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赵小棠和檀景琛纷纷看下他,小孩子抬起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略有怯怯对他们对视,“不要赶我走,让我留下来。”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标准,说得很困难。
“你是羌人”檀景琛审视看着这个收拾过的小孩子,高鼻深目,五官立体,皮肤较之中原小孩颜色深些。
根据调查西羌使团的贤王的人来报告,说贤王在两年前丢失一个儿子,他此番来中原一半是护送公主一半找寻孩子,难道眼前这小孩子……
赵小棠双手撑着膝盖俯身问那小孩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哥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摇了摇头,咬字清楚艰难说道,“你们是我的恩人,我不能骗你们,但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地方,找不到了。姐姐,我很乖的,你留下我吧。”说完眼睛一动不动注视这赵小棠。
这个赵小棠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算不算的好看的小孩,但古怪是肯定的,性子沉闷,她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小孩,她笑盈盈注视着孩子,“那你总要告诉我们你是谁吧要不然莫名其妙,我们真不好留下你。”看着倒是怪可怜的。
小孩子果然又沉默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赵小棠,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像似丢失的小狼狗。
赵小棠给他看得头皮发麻左右为难,留下他吧,他来历不明,看他奇特长相应该是个混血的,怕是奸细,不留吧,这孩子看上去真的很需要帮助,真是为难,她求助看向檀景琛。
檀景琛神色如常,“看我做什么”
赵小棠下巴抬了下那小孩子,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檀景琛冷眼扫视下那个可怜巴巴望着赵小棠的孩子,不留情道,“打发走。”
“娘。”小孩子突然抓住赵小棠的手喊了声娘,注视着赵小棠的眼眸上蒙上一层水雾。
赵小棠傻眼,她怔愣了下,不可思议问道,“你叫我什么”
“娘。”这孩子脸皮真厚,盯着人叫不带脸红。
檀景琛饶有趣味看着赵小棠要如何应付眼前这种情况,赵小棠给难住了,斜眼见檀景琛不理,而这个孩子又是拉自己手又是叫娘,拜托,自己十二岁可生不出孩子啊,这话不能乱说。
赵小棠没忍心把手抽回来,声音柔软些,俯视小孩道,“话不能乱说,我多大,你多大。”
小孩子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睛,艰难又带有激动说道,“你长得像我娘。留下我吧。”
“那你娘在哪儿呢”赵小棠趁机反问。
小孩子眼神瞬间黯淡,原以为他又要玩沉默,只听得他无精打采说,“在天上,变成了星星。娘,不要赶我走,我会乖乖的。”摇了摇赵小棠手,带有几分乞求意思,还有切切思母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娘叫得赵小棠有点儿骑虎难下,孩子眼里那种对母亲的思念不似作假,她对檀景琛道,“留下他吧。”
檀景琛没看那孩子,坚定冷漠回道,“不行。”说完转身取转身要离去。赵小棠拦住他,“不行,我要留下他。”
檀景琛挑眉看着一脸认真的赵小棠,“你又不是他娘,留下来做什么,你比他大不了几岁。再者留在宫里头,他是什么身份,要他当侍卫太小了,而且他资历不够,当太监,你不是害他吗。趁早打发了好。”
小孩子一听这个漂亮大哥哥这么决绝的话赶忙去摇晃赵小棠手,赵小棠给他摇得心软软的。赌气似,“我就想要他”
檀景琛觉得有意思,继续逗弄他的小狐狸,“你在跟我撒娇”
“啊”赵小棠愣了下回过神,耳朵有点儿红,她问道,“我撒娇就可以”
檀景琛笑了下,竖起手指摇了摇,坚决道,“不可以。”
赵小棠为难道,“人家都叫我娘了,我怎么能不管他。你就让他留下来吧,好吗”眼巴巴瞧着檀景琛。
檀景琛嘴角上翘,淡笑道,“我为什么帮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小棠,几分戏谑,几分玩味,几分宠溺。
赵小棠想了想手指指着下巴道,诡辩起来,“他叫我娘,你是我夫君,怎么算是这孩子的爹吧就冲这个,你得留下他。”笑嘻嘻看着檀景琛。
檀景琛好似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柔地摸了摸,微笑道,“你都这么说,为夫怎么能不帮,不过。”
“不过什么”赵小棠眼睛睁圆溜了有点儿小紧张盯着檀景琛,手指放下来。
小孩子这时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指,拉得紧紧,生怕被她放弃。
檀景琛笑了,笑得不怀好意,欠身到赵小棠身前呵气如兰低声道,“你得想法子让我高兴了。”
“你现在不高兴那怎么样才能使你高兴呢”他都笑了,分明故意刁难她,赵小棠反手牵着小孩子,小孩子感应到了,紧紧握住赵小棠纤薄的手掌。
“你得自己想办法,在我出去前你得想出来,要不然我可不留他。”檀景琛看着赵小棠苦恼样子,爱怜又恶趣味想多逗弄她几下。
赵小棠瘪瘪嘴巴,她算是看出了檀景琛的真实用意,闷声道,“不留就算了,我跟他一起走。”说完牵着小孩子往殿外方向走去。
檀景琛看她真着急,快步追上去,冲身后一把环住赵小棠的腰肢,把她转过来,面对面,笑道,“你呀,脾性真大,玩笑几句而已。”
赵小棠拉着脸不大高兴看着笑微微的檀景琛,“有你这么开玩笑吗”
檀景琛只是搂住她,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让她靠着,安抚道,“行了,行了,怕了你,留下就留下,看好他,不许他乱走乱逛,宫里头规矩多,他要是不小心冲撞了那位,我可不会为他求情的哦。”说完撕咬了下赵小棠的耳朵,弄得她耳朵痒痒,心痒痒的。”
送走了檀景琛后,赵小棠摸着被檀景琛撕咬耳朵,痒痒的,他舌头添上来时候湿乎乎的,弄得她心猿意乱的。
“娘,漂亮哥哥是不是咬你了,疼吗。”小孩子拉扯下赵小棠,全程他都观看着呢,因为自己,娘受漂亮哥哥欺负了,耳朵被咬了。
赵小棠给拉回心绪,放下摸耳朵的手,在小孩子面前蹲下身子,目光直视他,“刚才大哥哥,”呸,差辈分了,“你既然叫我娘,就要叫他爹,知道吗”
小孩子摇摇头认真道,“我爹不是天上的星星,我叫他叔叔好了。他比我爹年轻。”
原来这孩子有爹,可为什么不说呢赵小棠按下心里头疑虑,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那我叫你小豆丁吧。”
小孩子纹丝不裂的认真小表情有了点小裂痕,小豆丁,这名字也太…那啥了,不过他乖巧点点头。
赵小棠打量了他下,看他这警备心挺重的样子,不好多问,问了他不会说,景琛不愿意他留下来,因为他来路不明又是混血的羌人,这孩子…希望是战乱时候走丢的。
赵小棠带着小孩子,小豆丁出宫去找死党阮香云,阮香云现在已经成婚和夫君宗明预备要个孩子,不拘男女,只要一个。
在宗明家里,赵小棠同阮香云好一阵攀谈说笑,她发现成了当家主母的阮香云不再像以前那样恣意随性说笑,瞬间感觉趣味少了许多,阮香云看出她的心思,告诉她,当家主母要是嘻嘻闹闹这个家就没法管理。
宗明的家是个二进的小院子,不算大,有两个丫鬟两个仆从伺候,阮香云算是嫁得好了,她本人也很知足常乐。
当阮香云问她是不是有事情要她帮忙,赵小棠一拍脑袋,洒笑道,“看我这记性,香云,这是一千两银票,我想拜托你在汴京西城区街市盘下间铺子,别太小。”
阮香云接过银票,疑惑道,“难道你宫里头钱不够用你现在可是皇子妃了,怎么可能缺钱使。”
赵小棠勉强一笑,“我闲着也闲着,干点儿老本行,再说钱多不咬手。帮帮我香云。”说着又另外拿出一百两塞给阮香云,“这点心意你拿着。”没有白使唤人道理。
哪知阮香云一听她这话登时把她的一百两丢在地上,气道,“小棠,你要是跟我这样,以后我们别来往了,我是平民我高攀不起你,你当我是嫌跑腿幸苦。”
赵小棠心道弄错了,她捡起地上散落银子走到香云面前千般道歉,百般解释说自己是怕丢失她这么个重要朋友,而且找铺子确实要花些散碎的钱,后面这句她不敢说。
阮香云这才同她讲和,算是答应帮她,话题又绕到了赵小棠带来的孩子小豆丁身上。
两人没聊上几句,宗明忽然回来了,阮香云不得不抛下死党了,赵小棠也自觉离开,省得当电灯泡碍眼,宗明对她是上司夫人恭敬。
在赵小棠出门口时候听到里头宗明说,“殿下这几日招待使团太幸苦,膳食没怎么好好吃……”
景琛没有好好吃饭赵小棠第一次擦觉起来,自己怎么一点儿不知道,看来做人妻子,她跟香云比起来,她太失职。
景琛从来在她面前欢喜,无所不能,而且宫里头有侍女太监伺候,她想不到这里面有自己事情,自己光想着存私房钱,开铺子了,却是没有关心到他,景琛这今天好像真的很忙碌样子。
回到成平宫里头,赵小棠直奔小厨房,小豆丁跟着去了,赵小棠把厨子们支出去,自己亲自下手给景琛做几道好吃的小菜。
小豆丁跟在打下手,赵小棠塞给他个拳头大的红苹果,“娘给你叔叔做饭,你乖乖待着,待会儿一起吃哦。”
小豆丁双手抱着苹果乖巧点点头,心里想要是娘在的话,也一定会像她一样给父王准备食物,要是父王娶的是她,那自己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叫娘了吗,有爹有娘有自己。
小豆丁的心思,赵小棠是一点儿不知道,手脚利索淘米,切菜,下锅,焖煮,几处开火,忙得跟陀螺似团团转。
赵小棠不觉得幸苦,反而有种乐在其中感觉,想到景琛吃自己做的饭菜,她就欢喜。
就是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半个时辰后,几道清爽的小菜算是完成了,一一装进食盒里,提起后对小豆丁欢心道,“走,去找你叔叔。快日中,他一定饿了。”小豆丁跳下高凳子屁颠屁颠跟着走。
被赶出厨房的厨子宫人们捏了把冷汗水,希望殿下知道后不要责怪他们失职,是皇子妃赶他们出去的。
赵小棠带着食盒和小豆丁驱车很快到了驿馆,是一座装潢华丽的小楼,里面暂住着各国使臣,门口士兵不认识赵小棠,拦着她不让进去。
赵小棠说道,“我是九皇子妃。”说着要去摸腰牌,摸了个空,遭了,出来得匆忙忘了带。
士兵见她找了半天没找出来,立刻要驱赶她离开。
赵小棠牵着小豆丁悻悻转身离去,想回去拿了令牌再来,自己这个皇子妃当得真是不称职,连这点儿基础都忘了,心里很是沮丧,走路没留神,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人,身子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两三步。抬头一看,秀眉微蹙,“西羌公主。”
被她撞上的正是西羌公主阿依古丽,阿依古丽是故意撞上她的,她今日出门抓捕赵小棠,白跑了一上午,现在好,真是,中原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趾高气昂傲视赵小棠,“好啊,你个奸人,正想要收拾你呢,你自个倒是送上门来了,来人,给我,拿下。立时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