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喻绮抬眸看他，“你真要看？”
赵霖淡淡反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怎么可能，我清清白白。”
赵霖下颌微抬，“那给我看看。”
杨喻绮指尖在屏幕上轻划，“我不知道原链接还有没有，他说处理了。”
点开链接果然显示内容已删除。她翻出之前随手截下的图片，赵霖就着她的手垂眸看去，停留了几秒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就我给你送外卖的那天？”他语气平静。
杨喻绮忍不住轻笑：“嗯。”
“拍得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是吧？”她摇头感叹，“连我这个当事人看着都要信了。现在这些营销号捕风捉影的本事，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赵霖清楚地看到了弹窗内容：
陈宇安：[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小绮]
她顺手划掉通知。
赵霖眉梢微动：“不回他？”
“待会再说，”杨喻绮靠回他怀里，“现在不是要陪你吗？”
赵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回知道重点了？”
“我一直都知道。”
赵霖低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乖。”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杨喻绮微微蹙眉：“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哄小狗？”
还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赵霖无奈，“想太多了你。”
她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刚刚看到陈宇安给我发消息，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你说呢？”他答得模棱两可。
见这人又开始恢复他一往那副八风不动的状态了，她倒是不满了，刚才解释得太快，倒让自己落了下风。
杨喻绮开始耍心眼子，“你觉得陈宇安帅吗？”
“你觉得，”他微微挑眉，“问我这个问题合适吗？”
“我觉得他挺帅的呀，”杨喻绮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在圈里也就是中上水准啦，我合作过的男艺人里，比他出众的可不少。”她随口报了几个名字，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描淡写地扔出一句：
“上回我不是和你说我拍过吻戏吗，就是和汪屹拍的。”
这话看似随意，却像颗精心布置的炸弹。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提起吻戏时，赵霖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那细微的不爽神色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这招挑衅显然奏效了。
他无奈看向她：“杨喻绮，你还真挺恶趣味的。”
杨喻绮乘胜追击：“你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吻我的呀？”
赵霖不得不承认，她这招可比刚才那出“霸总戏码”高明多了。
招招致命。
“我们换个话题。”
这是个缴械的信号，也是入套的信号。
杨喻绮像是在这对峙中赢了，得逞地笑了，“赵霖，你是我手下败将。”
这一次，她赢得名正言顺。
“是是是，”赵霖接话，甚至配合地在空中虚晃着手，做了个摇白旗的动作，“我认输，心服口服。”
杨喻绮被他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来：“演技不错嘛。”
“我说，杨老师。”赵霖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这吻戏，以后咱能不拍吗？”
她故意板起脸来：“这是工作，赵霖，你别公私不分。”
赵霖倒是很坦然：“我向来公私不分。”
“......”
“我心眼小得很。”
杨喻绮一副很受用的表情，“好呀，那我以后就不拍了，省得某人在那儿暗戳戳吃醋。”
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难得占据上风的机会，又凑近几分，一副恶作剧的口吻，看向他的眼神倒是一派清澈，“不过......你真不想知道他怎么亲我的？”
“......”
赵霖简直要后悔刚才的坦诚，这下可好，被她精准拿捏住软肋，怕是要被反复拿来说事。
杨喻绮目的达成了，担心他还真放在心上，解释：“其实根本没怎么亲，就是很轻地碰了一下而已。”她上前去贴了下他的唇角，“就这样。”
“反正以后别接了。”赵霖道。
“chuang戏呢？”
“......”
赵霖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跳。
突然伸手探向她腰侧的软肉。杨喻绮最怕痒，笑着往后躲，赵霖停下来了，担心这空间太小她会撞到脑袋，“还来吗？”
杨喻绮笑着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
他们就这么打打闹闹度过了那几天春节的尾巴。
年后，开工的第一天，杨喻绮去公司开会，拿了开工红包沾了喜气，会后去了陈芸的办公室等她谈事。
等待间隙，她环顾四周。
这办公室的变化倒是没多大。只是桌面上的盆栽绿植换了。
这里她不常来，上次印象深刻还是半年前在这里接下了《荒野漫游》。这转眼，都半年过去了。
杨喻绮走到落地窗前，端着水杯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一样的景，但心境已然不同。
“久等了，刚又被一个紧急会议绊住了。”陈芸推门而入，将一叠剧本放在她面前，“这些都是近期收到的本子，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杨喻绮接过翻阅了下，发现其中有不少古装悬疑题材——这正是她近期想要尝试的方向。她深知古偶剧能快速积累人气，但长期拍摄容易陷入模式化表演。若要寻求突破，必须接触更多元化的角色，无论是古装悬疑还是现代题材，她都愿意尝试。
她不想让自己戏路变窄。
“好，我看看，有看上的和你说。”
陈芸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女人，“你现在状态还真挺好的。”
“那可不嘛，过年这几天天天吃，吃完了睡。”
陈芸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年后，估计就没这好日子了。”她解释道，“刚接到消息，《绿水青山》预计明年开春就能播出。”
“这么快？”
“环保题材，又是政策扶持项目，各个环节都开了绿灯。听说已经预留了开年黄金档期。”陈芸笑道，“这是好事，开年档的流量扶持相当不错。”她看向杨喻绮，“宣发安排我会持续跟进，如果按这个进度，年后你可有的忙了。”
“没问题。”杨喻绮欣然应允，“这几个月不都是这么忙过来的吗？”
陈芸见她一点儿也不抱怨，还挺欣慰，她觉得这姑娘，在一点点地变得坚韧。
陈芸端起水杯，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感觉怎么样？这段时间忙得连坐下来好好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忙是忙，但很踏实，”杨喻绮坦言，“每天醒来都知道要往哪里去，就挺好的。”
“说起这个，”陈芸想起什么，“上回你发烧，可真把我吓坏了。”
去年年底，杨喻绮进组拍戏，因为是冬天，单薄的戏服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一场落水戏后，她当夜就发起了高烧，在医院挂了两天点滴才勉强退烧。
陈芸当时急得亲自去片场协调，想调整拍摄安排。可作为女主角，杨喻绮的戏份根本避无可避。她只能硬撑着完成拍摄，紧接着又投入跨年晚会的连轴转中。那样的强度，让陈芸至今想起都心疼。
“早就没事啦。”杨喻绮笑着宽慰她。
她没说的是，这几日赵霖不知哪阵风刮的，开始学下厨，昨晚她去他家蹭饭，不得不佩服这人学习能力之强，连做饭都能迅速上手。
照着菜谱一步步来，竟做得有模有样。
昨晚她是忍不住吃了不少，然后边吃边嗔怪他存心要喂胖她，“要是真胖得接不到戏了，你可得负全责。”
“没问题。”赵霖答应得倒是爽快。
“你养我啊？”她挑眉看他。
“总不能白养。”他慢条斯理地给她盛了碗汤，“到时候你就专门给我剪视频。”
？？？
这人怎么连不要脸都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玩笑归玩笑，经历过那段至暗时刻，杨喻绮比谁都清楚，她绝不能让自己再回到无戏可拍的境地。
如今事业虽渐有起色，但曾经的阴影太深，她偶尔还是会梦见被全网嘲讽的日子，梦见试了十几场戏却全部石沉大海的绝望。这些记忆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时刻警醒着她不能松懈。
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只有拿出更好的作品，才能赢得更多选择的权利。
她现在还没完全到，能挑好剧本的程度。
不过，一切都在好转。
她相信总有一天，能真正演到自己心仪的角色，拍出让自己骄傲的作品。
“会越来越好的。”陈芸轻声安慰。
“是啊，”杨喻绮声音很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也坚信。
聊完工作，陈芸将话题转向了感情生活,不得不再次敲她。
“感情方面，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
杨喻绮内心深处自然利弊清晰——作为上升期的艺人，公开恋情无异于一场豪赌。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维持单身的形象，可心底却始终有个声音在抗拒这样躲躲藏藏的恋爱。
“我明白的，芸姐。”她小鸡啄米式的点头，“保密保密。”
然而，互联网时代，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当事人是挺小心的了，但最后这件事还是以一种任谁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抖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