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了干活了。”
小c跳回工位,其他人也不聊了，办公室好像恢复了为黑热搜忙前忙后的状态。
小欧是退出公关部才回味过来，苏云若要去参加活动了,她这个助理竟然还在乱逛！
小欧当即马不停蹄地跑到去蒋春柔办公室。
有钱娱乐总共四层楼,装修豪华，顶楼一半是那位据说在国外度假的总经理的办公室,一半是秘书室。
蒋春柔在秘书室里还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小欧刚到秘书室门口就看到其他人忙前忙后，似乎比平时动作更快。
她好奇地张望一圈，去敲蒋春柔的办公室门。
“进。”
小欧小心开门进去，“蒋姐姐。”
蒋春柔刚接完电话,回过头来，“正好你过来，后天苏小姐要参加橘子视频的慈善晚会,你去约个会议室，需要电脑。”
小欧还是从业以来第一次听到自己负责的艺人要参加什么大型活动,顿时想到很久之前自己只是个抱着巨大灯牌在场外的小透明，还得大清早就去占位置,顿时热血沸腾。
这场会大概在梁诗来后开始。
核对的细节非常多,从活动方的所有对接到走红毯前的礼服拍摄，当晚的宣传稿……
小欧对这些东西的概念很模糊，只分辨出苏云若一个晚会有三套当季高定，走红毯一套大裙摆的高定纱裙，进内场的一套抹胸流苏裙，还有一套防备不时之需。
嗷！苏云若走红毯跟柯锦阳一起！是压轴的神秘嘉宾，还给慈善晚会捐了两百万。
自己的工作就是记住拍摄和走红毯的时间点，活动的流程，随时准备提醒苏云若她该做什么。
小欧抱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琢磨着后天活动自己是不是得提前去各大论坛看看情况，最好对要参加的明星都做个了解，防止现场出岔子。
哦，对，要去苏小姐家先和她对一遍所有安排。
走着走着，一阵冷风扑到脸上，小欧恍然，自己竟然专心想着工作，无意中走到了大门口了。
正好有个穿着保安服的人要进门，迎面把小欧撞了人仰马翻。
“对不起对不起。”
保安来扶小欧，态度太好，又是有钱娱乐的，小欧拍拍屁股说没事。
她到路边，打车去苏云若的新家。
……
#苏云若慈善之夜#
营销号爆料：苏云若将作为神秘嘉宾压轴橘子视频慈善晚会，身穿仙牌高定，疑似与裴雪撞衫。
【woc，真的？】
【苏云若什么咖位啊敢当神秘嘉宾。】
【虽然这段时间猪出了好多风头，但猪那虐到爆的时尚资源能借到仙牌高定？不会是婚纱店借的吧。】
【裴雪仙牌大使，成衣系代言人，手握时尚杂志六封，是猪能比的吗？】
【不是，凭什么猪可以压轴？业内比她有地位的演员多多了。】
网上就苏云若即将参与橘子视频慈善晚会这件事展开讨论，橘子视频那边第一时间和蒋春柔联系，两边排查，确定都没有对外爆料这件事，虽然奇怪营销号是怎么知道的，但想着也是宣传的一部分，就没管。
到晚上，突然有营销号爆料：苏云若与柯锦阳假戏真做，将一起走慈善晚会的红毯。
有钱娱乐的整个公关部都震撼了。
蒋春柔紧急联系橘子视频的工作人员，两方对峙，确认自己团队里有人把这个正儿八经的机密消息卖给了营销号，开始一一排查人员。
小欧最开始以为是查手机，吓得整张脸都白了，毕竟她的马甲多，无论是哪一个都经不起扒。
结果蒋春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你问一下，苏小姐和柯锦阳走红毯的消息他是怎么得到来的。”
小欧一愣，问旁边小c，“蒋姐姐给谁打电话？”
小c拿手挡着嘴低声道，“咱们养的营销号卧底。”
震惊！他们公司竟然有养营销号？
电话那边女人的声音传出来，“群里看到那边炫耀说这消息是免费得到的。”
“那就是非常规手段，源头的信息知道吗？”
“有，地址我发你。”
蒋春柔摁掉电话，转头给公关部说：“我在群里发个地址，无论什么办法，亲自去找这个人查，必须查出内鬼。”
小欧被这种直接上门的物理操作吓到了。
她以为的商战：黑客、互挖机密、抢核心技术。
实际的商战：去门口堵人。
“别震撼了，苏小姐最讨厌叛徒，之前有个见钱眼开的卖苏小姐的消息现在还在非洲外派呢，每个月拿最低工资，辞职又找不到工作，不辞职又回不来。”
小欧：“……”
“小欧。”
被叫到名字，小欧唰一下站起来，“到。”
蒋春柔瞥她一眼，“收拾东西，我们去找苏小姐。”
又从公司去a座，小欧心里忐忑，感觉这波已经不是周勘天这种小角色的针对，而是能力相当的竞争对手正面对打，她真怕苏云若吃亏。
“蒋姐姐，这些人到底怎么拿到的信息，苏小姐会不会真被裴雪摆一道。”
蒋春柔开着车，“这种事不用太担心。”
“可是万一裴雪借今天踩苏小姐怎么办。”
“苏小姐一般不在乎别人撕她。”
“怎么会不在乎呢，骂人的话看多了也会抑郁的。”
“……”蒋春柔想了想，“她真不在意，之前不在意其他人的拉踩，后来不在意周勘天的讽刺，现在也不会在意裴雪的小动作。她唯一在意的是手下人的忠诚。”
“这个人找到了会怎么样。”
“看苏小姐打算。”
后面一路无话。
小欧心里想啊，既然在公司呆着都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犯傻卖苏云若的消息呢。
她觉得那个人挺拎不清的。
*
梁诗比蒋春柔和小欧早一步到，不过跟消息泄露的事情无关。
裴雪那边看中了条裙子，还到处发通告要穿，气氛都烘托到那了，然而去总部借的时候被告知已经被人订走，面子拉不下来，找了各种特殊渠道查到买裙子的人，想花钱借。
不过查的人估计也没查清楚，把这个买的人误以为是梁诗。
今天跟梁诗打了电话，言语恳切，出价都快要赶上裙子本身的价格了。
虽然知道富婆买高定大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跟别人穿同款，那种明星借过的高定甚至都不会买，但又想着苏云若一切向钱看的性格，梁诗还是决定来问一问。
正好说完这件事，蒋春柔和小欧开门进来。
蒋春柔见她在，问了一嘴，梁诗把事情又简单复述一遍。
小欧直接听愣了，真是富婆的世界普通人想象不到，在网上疯狂踩苏云若的裴雪要知道自己借高定借到苏云若头上估计会气死吧。
“这条裙子借出去以后就穿不了了。”蒋春柔一边说一边看苏云若那边观察她的反应，“她比你身形小，肯定要改小的，裙摆应该也会调整。”
苏云若拿着梁诗给的ipad挑礼服，背对着三个人，迟迟没有回头，好像说的这事儿与她无关。
梁诗：“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裴雪出的价几乎是裙子的价格了，还只是借。看得出来我们再加价她也愿意。”
蒋春柔：“她想拿代言，现在需要营造时尚资源好的假象，所以出这钱是为了给以后铺路。”
“苏小姐你怎么看，毕竟裙子是你的。”
苏云若终于偏头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全是纱和钻的公主裙我都有几十条了，借她一条呗。”
蒋春柔：“可是……”
“诶，人家也是为了事业奋斗嘛。我们合作共赢呀，借完把裙子把它放到梁诗的店里当展品……给裴雪留个面子，就说裙子的主人看网上大家都很喜欢，所以决定放出来展览，欢迎有兴趣的客人去看。”顿了下，“你记得再进一些不错的礼服，接下来店里的生意应该会很不错。”
小欧：OoO
小欧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苏云若赚钱呢，她真的很会赚。
苏云若给梁诗说：“大致就这样啦，其他的你自己看着提条件。”
梁诗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眼睛一弯，两手合十乖乖的弯一弯，“谢谢苏小姐。”
“春柔宝贝，泄露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对对对，还有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小欧跟着看向蒋春柔，又紧张又好奇地看着蒋春柔。
“应该快——”蒋春柔低头一眼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一凛，射向小欧。
她的眼皮子抬了抬，瞪大的眼珠子含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小欧不太明白这眼神里的意思，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两个人，却也一一对上惊疑的目光。
“……”
“……”
“……”
沉凝重的氛围中，小欧逐渐感受到异样的原由，似乎……似乎她们觉得这个消息是自己的放出去的。
“小欧你把消息卖给了营销号？”
小欧浑身一震。
发配去非洲、苏小姐只在意叛徒……一路来听到的话一条一条慢慢压在小欧头上，叫她脖子都伸不直。
可是小欧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留在这家公司，难以言喻的后怕像一双手，死死卡在她的脖子上几乎要将她掐死。
无法出声，也无法辩驳。
“营销号说收到了你的笔记本。”
“我、我没……”
一只手搭到小欧肩膀上打断她的慌张后退。
原来她在后退。
小欧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别慌，想一想笔记本在哪，怎么会被营销号拿走了。”
温柔的嗓音像是定海针，将小欧几乎爆发的情绪瞬间安抚。
小欧愣然回头，对上灿烂的笑容。
苏云若的笑容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把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起来。那扑面而来的喜悦和真诚照得到心里最难受的地方，经受阳光洗礼，那地方就会发出新鲜空气的味道，睡下去会让人感到幸福。
面对这样的笑容，小欧莫名被安慰道——就好像苏云若相信她。
不紧张不紧张。
苏云若是相信她的。
“我笔记本……”小欧终于冷静了些，连忙拉开自己的包，“我笔记本放在包里的，我找一找，营销号收到的肯定不是我的笔记。”
把手机拨开，又拨开纸巾，小小的包里似乎没有出现笔记本的身影。小欧又着急起来，直接将包反转，像是倒垃圾一下抖上三抖，里面所有细碎的玩意稀里哗啦全落在地板上。
但无论是滚进沙发底的唇膏，还是因此被摔碎屏幕的手机，没有一件是笔记本的形状。
“我笔记本呢……我……”
小欧看不到证明自己的清白的东西，急得鼻子发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这还是她考上大学后第一次忍不住哭，老板叫她半夜回公司加班不给钱时都没这么委屈。
此时比起失去这份工作，受到更多的是内心的谴责。
她不想对不起苏云若，她觉得她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公司里其他姐姐也特别特别好。
周遭空气陷入沉默。
苏云若从旁边抽了几张卫生纸递给她，“有可能是落在办公室，或者丢了，先坐下缓一缓，我相信你不会把这种消息卖给营销号。”
“我、我真的没有。”
她拍拍她的肩膀，“回忆一下你在笔记本上记了多少东西，能想起来多少就说多少，我们要确定营销号到底知道多少信息。”
小欧鼻尖酸痛，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冒眼泪，“苏小姐我真的没有。”
“你当然没有啦，但哭是没有用的，需要先把问题解决嘛。”
小欧咬着嘴点头，努力回忆自己开会时在笔记本上写了哪些东西。
“我写了你挑的裙子的款式……我、我主要是怕到时候弄混，所以特地记了一下，然、然后还有你和柯锦阳一起走红毯……”努力想，努力想，“还有全部的行程。”
“行。”苏云若吩咐蒋春柔，“除了几个固定的节点，其他都改了吧。”
蒋春柔轻轻嗯一声。
转头又和梁诗说：“为了防止被撞衫，我们来换一下造型。”
两手举起手，比个“OK”。
后续蒋春柔没有再提“叛徒”的事情，开车送小欧回家，自己回公司加班。
小欧一夜忐忑，又不敢把这件事给其他人讲，自己缩在被子里。
虽然得到苏云若的信任心里轻松不少，但刷着刷着手机，脑子里闪回三双怀疑的眼神，枕头就湿了。
她想不到自己是“叛徒”。
可是她明明没有那样做。
她不知道营销号到底是什么拿到的消息。
*
吃瓜群少了图雅依旧热闹。
特别是此时所有人都在聚焦于苏云若即将参加橘子视频慈善晚会的事情。
在网友眼里，那应该算是她第一次参加大活动。
更何况还要和柯锦阳一起，这个消息出来柯锦阳的粉丝都疯了。
无论哪种成分的粉丝基本上都是不乐意在剧播完后还和女搭档有牵扯的，这种信号不好。
【柯锦阳不要和苏公猪扯上关系啊，谁碰她谁倒霉，周勘天现在在网上都被骂成什么了。】
【柯锦阳你有好大前途，劝你别自毁又去拍偶像剧。】
【确定了，裴雪这次上身仙牌当季高定。太牛了！】
【有图片吗？】
【［图片］据说是这条，超级仙，这个纱就跟水一样漂亮得要死。】
【真实消息：这条裙子被富婆买走了，但富婆是裴雪粉丝，答应借给她穿。】
【靠？能买高定的都是大佬吧？裴雪竟然是大佬的粉丝吗？太牛了吧。】
【要是柯锦阳跟裴雪搭戏就好了，裴雪怎么说都比苏云若好吧？】
【是啊，苏云若那么丑，跟柯锦阳完全不搭。】
小欧看到有人诋毁苏云若就恨不得冲过屏幕去把人抓起来暴打一顿，或许他还是那个偷走自己笔记本的营销号——可以报仇了！
但一想到伤心事，又忍不住呜呜咬着唇低泣，把聊天栏全部清空，安安静静窥屏。
这些人太坏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坏，她玩不过他们。
【好期待明天的红毯，来个人把我打晕，一觉醒来直接到明天。】
第二天。
各大视频网站搞的晚会向来备受瞩目。
大清早的就有女明星在自己微博放出物料公布今晚的红毯造型。
小欧还躺在床上，拒绝了亲妈的豆浆油条肉包子邀请，行尸走肉般刷着微博。这刷得心不在焉，几秒钟就往微信跳，上下刷新，生怕蒋春柔发消息过来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距离走红毯的时间越来越近，没有人跟在苏小姐身边卡时间她们怎么办呢？她们应该很需要我呀，为什么还不叫我。
裴雪造型曝光，一身水蓝色的大裙子，网纱叠褶，纹路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高定的价格摆在那里，质量相当好，那纱是纱，却材质剔透，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宛如一个美妙的希腊女神倒入海中，被清澈的水包围，隐约有□□的轮廓，但过于美好，叫人生不出恶念。
那么的纯洁、美丽。
不得不说梁诗眼光真不错。
小欧试着想象苏云若穿这条裙子的样子，又看着裴雪穿这条裙子的照片，心里想啊，不愧是两个能抗剧的女明星，穿同一条裙子都好漂亮，让人难以抉择。
不过小欧知道苏云若不会穿这裙子了，比起让恶意拉踩的粉丝来评判谁更美，她更看重裙子带来的利益。
小欧觉得自从认识苏云若自己格局都打开了。她永远选赚钱最多的选项。
但今晚让裴雪抢风头，真的能带来最大利益吗？
小欧看着已经怕上热搜第一的裴雪，下面粉丝都疯了，直呼美神。
【就这颜值！苏云若凭什么裴雪争。】
【裴雪的颜值在当红小花里是op了吧？】
【这条裙子真的太漂亮，软蓬蓬的好像棉花糖。感谢富婆让我们吃得这么好。】
【不敢想象拥有它的富婆是什么样的神仙。】
【太美了，我宣布裴雪就是今晚最耀眼的星，苏云若别来沾边。】
【苏公猪退！退！退！】
【猪粉再见，自己绑着刚红的男明星炒cp去吧！】
小欧看到这里都有点没忍住，开小号发言：【女明星明明可以独美，为什么要拉踩。】
很快就有人回她：【大妈，要不是你家猪粉先酸雪粉会搭理你们？附上你家猪的照片，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丑照］】
【某猪是不是酸啊，穿不了高定在这里带着粉丝乱冲，我倒要看看今天她压轴能穿出什么花来［丑照］】
……
小欧看着冒出来的文字，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倒回去看评论区，确认真的没有苏云若粉丝过来拉踩反而是裴雪粉丝一直地说苏云若不配，无语至极。
她十级星星粉多日不冲锋当她是病猫啊。
悲伤过头后遭到刺激的小欧爆发出要死一起死的灭世冲动，从被子里跳出来，手机放到枕头上，活动活动手指头。
她！要发功了！
滋滋滋滋
消息提示打断施法。
【［地址］，打车过来。】
！！！
蒋姐姐叫她，是不是说明她们不生她的气了！
网上爱谁谁吧，现在就算吵赢十个网友都不如去跟在苏云若身边工作开心。
小欧跑下床换衣服，打了个五分钟后出发的车，迅速洗漱收拾东西。
15点45分，小欧抵达蒋春柔发给自己的酒店位置。
好像狗仔跟粉丝早就知道苏云若在这边似的，大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小欧扒拉半天挤不进去不说，还运气奇差地碰见了之前的追星搭子。就是上次和她私聊觉得苏云若不错的那个。
“小欧，小欧，我在这儿。”
小欧甚至想掩面而逃，但对方眼疾手快，还一样被挤在外面，看见她跟见了援军似的，一伸手就逮住她，“快快快，这边有空，咱俩挤一挤能往前点儿。”
小欧本来要拒绝，突然想到什么，“你追谁来了？”
追星搭子猛然一愣，松开小欧：“你是不是有事？快去快去？”
“星星也在里面？”
搭子躲开小欧的目光，“嗯……在，在的吧。”
可是小欧怎么可能被她忽悠，断言：“你是来追苏云若！”
“不是！”搭子猛跳起来摇头，“我没有，不是。”
小欧理也直气也壮起来：“不是什么不是，你不是苏云若的粉你来酒店门口干嘛。谁给你放的消息？来多久了？”
尽管前面一群人为了挤进酒店吵翻了天，但小欧确信搭子不能装听不清。
“我、我……”
“小欧！”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来。
搭子眼睛瞪圆，用力拍小欧的肩膀示意她往后看，“柯、柯……”
“？”
小欧疑惑地回头，看清后边站的谁时差点瘫到搭子怀里。
他们不远处的公路上停着一辆普通的奔驰车，好像是苏云若常坐的那辆。在s市这种富佬聚集的地方完全不显眼，甚至路人看了会以为是哪个普通工薪家庭的车。
而站在车旁边的，是数次接触的司机大哥。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云若的那辆车的车窗开了一半，里面露出轮廓分明的半张脸。
明星出门一般都要戴鸭舌帽和口罩，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眼睛。
追星的靠眼睛识人是基操好吧，基操！要是资深粉丝就更厉害了，小欧的优秀战绩之一是多年前通过一双手识别林星森。
等等——
“你、你……你……”
小欧预感不妙，在搭子即将尖叫时跳起来伸手捂住她，小声道，“别叫别叫，不是你想的那样。”
搭子眼睛瞪得老大，呜呜吱哇乱叫。
“微信上说，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呜呜呜。”
“不叫哦，不叫。”
“呜呜呜”点头点头。
小欧小心翼翼放开手，生怕被其他人发现，猛一下冲进车里去。
不过一进去就尴尬了，毕竟和一个陌生男人，还是男明星坐在车里，小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柯锦阳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拼夕夕。
幸好司机很快上车，“刚刚路过正好看到你，你怎么不从后门走，正面全是记者。”
小欧重新打开手机，看到蒋春柔发来地址后又发了条消息，叫她从酒店后面进。
“我来得比较急。”
小欧心里自责，她好像差点又做错事情了。
“你别慌，昨儿那事儿苏小姐刚查清楚了，你出门的时候被装保安的狗仔撞了，就是那会儿被偷的笔记本。”
小欧一愣，“什么？”
柯锦阳侧脸看向小欧，问了句，“昨天什么事？”
“狗仔把她笔记本偷了，在网上爆今天晚宴走红毯的事情。”
“哦。”
柯锦阳吃了个瓜，没表示出感兴趣，也不像有兴趣的样子，没说话了。
小欧却心情复杂了起来。
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苏小姐还安慰她说相信她来着，却是在今天查清楚了事情才把她叫来参与工作。
这么仔细想来，苏云若当时好像没有相信自己，倒像是一种暂时安抚。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亏心事，可能还会在心里暗暗嘲讽苏云若好骗。
不对不对。
在苏云若的立场上来说这么做是对的，本来就应该把嫌疑人摘出去好好查清楚。
司机开着车从后门进，到地下停车场，小欧出来，正想关门，突然想起后边还有人，当即停住。
门被轻轻合上。
柯锦阳从小欧的对面走出来，拉了一把外套。
好高。
小欧跟柯锦阳进入电梯的时候后知后觉自己遇到男明星竟然可以如此淡定，而且还在想如果苏小姐跟三个“前夫”走一块儿，自己很可能被不慎踩死这种奇葩问题。
小欧跟在柯锦阳后面边走边胡思乱想，可能是走着神，什么时候到了房间门前都不知道。
柯锦阳在门边敲了敲，等里面有人来开，一阵花香扑入鼻腔。
小欧抬眼，见到无数的花，五颜六色的，分不清品种，正在绽放的新鲜花朵，被装在推车里挤满了房间。
造型室的小姐姐将门关上，柯锦阳走进去，好像见到了苏云若，声音竟然轻快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穿网上爆料的那条裙子，特地让经纪人帮忙搭配了同色系的领带。”
“你穿件白衬衫也能搭。”
小欧走过走廊，看到一片白。
是的，苏云若就是一片白，装在挺括的白色礼裙里。
那廓形像纸叠起来的一般，但质感又像缎，弱化了线条的僵硬。
她头上还带着巨大的白色礼帽，缠着白纱，纱落下来，有点像古代的幕篱，遮住脸，一半搭在肩膀上，一半落在旁边花车上。
柯锦阳伸手把纱从花车上小心挪开，苏云若背对着他没有发现，他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又把纱挑起来，在指尖捻了捻。
“你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帽子会卡头吗？”
“会，所以我换了辆加长的。”
柯锦阳哑然，“你连车都卷？”
苏云若回头过来嫌弃地瞥他，“你经纪人怎么还没来。”
“快了，他们在后边应付狗仔。”柯锦阳眼睛在房间里绕了一圈，“诶诶诶，我和你单独说点事。”
“你想干嘛？”
“私事私事，就十分钟。”
苏云若挥挥手让所有人出去，柯锦阳才磨磨蹭蹭搬个椅子坐到苏云若旁边，“我最近那部剧开拍，导演叫我理解角色，你帮我顺顺逻辑。”
“……”
“顺顺嘛。”
苏云若伸手，“给钱。”
“我再请您吃顿饭。”
“你做梦。”
苏云若站起身，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造型，顺便远离柯锦阳这个打算吃白食的。
“帮我这个忙！以后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只有你的经纪人让你干嘛你才能干嘛。”
“我能干的绝对干。”
“你这属于曝光剧本，违反合约。”
“那我就给你讲一讲主角的大概情况。”
苏云若调了下帽子的角度，把正正的帽檐戴斜一些，“行吧。”
柯锦阳总算松了口气，“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
“这福气我希望你下次能给到专门指导你演戏的老师。”
“你和老师还是有区别的，老师叫我释放情绪，但我完全是理解不了角色的行为。我可能当时被你pua惯了，现在拍戏导演每次夸我演的好的时候我都特别有压力，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苏云若哼笑，“那不是证明你有进步了么。”
“我后来那几部剧扑成什么样你不清楚么。”
苏云若总算完全满意自己的造型了，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摸手机出来打开微博。
网上对裴雪的造型赞不绝口，大吹特吹她的礼服，甚至霸占了热搜前五。
“诶，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啊。”
“你说我得怎么办啊？”
“你学范星辰呗，他和我拍完戏后去报了半年的速成班，是那种挺牛的电影明星办的，效果很好，他前段时间不是拿奖了么。”
柯锦阳为了难，“我也想，但我经纪人这一个月给我把后两年的档期都排满了。”
“那就搞题海战术，你不是小镇做题家嘛，什么东西不会就去刷题。”
“我仔细思考后感觉光靠我自己也不行，有的时候剧本挺脑残的，特别是我现在拍的那个职业剧。我一个以前搞房地产的，拍房地产行业的爱情剧超级违和。导演让我一个设计民工天天坐办公室你懂吗，而且我权利可大了，我能随心所欲搞设计，一拍桌子就定房型，还能随随便便叫项目停工。”
“霸总人设是这样的。”
“如果真这样，我估计现在已经可以去踩缝纫机了。”
苏云若听到他这绝望的一吼，差点笑死。
“你别笑，你给我支个招。”
“你要真天天在工地搬砖哪能遇到女主……好剧本好剧组都可遇不可求，拿出点演员的信仰来，抛弃你那些生活经验，挖掘角色优点，给观众们展示一个逼真的乌托邦世界。”
“你什么时候准备新剧？”
苏云若想啊，柯锦阳终于是把他折腾这么多的最终目的说出来了。
他有一部爆红的剧了，但后续乏力，没有好作品输出害怕地位不保是正常的。
毕竟尝过红的滋味，很难再回归以前小透明的状态。
经纪人拿他赚快钱，他脑子清醒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所以到自己这边谋出路。
苏云若并不介意这些。
在她看来人与人相处夹杂着利益交换才正常。
况且她很欣赏柯锦阳。
当时选中他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外形确实是难得的阳光类型，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家庭普通但学历很好看——苏云若一直对努力学习的人有滤镜。
“大概下个月启动一部大女主网剧，女演员是新人，你放得下身段打酱油吗？”
柯锦阳似乎翻了个白眼，大概是无语她这句“打酱油”，“我当然不介意，题海战术最忌讳的就是放弃基础题。”
“行啊，到时候我就拿今天的红毯跟你经纪人谈，价格别太高了，我大部分钱是要放进剧里面的。”
柯锦阳比个“ok”，“那你到时候得到现场给我讲戏。”
苏云若鄙视他，“你小学生啊，能不能独自思考？”
咚咚咚
苏云若下巴一挪，“开门去，小学生。”
柯锦阳认命站起来，“我说真的，我特别需要你手把手教我演。”
“开门吧你。”
柯锦阳乖乖开门，蒋春柔带着摄影师进门，“苏小姐，要拍宣传照了。”
苏云若起身，“行。柯锦阳你站远点，别阻碍我拍照。”
小欧就这么看着柯锦阳乖乖站到走廊的拐角后面争取挡住所有身形。
挺想笑的。
这样乖乖听话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妻管严。
可只是一秒钟的愉快，因为小欧看着苏云若一身白站在黑色背景里拍照，恍然发现进门后苏云若并没有和自己说话。
之前她不是这样的，她总是扯着嗓子开心地喊她小欧宝贝，虽然回想起来有点肉麻，但小欧喜欢那样的热情。
现在的一言不发对比过于明显，好像自己被打入了冷宫。
是因为心里有芥蒂吗？
刚刚在外面蒋春柔也没有跟自己说话。
落差令小欧难以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是不是因为自己犯了错给她们惹麻烦，所以即使真相大白自己却已经被讨厌了。
之前工作也有这样类似的情况，一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误会导致私下被同事们拿来说。
“根据可靠消息，今晚有七八个女明星临时改穿了你早先那条裙子的同款。”
“说明我眼光真不错呀，好多人看了都喜欢。”
“……”蒋春柔继续念手机里面的内容，“估计是看到你和柯锦阳要一起压轴出席，裴雪也和活动方协调把顺序挪到最后压轴，不过活动方没有答应，她退而求其次的改了红毯方案，猜测要和新剧男主一起走，顺便公布阵容。”
“嗷。”苏云若换了个姿势给摄影师拍，“有人愿意交1亿了？”
“嗯。只是还不确定到底是谁，临时改的，消息也封得很死。”
小欧捏了捏手，尝试着开口，“裴雪是不是故意想和苏小姐撞方案？”
苏云若停下动作，看向她来。
蒋春柔也别过头。
“对、对不起。”
小欧微低下头，她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僵住了，正痛苦的等待着一场审判。
如果苏云若和蒋春柔要指责自己也无可厚非，自己不能因为不是故意的就掩盖掉给她们造成麻烦的事实。
小欧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她们生气，责骂，但不要因此对自己有看法。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失去别人的信任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小欧宝贝。”
“嗯……”
小欧有气无力地回答，向后小心地靠到花车上，希望这东西能支撑住自己。
哗啦——
天不遂人意，那车轮子不争气地撞向附近，用力不大，可花枝都满了，晃一晃都被甩下来。
小欧真是越急越错，慌张抬头想要道歉，却看见苏云若在白色纱帽后边露出大大的笑容。
摄影师叫她歪下头，苏云若对着小欧歪一下脑袋，灿烂明媚的脸上满是暖意，和以前她见过的每一次都没有区别。
甜美的嗓音唱着圣歌传进她的耳朵。
“拿那么点工资，犯错很正常的啦。”
“什……”
心脏、重重一跳。
“而且这又不是你的问题，是坏人太坏了。”
