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千手扉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正中红心, 都已经玩了那么多个副本的你自然而然地对这些熟悉的NPC性格分外了解,其中就包括对千手扉间的了解,你说:“所以这些事情我交给扉间你就完全可以放心下来了。”
分明就是将这些烂摊子全都交给千手扉间,但是从你的嘴里说出这话就像是在夸奖千手扉间的可靠, 而就算千手扉间再怎么吃软不吃硬, 他也该意识到你说这话的意思 , 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什么。”
要是换成别人他肯定会生气的,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你, 他对你的包容度可不是一般的高,那包容度甚至于和他对自己的哥哥柱间都不相上下, 是的, 所以他就算想要对你生气, 一看到你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的怒火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你一听他说这话,就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太好了, 这就更能够证明我们是心有灵犀的。”
看吧, 他说的话都会被你用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堵回去,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软乎乎的,真叫人没脾气, 甚至还想躺在那堆棉花里,但是不行, 千手扉间告诫自己,但凡他露出一丁点的动摇,就会被你抓住破绽, 然后用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态度控制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所以他收敛自己的情况,正如他往常所做的,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但是在与你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还是差点就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他忍不住小声地说:“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你“噢”了一声,然后将视线转移到千手柱间身上,后者笑盈盈的,对你说:“真理可以一直看着我哦,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感到厌烦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把他当做参照物吗?千手扉间的脑海里瞬间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他这样想多少是有点恶意揣测了,所以千手扉间又下意识地皱眉,他不该那么想 的,他说:“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说完这话他就站起身离开餐厅,千手柱间看着弟弟扉间离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他刚才好像感受到了,对方在生气。
别看千手柱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他的心思非常细腻,会时刻留意周围人的变化,他在捕捉到弟弟扉间的变化以后就在午后主动找到对方,应该说是主动来到对方的书房。
千手柱间唰地一下拉开门,千手扉间没抬头就知道来的是他的大哥,他手里还握着笔,说:“大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难不成是终于想起自己也应该分担一些公务了?”
千手扉间在说这话的时候仍旧没有抬起头,但千手柱间大概能够猜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一屁股坐在千手扉间前头,隔着一张书桌对他说:“扉间,你在生气吗?”
见识过开门见山的,但是没见识过这么开门见山的,终于,千手扉间抬起头,和自己的大哥面面相觑,他们在长相上没有太多的相似处,无论是发色还是眼睛的颜色,很难将他们俩联系到一块,千手扉间仔细观察他的大哥,对方在蓄起长发以后气质也发生很微妙的变化,虽然性格还是一如小时候的爽朗,但并不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他的大哥变了一些,好像和你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千手扉间的记忆力很好,他能记住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但此时的他却怎么也想不起你和他的大哥是怎么变得那么要好的。
关系好得他几乎都挤不进去,只能成为一个旁观者。
他说:“稍微有点吧,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因为工作太多了而已。”
千手柱间说:“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扉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大哥,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我难道还不知道你的想法吗?”说出这话的时候千手扉间的脸上明显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闻言,千手柱间的表情顿了顿,好吧,他得承认扉间说得有道理,确实是这样的,但是……
“但是,没准扉间你这次猜错了呢?”
“大哥你有必要这么幼稚吗?”千手扉间叹息一口气,被弟弟评价为幼稚的千手柱间有点笑不出来了,他失落地说:“真的很幼稚吗?我只是不想和扉间你的关系变得疏远而已啊……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了。”
听到这里,千手扉间的态度也不由得放软,是的,他们都是彼此唯一的手足了,所以有的时候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因此千手扉间说:“那大哥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生气的呢?”
千手柱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嗯,因为我和真理的关系变得很好,所以扉间你吃醋了。”
这不和他猜得差不多吗?但千手扉间却说:“啊……那我确实没有猜对。”就像是在刻意配合对方,终于,他看见自己的哥哥又裂开嘴笑了,说:“我就说吧,哼哼,所以扉间你有的时候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肯定呀。”
算了,千手扉间内心的声音在轻轻地说着。
“所以,我希望扉间你不要再生气了。”千手柱间认真地看着他,对方握着笔的手动了动,而后说:“大哥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我消气吗?”
“怎么做啊?”看得出来千手柱间是真的想让自己的弟弟消气。
千手扉间笑了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他说:“这些工作就交给你了,量也不大,只要你能完成我就会消气的。”
这下子轮到千手柱间傻眼了,他“啊?”了一声,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千手扉间就已经将那一堆文件推到他的手边,说:“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工作了。”
千手柱间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弟弟给坑了。
啊、啊?
但是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毕竟那些文件都已经交到他的手里了,就算想要拒绝也没有可能,千手柱间只能苦哈哈地帮着完成工作。
直到夕阳西下,千手柱间这才将手头的工作完成,然后活动一下筋骨,说:“原来扉间你平常都这么累的吗?”
“是啊,真难得你居然能够感同身受。”千手扉间说。
等手头的工作完成,千手柱间说:“扉间,我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促膝长谈了?”
一听这话千手扉间不由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做很久没有?他还记得不久前对方就经常和自己一块聊天的吧?他微微睁大眼睛,说:“究竟是你缺失了一段记忆还是我多出一段记忆?”
答案无疑是前者,他的大哥只是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些事情而已,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那么做了,他以前就经常这样,千手扉间都已经习惯了。
千手柱间只是说:“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言下之意就是以前的事情都不作数,千手扉间只好又说:“那么大哥你又想和我说些什么呢?”
对方会说的话题千手扉间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和你有关的,而事实也正如千手扉间想的那样,他的兄长一开口就是:“我觉得真理也是喜欢扉间你的。”
千手扉间听得有些烦了,就说:“嗯我知道了,那我日后也会去自荐枕席的。”
没成想千手柱间听见他这么说反而沉默几秒,气氛都变得微妙许多,千手柱间说:“自荐枕席的话……嗯,我也不确定真理会不会接受扉间你呢。”
看看吧,他现在说的这话和他先前的意思截然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脑袋出现问题了,千手扉间说:“是吗,但大哥你也不是真理,又为什么能够确定真理是怎么想的呢?”
千手柱间又不说话了,他本意是想要安慰弟弟扉间的,但是现在他说的这些话让千手柱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在感情里人都是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方,哪怕是千手柱间也不例外,而千手扉间说的话无疑是将他给架了起来,让他不上不下的,甚至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难道是他的弟弟扉间的错吗?不,绝对不是的,千手柱间说:“我……”
像是看穿了千手柱间的想法,千手扉间说:“放心吧大哥,我现在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有些担心过头了。”
全都被弟弟扉间给说中了,千手柱间低垂眼帘,明明自己是想要来安慰对方的,但最后好像反过来被对方给安慰了,他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啊。
千手扉间站起身,走出两步才发现自己的哥哥没有跟过来,就说:“大哥,你不过来吗?”
“啊、哦——”千手柱间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说:“我来了。”
他们并肩同行走在长廊上,千手扉间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昨天真理好像还和宇智波斑他们去参加庆典了。”他就这样用轻描淡写的话语说出足以在千手柱间心里激起千层浪的事情,千手柱间说:“诶?扉间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理去庆典了?这个……她都没和我说过呀。”
“她也没和我说过,这是我推测的。”千手扉间说,哪怕现在不看他兄长的表情也知道是什么模样,他接着又说,“大哥难道对此都没有任何察觉吗?”
也不能说千手柱间迟钝,他单纯就是没想到而已,而且再说了他也不可能全天候都呆在你身边,他自己倒是不介意,只不过你会感觉到厌烦就是了,所以他得知消息的速度还会慢半拍,从自己的弟弟扉间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千手柱间即刻开始回忆你昨天的举动,原来是去参加庆典了啊。
听说有的伴侣会因为做出花心的事情所以给自己的爱人许多礼物作为补偿,而你昨天晚上的表现看上去也很像是因为内疚而对他给予一定的补偿,想到这里,千手柱间感觉事情的脉络瞬间就厘清了,他眨巴眨巴眼睛,说:“原来是这样吗……?”
那语气听起来若有所思,千手扉间原本以为他的哥哥会情绪激动的呢,但是并没有,他甚至表现得非常平静,平静得他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千手扉间看了过去,不免担心地问道:“大哥,你真的没事吗?”
千手柱间摆摆手,说:“我没事。”
不,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千手扉间在心里得出结论,他正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大哥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千手扉间都没找到说话的机会,只能看着他的大哥自顾自地往下说,最后说:“真理好像更加喜欢他们啊,但是……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啊。”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千手柱间很快地开解了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千手扉间说些什么,只见前脚还在失魂落魄的千手柱间后脚就阳光灿烂,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要感谢扉间你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到之后才会知道这件事的吧。”
所以有的时候千手扉间也很佩服自己的兄长的良好心态,能够在短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在与你共进晚餐前千手柱间就已经变回原来那副轻松愉快的样子,甚至还和你有说有笑的。
而你呢,你丝毫不知道在此之前,在千手柱间见到你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在你和千手柱间相处的时候千手扉间习惯性地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你们,这并非代表他的态度冷漠,只是因为你和他的兄长太过于亲密,以至于都没有给他加入其中的缝隙,一向聪明的,擅长谈判的千手扉间却不知道该如何找合适的切入点,只能安静地,眼睁睁地看着你们。
他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的,而你却在下一秒忽然说:“我记得扉间似乎喜欢吃烤鱼吧?”
没头没尾地,好似只是心血来潮地提到了他,千手扉间无法确定你那么说的意思是什么,只是单纯提一句而已吗?还是出于关心呢?
千手扉间抬起头,你正将那条烤鱼送到他的手边,说:“那这个给你吧。”
声音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吧?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说辞,最后只能略带急切地,磕磕巴巴地说:“我,嗯,喜欢……”
千手柱间看到他的弟弟扉间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就习惯性地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说:“是哦,真理你记得很清楚呢,扉间确实喜欢吃烤鱼。”
眼看话题就要绕回到自己的哥哥身上,千手扉间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他说:“真理,谢谢你。”
你的目光停留在千手扉间身上,后者自认为自己暂时略胜一筹,但这场微妙的,被隐藏在平和表面下的波澜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只有这件事,千手柱间不会退让,他在心里这么想。
你坐回自己的位置,安静地享用晚餐,在你专注地用晚餐的时候,眼前的千手兄弟俩思绪都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千手柱间在思考自己该怎么更加名正言顺地待在你身边,千手扉间则是在想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能否像自己的兄长那样自荐枕席呢?
凡事不能只停留在考虑的层面,总得要试试看才能知道行不行,所以千手扉间暗暗地下决定,打算今晚,不,还是先花点时间准备一番吧,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好好准备一番,这件事情又那么重要,就更不能随意对待。
千手扉间也没说话,但他的脑袋里思绪万千,和他一比较,他的哥哥千手柱间想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你用过晚餐以后回到自己的住所,在确认自己的农田还有养的鸡鸭鹅都状态良好,你这才安然入睡。
好吧,其实也不算多么安然,因为你睡到一半就梦见了阿修罗,不对,这次不光是阿修罗,就连因陀罗也跟着一块来了,他们兄弟俩这是要在你的梦里团建吗?
见到他们兄弟俩,阿修罗面色赧然,因陀罗微微蹙眉,你没好气地问他们,“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陀罗说:“我想来看看你。”
阿修罗也说:“我和哥哥的想法是一样的。”
真的只是来看看你吗?你怎么有些不太相信呢?你说:“那你们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阿修罗为难地说:“真理,你知道那个千手心里都在想什么弯弯绕绕的吗?”
啊?他说的又是哪个千手啊?你一时之间没听明白,还是因陀罗直接点明,说:“就是那个千手柱间,他现在可是费尽心思想要争取一个名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粘人了,我想真理你应该也不会喜欢这种人的吧?”
原来是千手柱间啊,他在争取名分吗?你还真的没有看出来啊,但他确实在取悦你就是了。
毕竟你是玩家,整个游戏世界都是用来取悦你的,所以一个两个的NPC为你争风吃醋好像也很正常吧?你也就没把因陀罗说的话放在心上。
阿修罗难得地赞同哥哥的说法,你就这样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等他们说完以后你才说:“你们现在说完了吗?”
阿修罗主动握住你的手,说:“我们这是在提供建议呀。”
你觉得他们就是在瞎掺和,你说:“他还不算太粘人。”毕竟有他们这两个阴魂不散的例子在,无论怎么看都是他们更加粘人一点吧?
阿修罗好像还没怎么听明白,但因陀罗已经听出你的话外之音,他说:“是因为我们给你带来了困扰吗?”
原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啊?但其实你也不怎么讨厌他们,毕竟他们顶多就是来你的梦里说几句话而已,而且他们一个把宇智波家族送给你,还有一个把千手一族送给你,身为玩家确实不会讨厌这种大方的NPC,所以你对他们的态度也还算友好,你说:“没有。”但之后就有点说不准了。
因陀罗说:“他们很可能之后会干涉真理你的决定。”仿佛只要你点头,他就会直接对他们下手,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但你没有考虑那么多,而且都是最后一个副本了,你只想安安心心地当一个生活系玩家,至于其他的,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所以无论是阿修罗还是因陀罗说的话,你都没怎么听进去,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阿修罗主动抱住你,因陀罗又从身后静静地靠在你的肩头,你都能想象出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跟夹心饼干里的夹心似的,但因为阿修罗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而你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阿修罗就像是心情陷入低谷的大型犬,这一点倒是和千手柱间很像。
他说:“所以真理应该也不会讨厌我们的吧?”
你说:“不讨厌啊。”难道他们没有见过你如何对待讨厌的NPC吗?你的态度一向很喜恶分明的啊,你说:“要是我真的讨厌你们,那你们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这话说得很直接。
因陀罗沉默了一会才说,就像是已经向你妥协了,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干涉你的决定的权利,因为你是那么的我行我素,一旦你做出决定,换做谁都无法改变,哪怕是他亦或是他的弟弟都无法做到,所以他说:“如果真理要将他们作为伴侣的话,那可否不要忘记我们呢?”
这已经是他最低的底线了,只要你不要忘记他们就好,除此之外,他们就再没有别的要求了,说完这话,因陀罗和他的弟弟阿修罗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就此事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