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川穹, 耐心点,先听她说完。”
受令耳机里传来组长的提示音,齐川穹忍耐下内心的烦躁, 示意张牙芽继续说。
【“这真的是天崩开局了吧, 我看4444号可能要迎来第一次失败了。她都已经被抓了, 这还能怎么越狱出去, 干掉第五个?”
“这真的很不公平,凭什么原主造成的问题, 要导致4444号接手这把烂摊子啊?”
“就是,这种真实扮演x真的很没有意思。”
“我倒是可以理解。以前真实扮演的人物从情感上来说, 都是有正经理由的, 在扮演凶手时,死者是真的该死。但这次可能凶手真的是个变态杀人魔,所以故意有了这个设置吧?”
“谁说的?我就觉得很有可能这里面还有大家不知道的情况, 所以才安排4444号扮演她。”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看下去就知道了,我相信4444号绝对不会认输的。”】
晚饭被路人毁掉了。
张牙芽站在路边,看着那个红衬衫一脸不高兴地甩着脚,还对着电话里抱怨,说他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真的很过分,于是她悄悄拍下了他的照片,记住了他的脸。
然后, 她假装搭讪, 上去和他添加了微信。三天后,她主动约他出来玩,他答应了。
那天在下雨,在张牙芽的请求下,他又穿上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然后死在了她的斧头下。
齐川穹怒到狠狠用力砸了下桌子,他瞪着张牙芽,质问道:“你不要想着编故事来欺骗警方,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
张牙芽有些疲惫地点头,“我是啊。”
“你是?”齐川穹冷笑,桌子拍得震天响,“那你说说,你偷拍的照片去哪儿了?聊天记录又跑哪儿去了?”
齐川穹看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张牙芽,内心气愤非常,他想不通,眼前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牙芽很清楚眼前的警察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但是很遗憾的是,她给不出他想要的回答。
抬起眼皮望向他,然后又垂了下去,“这是犯罪证据,当然要删掉了。”
齐川穹用力将一个文件里的几张纸丢了出来,“那你怎么解释第一个死者的通话记录里,证实他那天晚上出门根本就是为了去取一个蛋糕,而不是你所说的被你约出去。”
张牙芽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往后靠,脖子显露出脆弱的弧度。
“那看来我遇到渣男了,他只是顺便来找我玩儿一下。”
“刘白!端正你的态度!”
张牙芽坐姿端正,认真聆听齐川穹接下来的话。
她的模样让齐川穹反而愣住了,接下来要质问的话停止了。他揪着眉头,盯着张牙芽,好似希望从她身上发现新的线索,从而抓到突破点。
“齐川穹,出来,换人。”
组长发现了齐川穹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张牙芽牵着走,起不到审讯的作用了。
十分钟后,在张牙芽微眯着眼睛等待的时候,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不漂亮,但身型很挺拔,动作之间,可以看得出她很有力量,完全不是张牙芽这种半路出家的普通女孩儿可以比得上的。
与她外形上给人的感觉不同,她的声音显得要温和很多。
“刘白,你好,我是何乘风,刑案一组的组长,接下来由我接手。”
何乘风简单介绍之后,便直接步入正题。
“你刚才说到的是第一个死者,对吧?第一次杀人感觉怎么样?继续往后说吧。”
张牙芽望着何乘风好一会儿,然后才接着讲起自己的犯罪经过来。
……
周一下午,张牙芽从学校办完事回来,路过一条小巷子时,看见那边围了不少人,她像每一个路过的人一样好奇,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和她一样刚靠近的人,自来熟地询问起早就在的人。
那人腰上还系着一个围裙,围裙上有“喜庆糕点”的字样,看上去就在附近,所以才能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
“别提了,真是倒霉催的。有个来晨跑的小伙子拐进这个小巷里,结果发现了一具尸体,这不报警了,现在还在看案发现场呢。”
对附近开店的老板来说,周围发生了命案,可真的不算是一件好事,生意量明显会大打折扣的。
叹了一口气,喜庆糕点的老板背着手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早跟他们提意见了,我们这边也得安监控才行嘛,不然什么坏事都摊到这边来了。前不久,还出现了一起交通肇事逃逸呢。”
“啊,我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一开始发问的人一脸惊奇,又拉过旁边的人准备问问具体的情况。
被他拉过的张牙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然后微微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很快,张牙芽离开了这里,只是临走前,她对上了一个警察的眼睛,一晃而过。
她住的地方离那个小巷有一段距离,就算警察要走访周围群众,也走访不到她那里来。
因此,张牙芽紧锁房门,度过了一个很安静的夜晚。
只是,明明没有噪音,但她却突然半夜惊醒。
慢慢睁开眼睛,张牙芽起床去厕所洗了手,洗去了手上依稀残留的血液的感觉。
随着冰凉的水从手上滑落,她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她重新回到了床上躺下。
枕头凹凸不平,左下角好像漏出了一个木质把手。
张牙芽翻了个身,从平躺转为侧躺,枕头随着她脑袋的移动,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左下角漏出的区域更大了,依稀可见一个长方体的痕迹。
……
[欢迎大家收看天气预报,近日本市天气进入多雨时节……今晚九点至十一点出现在强降雨天气,请各位市民非必要不出行。]
张牙芽按动电视遥控器,关闭了电视频道,继续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后,她听到了手机的“叮咚”声。
看了一眼手机,随便操作了两下后,张牙芽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三十分钟后,闹钟响起,她站起身来,走到父母卧室里的衣柜处,她拉开了柜门,从中取出一套被防尘膜覆盖住的连体雨衣。
纯黑色的雨衣上身后,再穿上一双有增高的加大雨靴,出门后,她便完全成为了雨夜屠夫。
一个俗套的、含义清晰的杀人凶手。
……
第二个死者名为夏燕,是一个和张牙芽一样普通的女性。
夏燕最近换了份工作,之前打工的地方有点远,下班回来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现在打工的超市就方便多了,十点下班只需要再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虽然中间有一些偏僻的小路,但是比起更长的通勤距离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夏燕哼着小曲儿,提着一口袋超市没卖完的员工福利,开开心心地走出了超市。
“啊,怎么会下雨啊?”
“燕子你没看天气预报啊,今天雨很大哦。”同事撑着一把大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伞递出去,“多亏我多带了一把,今天借给你,明天还我啊。”
夏燕感激地接过,同事打量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多亏你今天穿得漂亮,这么好看的红裙子,要是被雨打湿了可就不好了。”
夏燕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撑伞跟着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在下雨的缘故,回家的路比平时还要黑,以前还会有一两个同行的人,但到了今天,居然只有她一个。
不过没关系,夏燕理了理自己的红裙子,挑着积雨较少的路段行走,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小巷附近。
这时候,夏燕突然想起来了,这边人少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时间比较晚又下雨,还可能是因为这里前不久才发生了一场命案,据说凶手还没有找到呢。
心跳猛地加速,她看着幽深的小巷,第六感好像在提醒她,让她不要走进去。
但如果不穿过这条小巷,那她就得绕过这大片住宅区,从尽头的大路回去,至少要多花半个小时的时间。
犹豫再三后,夏燕还是决定要早点回去,踩着高跟鞋的她,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这条小巷。
“哒、哒、哒……”
在安静的夜晚里,夏燕可以听到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面而发出的声响,为了缓解自己的害怕,她一边走,一边数自己的脚步声。
“一、二、三……”
心里每默念一个数字,耳边就能听到一声脚步声。
但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夏燕猛然惊觉,某几个数字出现的同时,她的脚步还没有落下。
夏燕抬起的脚顿住了x,她握着雨伞的把手,感觉自己手心冒汗,好像都要拿不住这把伞了。
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慌乱中拨打了一个电话,还未接通,就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她尖叫一声,握紧手机猛地往前奔去。
在她身后,穿着雨靴的人一脚又一脚地重重踏入水坑中,溅起了灿烂的水花。
小巷的尽头,离开的人只有一个。
黑色的雨衣在行动间发出了哗哗的响声,雨水从顶上流下,洗刷了雨衣表面沾染的污垢。
雨夜屠夫离开了,夏燕留下了。
听完张牙芽讲的第二段经历,刑案一组的组长何乘风没有像其他警察一样,询问有关她作案的具体内容,反而问了一个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夏燕那天的红裙子颜色鲜艳吗?”
张牙芽没有回答,反而像她一样,也问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们那天接到的报警电话里,报警人的声音听上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