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后,应伽若和谢妄言回了一趟南城,去岛上看望谢爷爷以及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榕和屿,小洋楼。
谢妄言倚在床头看书。
应伽若从被子里钻出来,像小狗似的在他怀里嗅来嗅去:“你怎么又用了水果味沐浴露。”
“这是猛男该用的吗?”
谢妄言长指慢腾腾地插进她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揉着:“猜猜是什么水果,猜对有奖励。”
应伽若手心撑在他大腿上,身上还蒙着被子,探身到他脖颈脉搏跳动的位置,鼻尖擦着他的喉结而过,过了会儿,她确定地说:“橙子。”
谢妄言给予肯定:“正确。”
应伽若紧接着往他膝盖上一坐,伸手:“奖励。”
问题太简单了,像是送分题。
谢妄言把书一丢,身体往后仰了仰。
他身上仅着了一件宽袖的睡袍,真丝质地,布料绸滑,被应伽若刚才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已经松垮凌乱,衣领挂在肩膀摇摇欲坠,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半遮半掩的腹肌轮廓。
偏生腰带倒是系得板正,像礼物包装盒上的漂亮蝴蝶结。
谢妄言拿起蝴蝶结垂下一截的小尾巴,递到应伽若手里:“自己来拿。”
“你不会想说,你本人就是奖励吧。”
“谢妄言,你好土。”
应伽若指尖微微用力,扯开蝴蝶结的同时,小嘴叭叭吐槽。
然而下一秒,她就震惊住了!
“你什么时候翻出来的,还戴上了!”
这还是高考那年暑假时留下的东西。
他们大学时期,暑假大多留在北城,寒假小洋楼这边太阴凉,没办法长期住人,因此就一直没来这边住过。
应伽若都已经忘记他当时第一次喝酒喝醉买的那堆东西,现在突然看到,记忆复苏。
皮质加金属的黑色笼子,将即将苏醒的猛兽禁锢其中,浓烈的色彩交织,画面冲击力强的应伽若瞳孔放大。
谢妄言好像有点不太舒服,额角溢出点薄汗,但还有心思调侃她:“这个奖励土不土?”
“实在是别出心裁。”应伽若顿了许久,才缓慢开口。
下一秒,谢妄言突然极低地溢出一句:“宝宝,我好痒。”
他眼睫低垂,薄唇潮红,歪倒在靠枕上的模样,真的很有病弱美男的调调。
应伽若抿了抿唇,“你又在……”
“我好像过敏了。”
谢妄言公主似地指挥,“你帮我吹吹。”
本来应伽若以为他又在发骚。
听到这话,又细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红得不对劲。
外卖半小时速达,能有什么好材质。
“你不会是真过敏了吧?”
应伽若手忙脚乱地帮他去解开束缚,“天呐,开关在哪里?”
“怎么解?”
她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对地方,最终还是谢妄言牵引着她,“这里。”
终于开锁,应伽若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然后新的问题来了:“怎么摘不下来?”
谢妄言很无辜地来了句:“好像卡住了,疼。”
应伽若不太敢用力,把给弄折了:“这么娇贵,你乱锁什么?”
谢妄言义正言辞:“还不是为了奖励你。”
应伽若睨他一眼:“说实话。”
谢妄言云淡风轻:“哦,想找刺激。”
应伽若无语:“行。”
“请问现在您刺激吗?”
谢妄言倒吸一口凉气:“挺刺激。”
最后还是应伽若帮忙,让他瘦下来,才算是解脱。
“你需要去医院吗?”
应伽若唇瓣泛红,感觉舌尖都要麻了,偏偏谢妄言还循着她的唇角吻上来,像是动物之间纯情的舔舐厮磨。
“刚才洗过了。”谢妄言嗓音很哑,没答,反而说,“过敏也不会传染。”
“嗯?”
应伽若迷迷糊糊地环抱住他的脖颈,“怎么?”
谢妄言在她耳畔低语:“我现在很烫,要试试吗?”
谢妄言在这方面,向来是礼貌问问,至于答案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在听到答案之前执行。
一如当初在这栋小洋楼外的初吻。
……
应伽若觉得该去医院的应该是她,谢妄言表面娇贵,实际上耐造得很。
第二天又活蹦乱跳。
在她没醒来的时候,又被他弄醒,被迫晨练。
若不是还记得中午爷爷喊他们去基地吃饭,应伽若怀疑她今天床都下不了。
上午十点,他们吃早餐的时候。
谢妄言将一杯鲜榨橙汁递给应伽若,突然来了句:“应伽若,你好色。”
应伽若刚抿了口橙汁,她眼尾一撩:“谁色?”
昨晚、今早,把她钉在床上怎么都不离开的人是谁?
小谢公主感概:“你连过敏的我都不放过。”
应伽若:“。”
这男朋友谁爱要谁要的。
-
陪爷爷吃完午餐又聊了很长一会儿,他们才离开基地。
老爷子身体依旧健康,跑得比应伽若还快,吃得比谢妄言还多,在这里有一堆老朋友陪着,完全不会寂寞。
反而很享受这种生活。
得知两个小的谈恋爱后,老爷子反而是最淡定的。
好像早就料到了。
回小洋楼的路上。
应伽若从路边摊反光的镜子看到谢妄言的身影,遮天蔽日的凤凰树像是烧到了天边,余霞与枝叶相连,分不出是谁染了谁。
而在这样绚烂的背景下,谢妄言依旧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个。
最耀眼夺目的人,他的相机里和眼睛里,有且只有她一人。
应伽若好像看到太阳升起在许愿瓶里。
颜即正义。
应伽若觉得男朋友还能继续要。
她举起手机转身说:“谢妄言,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
戴着红色珊瑚耳钉的男生,单手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朝她反手比了个耶。
应伽若忍不住笑,好似一瞬间拉回高考结束后的暑假。
他们在这个小岛上,牵手、拥抱以及……无穷无尽的初吻。
而这一周。
他们无穷无尽的将暑气挥洒至每一处接过吻的地方。
当年存在这里的五盒油和十盒套全部过期。
但没关系。
应伽若用不着前者,而后者,他们带了十盒过来。
一盒三个装,用光了才出岛。
*
和高考暑假一样,他们离开小岛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同学聚会。
还是那家酒店。
应伽若习惯性地挽着谢妄言的手臂,“你说大家会不会变化很大?”
谢妄言:“不知道。”
应伽若:“我等会要是认不出他们怎么办?”
谢妄言:“请他们上台做个自我介绍。”
应伽若:“……”
仰头看向他,走廊灯光映在他侧脸,英俊出众的面容淡然从容,一身黑色T恤,松弛的像是出门丢个垃圾:“你一点都不紧张?”
谢妄言:“没记错的话,我们去的同学聚会,不是丧尸聚餐吧?”
应伽若:“……哦。”
谢妄言:“还紧张吗?”
应伽若:“不。”
谢妄言:“不谢谢我?”
应伽若踹他一脚作为感谢。
与此同时,包厢门打开,露出陈京肆那张熟悉的脸。
应伽若差点没认出来!
谢妄言皱眉:“陈京肆,你面包成精了?”
“噗。”
应伽若实在没忍住,这一笑,直接把功德笑没了。
陈京肆崩溃呐喊:“你这个负心汉,对得起我们的同桌情吗!”
“高三说抛弃就把我抛弃了,现在几年没见,你居然说我面包成精。”
“这个世界还有爱吗!”
谢妄言拉着应伽若的手从他身边进门:“演够了就让开,你把门口堵住了。”
陈京肆:“哦。”
应伽若:“你怎么突然变胖了?”
去年寒假他们还吃过饭的,陈京肆还是很有少年感,清瘦高挑。
陈京肆愁眉苦脸:“不知道啊,一谈恋爱就发胖,一失恋就瘦。”
“我这辈子是不是美貌与甜甜的恋爱不能共存。”
应伽若:“……还能这样?”
“恋爱太甜,热量变高,就容易发胖。”陈京肆沉重地说。
应伽若看向依旧完美身材比例的谢妄言,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是我们恋爱不够甜吗?”
谢妄言微微弯腰,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懒洋洋地说:“是不太甜,有点辣。”
应伽若迷茫:“什么辣?”
谢妄言:“亲多了嘴辣,做多了……”
应伽若去掐他的虎口:“!!!”
求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妄言!
谢妄言及时止住。
两人落座。
同学们都到齐了。
被谢妄言和陈京肆这么一出两出的戏砸过来,应伽若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她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心里完全松弛下来。
除了陈京肆变成面包精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太多变化。
也是有的。
大家好像都变好看了,也成熟了许多。
有同学看着他们牵手进来,感慨万千:“你们兄妹感情还是这么好,大学都毕业了,出门还是手牵手。”
应伽若这才想起,班里好多同学,还不知道她和谢妄言的真实关系。
“我们在一起了。”
应伽若如今已经可以很坦然地告诉所有人,谢妄言是她的男朋友,她是谢妄言的女朋友。
在座的绝大部分同学还以为他们是兄妹:“等等,我脑子要坏掉了。”
“你们俩怎么能在一起!”
知情的同学老神在在,比如周染,故意逗不知情的同学:“怎么不能在一起?”
不知情同学:“他们是兄妹啊?”
周染:“都是大学生,怎么思想觉悟还这么古板,兄妹怎么了?”
“这是思想觉悟问题吗,这是伦理道德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染、蒋心仪、陈京肆、周颂逾等人猛地大笑出声。
不知情的同学们:“?”
随茵带着笑意帮忙解释:“他们不是兄妹。”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去?!”
“靠啊!”
“你们藏的太深了吧!”
“喝酒,你们两个今天,必须要给我们道歉。”
陈京肆起哄:“没错,太可恶了,先每人自罚三杯。”
说着,他利索地倒酒。
推到谢妄言和应伽若面前。
“她不能喝酒,我来吧。”
谢妄言挡在应伽若面前,一杯接着一杯,不紧不慢地全部喝光。
昏暗灯光下,年轻男人滚动的喉结异常清晰又性感。
“艹,谢哥还是这么帅!”
“谢哥太犯规了!!!”
“真男人就是要替老婆挡酒。”
“这么恩爱呀。”
大家都跟着起哄,“要不要喝个交杯酒。”
这个酒,谢妄言倒是愿意喝。
应伽若还是没有谢妄言脸皮厚,什么交杯酒,又不是婚宴……
啊啊啊她在想什么。
应伽若小脸红红地赶紧溜走。
女生们许久没见,当然也有很多话要说。
男生这边也没闲着。
大家提起谢哥太冷淡,平时都不搭理他们,闹着让他多喝几杯。
周颂逾突然回忆起大学时候谢妄言曾经有一次主动找他。
起初他真以为自己当年撞破了一对不容于世的爱情,一直紧咬着这个秘密,连女朋友都不告诉。
后来还是随茵跟他聊起谢妄言和应伽若大学同居,问他要不要也同居。
周颂逾才知道,他才是小丑。
事情经过其实是这样的——
大一,应伽若和谢妄言刚在一起没多久。
应伽若从她们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没解散的四人小群里,看到随茵和周染的聊天。
歪个题,随茵她们知道应伽若和谢妄言在一起,且不是兄妹关系,是因为应伽若把群名改成【脱单进度2/4】
言归正传。
她们这个群并没有因为学校不同而逐渐冷掉,大家还是会在群里八卦、聊各自的生活等等。
当时随茵觉得周颂逾太粘人了,两个人就闹分手。
周染在群里感叹:“果然不能太轻易被追到,不然对方会不珍惜。”
比如太轻易被随茵追到的周颂逾,两人才交往了没几天,就开始闹分手。
应伽若那个时候刚和谢妄言确定关系没多久,一看消息,这不就是就她谢妄言性转版吗。
晚间情侣夜聊。
应伽若就趴在谢妄言怀里问他:“你以后会对我腻吗?”
没等谢妄言回答,就叭叭叭把周颂逾和随茵要分手的事情说了,她鼓着腮帮子总结陈词,“所以说,我应该让你追个十年二十年,你才会珍惜我!”
谢妄言摸她额头:“你在说什么梦话?”
应伽若气得咬了他一口。
睡觉都没让他抱。
当晚。
谢妄言就给周颂逾发消息。
X:【去把你女朋友追回来。】
面对偶像的鼓励,周颂逾感动万分:【你居然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X:【因为你俩分手,我老婆都不相信爱了。】
周颂逾:【……】
X:【能追?】
周颂逾:【……能!】
男神第一次吩咐他办事,不能也得能。
而且……
他本来就不想分手!
现在终于有理由去追女朋友了。
谢妄言翘着腿,漫不经心地听他们瞎扯。
目光平静又习惯性地看向被簇拥在沙发里的女孩。
陈京肆凑过来:“话说谢哥,你头像怎么变成一个花里胡俏的杯子,刚才我给你发位置差点发错人。”
毕竟谢妄言的空白头像从申请微信开始就没变过。
谢妄言长指端起一杯酒,懒懒散散地说:“可爱吗?”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陈京肆想了下:“挺、挺可爱的。”
傲娇小红鸟,还有呆毛。
谢妄言若无其事:“嗯,这是我女朋友亲手做的杯子,情侣款。”
周颂逾恰好听到,情侣款他有经验。
于是下意识问:“情侣杯子应该还有一个吧,应同学怎么没换头像?”
谢妄言面不改色地抿了口酒:“和你有关系?”
因为嫌他画的企鹅丑陋。
同学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续摊的续摊,通宵的通宵。
谢妄言没跟他们出酒店大门,反而揽着应伽若的肩膀上电梯。
电梯内,应伽若奇怪地问:“我们不回家吗?”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我没喝,我可以开。”
“我不放心。”
“可以找代驾。”
“应伽若。”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浪漫?”
电梯门打开,走廊空旷而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完全听不到脚步声。
反而让彼此的心跳越发清晰。
应伽若莫名磕巴了一下:“我怎么不浪漫了?”
谢妄言看着旁边亮起的门牌号,他突然笑了笑。
应伽若:“你笑什么?”
谢妄言推开房门,嗓音带着被酒精浸润后的磁哑:“好巧。”
“房间号都和上次一样,1608。”
房门被打开,应伽若看着超大的情侣套房。
蓦地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高考暑假那次同学聚会结束,谢妄言在这里开过房。
只是他们没有来住。
而今天——
刚才还将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像是醉了的男人,此时轻轻松松地单臂把她抱起来,稳稳进门。
“砰。”得一声轻响。
伴随谢妄言清晰的话:“宝宝,我早就想试试这张大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