片子看起来情况并不好。
许艳心理承受能力较差,一听有可能要开颅,两腿一软,已经坐到了地上。许拥川和原景眼疾手快地把人搀扶起来,原景看了眼也六神无主的许丽,给许拥川使了个眼神。
“你看好小姨。”
许拥川回头看向许丽,她弯下腰半俯在推床上的妈妈身边,嘴里碎碎念着“老天保佑”。
孙令仪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没一会儿便出来了,扫视一圈外面的人,还是决定和原景许拥川转述自己和医生讨论完的情况。
“颅内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可能要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后才有可能出现症状,腕部骨折不算很严重,但颈椎脱位要进行手术。后面几天必须小心留意。”孙令仪给几个人解释完情况后,安排一行人准备住院物品、缴费办理住院、帮忙换手术服等一系列事情。
兵荒马乱的情况,她安排得井然有序。
进手术室已经快十二点了,许艳许丽还紧绷着神经。
许拥川这才想起要给俞意宁发条信息,但又怕太晚了,她已经睡了。
精力因为熬夜一点点被透支,许拥川倒是可以坚持,室外一抹天光从地平线的昏暗里挣扎而出,一点点爬上楼宇,月亮虽在天空挣扎却还是无用。
鸟鸣从茂密的树木枝干中传来,接着是人类和汽车的声音。
等待手术结束的人七倒八歪地在休息椅上小憩,门打开的时候许拥川第一时间起身。
他回头喊:“妈,大姨,手术快结束了。”
休息的几个人脑子还没清醒人就起身了,脚步虚浮地走到医生跟前:“医生,病人怎么样?”
“目前不错,一会儿病人会从后门推出来。一些术后注意情况护士会告诉你们。”医生说完基本情况后,剩余地就交给了自己手下的医生。
回到病房,护士过来交代术后注意事项,又着重交代了颅内出血的状况,让他们在发现病人类似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医护。
病床上才动完手术的人脸色惨白,光听着呼吸都微弱极了。
许丽悄悄抹掉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引得许艳鼻头一酸,也要哭。
老太太这里时时刻刻需要人,许丽和许艳商量着让一个先回去,最后敲定许丽回去补觉,睡好了再来替许艳。怕许艳昨晚没休息好,挂水会睡过去,又找了个护工。
忙了一晚上回到家,许拥川洗漱完后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这才给俞意宁发过去一条短信,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没等来俞意宁的回复他就睡着了。
-
俞意宁昨晚上睡得并不好。
早起才看见许拥川发来的短信,她让他好好休息,照顾好家人,顺道和他报备了今天午饭后要出门见个朋友。
他今天估计也不会过来了,俞意宁点了杯咖啡的外卖吃过饭后就待在自己房间里看秋招的书。
午饭,俞意宁和戚白秋吃得比较敷衍。
俞意宁和戚白秋说自己要出门,戚白秋以为她去找许拥川只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
“回来的。”俞意宁没解释太多。
天比较热,关翀和她约见面的地方是不算远的一家警局门口。
“喏。”关翀给她递过来一些洵川的特产,“你没肯要二四的遗产,我听你的安排全部都给了警队的遗孀们,这是我师傅和那些人的一点心意。”
受之有愧。
俞意宁早知道他是来给自己送这个东西的就不答应见面了,想着回绝的话,关翀却突然很警觉地看向俞意宁身后,俞意宁跟着回头,一个夏日还穿着长袖全副武装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作为警察关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人的异常,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但今天自己不值班也不是外勤,腰间是空的。
“你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看见关翀注意到自己了,像个受惊的小鹿后退了两步,她盲目的后退没注意到身后就是车道,鸣笛声又让原本就在惊恐中的女人更加害怕。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