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除去羽衣偶尔露出的一些让你感到厌烦的欣慰表情, 你觉得这次外出游历还算完美,因为换了个地图以后就触发了许多支线任务,你的等级也跟着升了好几级,这使得你一路上的心情都很不错。
因陀罗能看出你的心情愉悦, 因为就算他握住你的手你也不会甩开, 足以证明你正高兴着。
就在因陀罗和你讨论晚餐要吃些什么的时候, 你听见远处传来的呼救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与此同时你也看见任务栏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又有新的任务掉落了,你点开任务栏一看, 果不其然,里面冒出一个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解救溺水之人】
看上去好像不难, 你朝着声源处赶去, 赶在羽衣之前将那个溺水的女人救起, 你把她从水里打捞起来, 溺水的人手劲也格外大,女人死死地攥住你的衣袖,只听见撕拉一声, 你的袖子都被扯开一道口子。
确实很用力。
你将女人转移到岸上, 她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过了许久她才算是找回自己的心神,深呼吸几口气,稍微缓了过来, 她本来空洞的双眼也逐渐有神,她说:“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了。”
接着她又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绪奈就住在这附近的村落,平常会到森林里采摘野菜和蘑菇,今天有些倒霉, 过河的时候不慎滑了一跤,竹篮里的东西全都打水漂不说,就连自己也差点命丧于此。
“不过,这附近难道没有桥吗?直接这么过河很危险的吧?”羽衣问道。
“这个……您们就有所不知了,这里确实有一座桥,但是……这周围的人过桥都得要付过路费,我们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哪里还有什么闲钱付过路费呢?”
听她说完这些你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社会新闻节目,根据你以往的经验,这就是这个支线任务的关键点了。
只要解决过路费的问题就能完成支线任务。
于是你想着直接简单粗暴地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就行了,羽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你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握住你的手,叫了一声你的名字,“真理,不要太莽撞。”
玩家推进任务进度的事怎么能叫莽撞呢?那他是没见过你真正莽撞的样子。
你抽回手,虽然没说话,但轻蔑的意味溢于言表,羽衣没有继续阻拦你,他对身边的因陀罗说:“因陀罗,麻烦你好好看管真理,不要让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因陀罗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在追逐你的脚步时却又不由自主地想,什么叫做过分的事情呢?这种事情的限度又在哪里呢?
有的时候父亲羽衣认为你做错的事情在因陀罗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或许是因为他和你本身就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吧?
至于他的父亲,他真的能够完全理解你吗?这一点显然很难做到。
等因陀罗到达你身边的时候,你已经将守在路边手持武器收钱的NPC给打趴下了。
这些个NPC手里的武器你也看不上眼,一看就是品质一般的武器。
“可恶……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居然敢袭击我们,你知道我们的老大是谁吗!?”其中一个这么狠狠地威胁你。
那你还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老大是谁,你歪了歪脑袋。
【A.你们的老大,是谁?
B.那就叫你们的老大出来吧。
C.再给他一拳。】
“你们的老大,是谁?”你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怎、怎么回事啊!他居然会被一个小鬼给威胁到。
只是稍微放出一点杀气而已,那男人就害怕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他磕磕巴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更没告诉你他的老大是谁。
不是,刚才到底是谁在叫嚣着自己的老大有多厉害的,结果被你稍微威胁一下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感觉有些没劲地撇撇嘴,又将话头对准另外一个NPC,“那就叫你们的老大出来吧。”
那个NPC更是直接装死,装作没听见,但微微颤抖着的身体暴露出他现在的恐惧内心,你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提溜起来,就像是打捞起一条死鱼,对上他的双眼,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因陀罗也赶了过来,他问道:“真理,你在做什么?”
他怎么过来了?你没回头,但还是回答了因陀罗的问题,你说:“啊……就是在问他们一些问题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因陀罗看了一眼现场就知道刚才这里爆发了一场战斗,说是战斗其实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你单方面的压制,他们面对你的偷袭毫无招架之力,就这样被你给轻轻松松地放倒了。
倒是没有死人,只是现场这些人都有些半死不活。
因陀罗还记得自己来这里前父亲羽衣对他说的话,要阻止你做出过分的举动,现在看来你的举动也还不算过分,因陀罗能够理解,所以他也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
他从你手中接过那个男人的衣领,淡淡地对你说:“让我来问他们吧。”
在因陀罗的询问下那些男人总算是说出自己的老大名字,还说自己要是被杀了的话老大肯定会为他们报仇的,对此,因陀罗有些无奈地说:“我们没想着杀死你们。”
这话是他说的,可不是你说的啊,你刚才要不是直接杀了就没办法推进支线任务进度了,估计真的会图方便对他们下手的。
因陀罗又补充道:“真理也是,她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确实不会伤害,但是会杀害。”你笑眯眯地说。
因陀罗也笑了,他也听出你这是在开玩笑,但是在旁人看来这画面就显得无比诡异,两个小孩,而且还是实力强劲的小孩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他人的生死,而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没有逃跑的余地。
好在这两个NPC还算配合,听话地带着你们去找他们的老大。
你和因陀罗走在后头,时不时说两句话,因陀罗说:“父亲让我来监管你。”
羽衣那个老登,你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是我觉得……真理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陀罗接着又说了一句,这句话听起来倒是顺耳,你对因陀罗的态度也有所好转,你说:“这样看来你好像和你的父亲出现分歧了?”
“会出现分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是血脉再亲近的人又怎么能够保证内心是完全相互理解的呢?”要是说得再极端一点,那就是血脉并不能证明两者之间有多了解彼此,哪怕是他的父亲羽衣也不能说是很了解因陀罗。
他对大儿子的相处都是浮于表面的,也许是因为他平日里在忙着处理忍宗别的事情,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总之,因陀罗觉得你们更加相似,现在已经下意识地选择站在你这边。
那两个带路的NPC顺利地带着你们找到他们的老大,接下来的战斗又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战斗,你把那个老大打趴下以后坐在旁边清点战利品,因陀罗也在你旁边坐下,他好像很喜欢挨着你,这一点倒是和他的弟弟阿修罗很像。
难怪他们是亲兄弟。
现场的战利品清点完毕,你又打开系统邮箱点击一键收取任务奖励,你眼前的页面又跳转到系统背包的页面,你忽然看到了很久以前完成支线任务的奖励,那面魔镜,说起来你好像都没怎么用过这个道具。
一直在背包里压箱底怪可惜的,想着,你从背包里取出这面魔镜。
因陀罗见到你手里突然出现的东西,因为见得次数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还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从你手里变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寻常东西,他相信这面镜子也是,肯定不普通。
你没说话,将那面镜子对准因陀罗,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变成少年的模样。
这面镜子……能够看到未来的自己吗?这可真是太神奇了,他惊讶道:“我看到了长大以后的自己。”
“是么,长大以后的你都在做什么?”你问道。
刚才还笑着的因陀罗忽然顿住,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握住你的手,亲吻你的额头。
啊、你们,未来会是伴侣吗?想到这里,他的脸颊如同火烧,如果这是关于未来预言的镜子,那他觉得这是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敲了一下因陀罗的手背,他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呃、我,嗯……我们未来好像会很亲密呢。”
什么未来啊,你说:“这不是关于未来的画面,这是你内心最想要的东西具现化的画面。”
因陀罗的脸色更红了,他这下子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
他就不该直接说的,但是……原来这是他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吗?
他最想要的,最期待发生的事情就是和你成为伴侣吗?
“所以你想的是未来和我成为挚友吗?”你说。
嗯……挚友吗?但仅仅只是挚友的话,他好像不满足这一层关系,他说:“我还想和真理成为家人。”
啊?和因陀罗成为家人就意味着你还得要和羽衣成为家人,这之间是画等号的关系,你可不想和羽衣成为家人啊,以前光是那个宇智波富岳就让你很不爽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个大爹啊?
于是你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我不要。”
“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讨厌羽衣。”当着对方儿子的面说他父亲的坏话,这感觉还挺好的。
“那就只能……”因陀罗若有所思。
没错,那就只能放弃了,你替因陀罗回答。
但因陀罗的下一句话出乎意料,他说:“我会真理成为家人和父亲并没有关系。”你后面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听上去就像是要入赘到你这似的。
也不知道羽衣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反正你还觉得挺有趣的,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说:“是么?那你的父亲肯定会难过的吧?”
因陀罗又考虑了一会,最后得出结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的回答换来你的轻笑,你说:“嗯……那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等羽衣找过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进入收尾工作,羽衣说:“看样子你们这次配合得很好。”
你和因陀罗有打配合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这个支线任务基本上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因陀罗起到的作用大概就是帮着收拾残局吧。
因陀罗说:“不,这主要都是真理完成的,我并没有做太多贡献。”
不会吞别人的工作成果,你对因陀罗的好感度也跟着上升了一点。
不怎么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羽衣还以为因陀罗这是在谦虚,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安排你们两个出来游历是个明智之举。
又出现了,这种慈祥和蔼的眼神,你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感到一阵恶寒。
当天晚上附近村落的村民为了感谢你们消灭了这里的地头蛇,高兴地邀请你们参加晚宴,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在星空下喝酒吃烤肉。
烤肉味道不错,你一连吃了好几块,其他村民有的喝酒聊天,有的围着火堆载歌载舞。
感觉就像是误入了什么农家乐现场,你安静地吃着烤肉,因陀罗端着果汁走了过来,他说:“这些村民能够获得幸福都是因为真理你呢。”
这果汁来得正好,你吃烤肉吃得有点口干,你接过果汁喝了两口。
因陀罗说:“对了,你的袖子需要缝补吗?”
被他这么一提你才想起来被之前那个NPC抓破的袖口,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你都把这个破损的袖口给忘了。
修补?那还不如直接换一套衣服呢,反正你背包里还有别的套装,就在你要换一套衣服的时候因陀罗握住你的手腕,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我给你缝补衣服吧?”
不是吧,他还会缝补衣服吗?
你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对着因陀罗伸出手,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细针还有不同颜色的丝线。
装备这么齐全的吗?你更加惊讶了,因陀罗低下头,在你面前穿针引线,一只手捻起破损的衣角,然后沿着袖口撕裂的纹路一点一点地修补那道口子,最后的修补成果居然完好如初。
这你就不得不感到惊讶了,你说:“……你还会这个?”
因陀罗收起针线又把荷包放回口袋里,说:“你平常总会不小心把衣服弄破,所以就稍微学了一点。”
对于因陀罗这样聪明的人来说,嘴里的“稍微学了一点”其实就是完全学会了。
你仔细观察袖口,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这上面的修复痕迹,因陀罗又问:“所以……真理你觉得怎么样?”问得那么拐弯抹角,实则真正想听的是你的夸奖。
要是换做阿修罗现在肯定已经用大嗓门说自己需要你的夸奖,但因陀罗毕竟不是阿修罗,不可能那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他用一种有些迂回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你,听到你说:“那你确实做得很好。”眼睛也跟着变得亮晶晶的,平日里再怎么早慧的孩子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是需要他人夸奖的小孩子。
这不是很容易就看穿了他的内心嘛,你想,羽衣居然还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内心难以捉摸,但凡他稍微在因陀罗身上花点心思就会知道他的儿子有多好懂了。
你们在这个村庄里停留了几天,那几天你还会去附近的河流里摸鱼,这条河的河底还生长着制作魔药用得到的水草,但这些水草只在深夜出现,了解到水草的习性以后你就掐准时间,专门在大半夜来到河边。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头栽进河水里,在你离开小木屋后没多久因陀罗也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睡在另外一边的你。
不见了。
他没找到你的身影,你又会去哪里呢?
因陀罗刷地一下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他走下床,换上鞋子,屋子里找不到你,那就只有可能是你跑到外面去了。
尽管他也知道你的实力强大,但是、你突然消失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担心,万一你遇到非常强劲的,难以应付的对手呢?万一你遇到别的什么危险呢?
总之,在找到你之前他的脑海里都盘旋着这样的想法,他一路找到河边,夜晚的河水潺潺地流动着,因陀罗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他感受到了你存在,你肯定就在这附近。
最终他来到你下水的地方。
你应该就是从这里跳入河中的,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因陀罗不太理解,就在这时你忽然从河面下探出头来,银白色的长发被河水打湿以后贴着你的脸颊还有肩膀,你抹了一把脸,疑惑地看向他,因陀罗说:“真理……你在做什么?”
还能在做什么,不就是在收集制作魔药需要用到的原材料嘛,他干嘛一副好像你要轻生的模样啊,你说:“我在打捞水草。”
因陀罗想了很多,都没想到你半夜不睡觉来这里是为了打捞水草,他说:“水草……这个不能白天的时候打捞吗?”
这种水草喜欢月光,只有在月光皎洁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白天那是连影子都见不到,你说:“不能。”
因陀罗还想说点什么,但你又一头栽进水里,如同一尾鱼动作灵巧地游到水底,他站在岸边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直到你再次探出头,他才说:“那我能帮忙吗?”
你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你伸出手,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把他拽进水里。
因陀罗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克制住自己的挣扎本能,任由你拉着他的手向下潜游,你那银白的长发伴随着水流拂动着,一两缕长发划过他的脸颊,就像是月光拂过他的面庞。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的侧影。
你口中所说的水草实际上是一片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草丛,水草的叶片在河水里舒展,仔细观察就会觉得这些水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你递给因陀罗一把小刀让他帮着一起收割水草,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因陀罗从你手里取走那把小刀,学着你的样子割下水草。
收割了一大片的水草,你才作罢,主要是因为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因为缺氧陷入昏迷状态了。
因陀罗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真的要昏迷了,好在你及时拉着他的手朝着水边游去,手一用力把他往岸上一丢,自己扒拉着岸边的杂草爬了上来,被你丢到岸上的因陀罗显得有些狼狈,你上岸以后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脸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没反应?
你又拍拍他另外一边的脸颊,这下子总算是有反应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你的面容,你说:“总算是醒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他说:“你还要去收割水草吗?”
“暂时不用。”你今天的收集上限已经满了,再下去就只能和这些水草大眼瞪小眼,只能看不能收割。
因陀罗擦去你脸颊上的水珠,他的心情不错,因为自己刚才帮到了你。
你礼尚往来地给他擦水珠,他说:“……那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父亲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担心的。”
你才不在乎羽衣是怎么想的呢,但是看在因陀罗刚才帮了你的份上,你就应了一声,说:“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