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吴漾帮忙, 是因为新本子的题材需要用到大篇幅的书画作品,玩家当然也能写, 可她的时间精力十分宝贵,哪有工夫去一张张写?
这边和吴漾定下后,玩家就没再管他,反而是接了黄志洪的电话,约了晚上去见一见导演和编剧。
傍晚,黄志洪赶来接玩家去用餐地点,车上玩家还在感叹这剧组搭起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她以为再快也要个把月呢。
黄志洪坐在前排副驾,开车的是他的私人助理, 听到这话立马笑开了:“你也太低估自己的能量了。”
说着,他嘴角的笑意也变得讥诮起来:“虽然有些人不长眼睛, 但也不怪他们。”
“井底之蛙, 又哪里知道天地广阔?”
这话说得半分不虚, 很少有人知道玩家的来历,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那些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毫不夸张地说,以王老爷子为原点,汇聚的都是当今文坛的半壁江山。
而依附在这个圈子外围的, 则是笔锋辛辣的诸位大编剧, 每一个拎出来, 都是荣誉等身。
他们出去同人合作, 就一定是板上钉钉的编剧中心制。
玩家想要自己组个局玩玩的风声刚放出来,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
可惜玩家想拍点轻松的,大编剧手中的本子不是针砭时事,就是探讨人性,说白了, 都是奔着冲奖去的,不太符合玩家的需求。
可那没关系,都大编剧了,还能没有自己的工作室,和给自己干活的一众小编剧吗?
他们手上攥着的本子多着呢,只要玩家看中,马上就能递到她手中。
本子有了,一部电视剧最重要的内容有了,剩下的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比如导演,就是自己水灵灵送上门的。
想到这,黄志洪有些犹豫地看向玩家:“导演这边,我们接触的有两个。”
“一个是前些年拍出过大热剧的导演,还有一个……”
玩家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有鬼:“剩下那个我认识?”
黄志洪点头:“祁念。”
他说的时候有些无奈,玩家则是有些错愕:“他这么不务正业?他自个儿的本子写完了?”
这种事黄志洪就不清楚了,他只是和玩家说选过样片后的结果:“前头那个导演也好,画面很清淡,极富古韵,但局限也是有的,我们有点担心他拍正剧拍惯了,到时候整体出来的效果太严肃。”
“祁念的话,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他还年轻嘛,正是大胆出挑的时候。”
“你选定本子后,编剧先和两位导演见过,那位是更倾向祁念。”
“所以咱们今天先见他,如果谈得不合适,那再挑个时间和另外一位导演见见。”
玩家之前和祁念沟通虽有波折,但整体相处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很清楚他的风格。
上车时她嫌车里闷,将窗子开了一线,有风吹起她上衣肩膀处的系带,玩家随手拂下,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最终导演。
“那就祁念吧,懒得折腾了,他没问题的。”说着玩家带出几分嫌弃,“……除了太过龟毛这点。”
黄志洪哈哈大笑。
等到了地方,玩家也忍不住笑了:“你们竟然订在了这里。”
这是玩家在首都常来的一家私厨,最擅鲁菜,将鲁菜的“鲜”做到了极致。
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饮食文化便发源于齐鲁大地,而鲁菜“吊汤提鲜”的核心技艺,更是奠定了种花家“鲜从汤来”的饮食逻辑。
命运戏弄大馋猫,玩家曾经连续来这儿吃了一个月,就图游戏里胡吃海喝没有负担。
她没有特地和谁提过,黄志洪自香江来后,基本都和她待在申城,自然不知道她喜欢吃首都的哪家菜。
这家私厨,应该是她偶尔和祁念提过一嘴,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巧合。
等在迎宾的指引下进了包厢,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都望了过来。
玩家视线最先划过祁念,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厮今天沿袭了他一贯骚包的穿衣风格,浅棕色带白点的衬衫上松松系了一条深棕、珠光白和金属浅蓝等色彩条纹交织的丝巾,铂金色的半长发也专门打理过了,柔顺地垂在肩头。
他帮玩家拉开身侧的座椅:“好久不见。”
玩家斜睨了他一眼,没应,而是看向桌上另外两位此前没有见过的女士。
一位较为年长,头发花白,一丝不苟地挽起,西装裙的褶皱散在膝上,岁月悄然走过,而她优雅不减。
这应该就是黄志洪和她提过的,当今影视圈内,赫赫有名的大编剧——邵华英。
据说她本名赵引南,早年经历十分坎坷,但从未放弃过求学之路,在打工挣到第一笔钱后,就毅然决然改名换姓,离家北上,再也没有回去过。
创作过多部内涵丰富、思想深刻的剧本,专门成立英兰基金,援助山区失学女童。
玩家笑着和对方打招呼,而后视线滑向她身后的女士。
相比邵奶奶的从容,她在这个场合显得拘谨得多,年约30上下,打扮得也很简朴。
邵华英笑着叹了口气,主动为双方引荐:“这是我的关门弟子林三女,这些年都跟在我身边学习。”
玩家和对方友好点头,对方有些不自在,嗫嚅半天连句话也说不出来,黄志洪见状打起圆场,众人也纷纷带过话题,等菜一道道上了,气氛也从最初的生疏到熟络。
邵华英也打开了话匣子:“你手上现在那个剧本,就是三女写的。”
“这孩子天赋有,就是心性太……”邵华英摇摇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我曾经让她独立执掌一个项目,可这孩子耳根子软啊,对面那些人怎么说,她觉得不对,也不敢吭气,就默默改本子。”
老人家显然对这件事很生气,一拍桌子,林三女缩缩肩膀,头深深埋了下去。
“干咱们这行的,哪里能由得别人随便动自己的本子?那可是我们的心血,可这不争气的……”
邵华英叹了口气:“那部剧成绩不好,她的心气也就跟着没了,不再愿意出去,宁愿天天挂在我名字下面,当个副编剧。”
“若是旁的什么人,我也就撒手不管了,可她那本子你也看了,是她自个偷摸写的,写得不错吧?”
玩家回忆了一下剧本内容,点了点头。虽然不是特别完善,但已经看得出是个有笑有泪、通篇顶天立地一个“人”字贯穿始终的好剧本。
完全不像是眼前这个畏缩的女人写的!
邵华英接着说:“我实在是不忍心这孩子的才华被埋没,所以还是逼着她出来独当一面,但毕竟经验稀少,还要请你们多多担待了。”
不提玩家早在见编剧之前就已经看中了剧本,就说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殷殷 嘱托,一时间也很难拒绝。
更何况不就是内向软弱了一点吗?玩家思考了一下编剧在剧组里的作用,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软弱更好,说句对方不乐意听的,一个剧组就是不需要那么多声音。
邵华英看中了她的名,和她背后的能量,想借她的东风托自己弟子一把。
这点明面上的算计,玩家心知肚明但毫不在意。
如果来的都是这种有真本事的,她无所谓她们心里什么想法,只会有一种“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的畅快。
对此,她笑眯眯地表示,没问题,来呗,她们剧组从来不搞高压逼迫那一套,氛围大大滴好!
席间宾主尽欢,邵华英还邀请她第二天去她工作室坐坐,喝杯茶。
玩家欣然应允。
等送别了两位编剧,她才扭头看向刚刚饭桌上低调得很的祁念:“哟,祁公子,今天转性了?”
祁念帮她拉开车门,闻言微微一笑:“虽然我早已声名在外,可眼见为实,要是太高调,那位邵大编剧,只怕要多出十万个不放心。”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她插手到你的剧组里。”
玩家一乐,摇头晃脑:“善哉,善哉。”
“既然你这么上道,我就不追究你不务正业的事啦~”
“回见。”
祁念为她关上车门,笑道:“ 路上小心。”
玩家摆了摆手,车辆缓缓发动,祁念站在暮色里,一头铂金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静静目送她的车辆远去。
他其实并不想拍什么电视剧,可不拍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谱个曲子,就能一连消失数天,消息已读不回。
在不想点办法,只怕等几个月后,她就记不得他姓甚名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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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玩家:大胆!竟然敢妄揣上意?!
哼,算你揣摩对了[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